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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又在不觉间绷紧了起来,血液,流动得越来越快了。
七七却只道他是因为疼痛,下意识放轻放柔了自己的动作,但,缝线就是缝线,再轻再柔,那根针也还是要穿过去的。
终于打了个完美的结,她收拾好针和线,才拿起软巾拭了拭额角的汗迹。
“我再给你上点药,稍等。”丢下软巾,从桌上把金创药取来,正要给他倒上之际,竟一不小心瞄到他某个起了嚣张反应的地方。
手一抖,药瓶差点滑落下去,她脸色一白,怒道:“夜修罗,你……”
脸上又是白又是红的,既有几分惊恐,又有更多的愤怒。
夜修罗浅咳了两声,淡淡瞟了她一言,冷哼道:“我又不是死人没知觉,你靠得这么近,我若是没反应,你是不是该反省一下自己的魅力问题了?”
“……”七七心里那个滋味,真的百感交集。
话是这么说不错,但……还在给他缝线呢,居然还能想歪,这人是不是太无耻了些?
不过,被夜修罗一阵抢白,刚才心里的慌乱和难堪才总算散去了几分,只是,那个传言中让各国君主恨得咬牙切齿的冷面修罗夜大侠会说这种轻佻的话,真有点让人意外。
“究竟还要不要上药?”夜修罗瞪了她一言,语气开始有几分恶劣了起来。
其实,七七若是认真去看,一定会发现他露在面具之外的那一点点脸皮上全是羞红的一片,只是,她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将金创药洒在伤口上,再取来干净的纱布,她瞟了他一言,冷声道:“我要给你包扎,你若敢再胡思乱想,我不介意再捅你一刀。”
夜修罗重重哼了一口气,别过脸不看她:“以为你魅力真这么大呢。”
七七懒得理他,扶他坐起来后,小心翼翼将纱布缠绕在他腹间,最后搭上一个完美的结扣,才吁了一口气道:“纱布至少两日之内不许取下来,两日之后再换药,最好不要自己换,找个大夫……”
“找你么?”
“别找我。”先不说她一点都不想看到他,再说,她明日就要和南王爷下江南,哪来的工夫给他换药?
只是,楚玄迟说过以后让她配合夜修罗做事,也便是说以后有什么消息或是吩咐,都会由夜修罗来寻她。
楚玄迟知道她要下江南,难道,夜修罗也会到江南走一趟?
敛住心思,她回到桌旁收拾药物,随意道:“五日之后,自己拿个剪刀将伤口上的线剪断,然后逐一将它们挑出来。”
“……”对其他病人就这么温柔,亲自去给他们拆线,对他,却要他自己拿剪刀剪断挑出,真当他木头人没知觉了。
虽然这点小事对他来说完全不算什么,但,为嘛忽然感觉真心委屈?
好歹是她的男人,就不能对他也温柔点?
但,当她捧着沾满血腥的水盘步出房门,那道纤细的身影从自己视线里消失不见的时候,心下却被思念堵得满满的,完全想不起来其他。
分开这么一会会的工夫就如此牵挂,以后若是长时间分开,日子岂不是难过得很?
师父的教诲还能清晰浮现在脑海里,动情对他百害而无一利,可他,这份情动得心甘情愿。
路还太长,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将她拥在怀里,永生永世不许离开半步?
七七回房的时候,不出意料,夜修罗已经离开。
她松了一口气,将房内的脏乱收拾了一遍,又点上一炉檀香,以檀香的味道冲散他留下来血腥味儿,不见软塌上有任何被沾污的痕迹,才安心在上头躺了下去。
今夜的一切在脑海中慢慢淌过,身心在这一刻极度疲累了起来。
忽然竟有一种错觉,感觉人又回到了二十一世纪,回到大部队里,忙碌完一整日,直到三更半夜才倒下来休息。
兄弟们现在可还好?上回回去只看到大师兄,除了他谁也没看到,下次若还能回去,她一定要抓紧机会和兄弟们一起大口喝酒吃肉,好好放松一下。
这年代的一切都让她太疲累,日日夜夜防备着会不会有人害自己,会不会忽然又掉入旁人的陷阱去,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如果能像沐初说的那样,捡个包袱云游四海,那该是多写意自在的人生?
只是,不仅是她,就连沐初也一样,根本做不到是不是?
阿初,还有很多秘密,还有很多事要做吧。
她不是不怀疑他,只是一门心思不想去怀疑,人生难得一两个知己,若是连沐初的情意都失去,她还能剩下什么?
所以,不闻,不问,不猜测,不怀疑,只要认定他绝不会伤害自己便足矣。
大家,其实都是身不由己。
因为心里装了事,一大早七七便醒了,东方第一缕晨曦洒下时,她已经收拾好自己,准备去东厢看看沐初那边还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帮忙。
刚踏入前院,一道修长的墨绿身影映入眼帘。
看到一身寒气向自己大步而来的楚流云,她吐了一口气,几分无力。
可以的话,她也希望今日就离开,不去面对这些人。
倒不是因为怕了,只是,真心不想浪费时间。
“是你对不对?”转念间,楚流云已经来到她跟前,那双紧握的大掌虽然藏于袖中,七七却似乎能看到他们握得紧紧的一般。
她抬眸看着他,淡言道:“见过云王爷。”
“别跟本王来这套,本王只想问你,明珠的事是不是你做的?”他来之前已经三番四次平复过自己的怒气,可如今人站在他面前,如此不急不慢的态度,让他心底的怒火腾地便又狂飙了起来。
七七没有回答,事实上他现在这模样早已经自己认定了一切,既然这样,还需要她回答什么?
不管是不是她做的,人在沐家别院出的事,要问也该问沐家两姐妹去,无凭无据,他能对她如何?
“慕容七七,本王在问你话!”看到她眼底流窜的不屑,楚流云的怒火空前高涨。
七七薄唇轻扬,浅浅勾起:“云王爷想听什么话?若我说昨夜我一直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根本没机会对她下手,你信么?”
他信么?他不信,他如何能相信!
昨夜有份被邀请的人里头,只有她一人和明珠有过节,也只有她一人有那颗心,要将明珠置于死地!
第244章 毁容了,就嫁给你()
“慕容七七,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就算犯了错,本王替她道歉也不成么?你的心为何变得如此可怕?”
楚流云咬着牙,恨不能将她一颗心掏出来,看看都是什么颜色!
明珠是他的亲妹妹,她如何能下得了这么重的手?
大好人生就这么被她毁了,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七七脸上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只是被袖子挡去的那双小手也在不断紧握着:“你说楚明珠是个小姑娘,不懂事?”
犯了错,他替她道几句歉就可以将她所犯的错一笔勾销?
“如果我没记错,我年纪似乎比她还小,那我犯了错,是不是也可以道个歉便将我所有的错误都抹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么多废话,她冷冷一哼,沉声道:“云王爷若是有证据,证明昨夜的事情是我所为,那请王爷将我锁回去审问,若是没有,还请王爷不要妨碍七七过自己的生活。”
丢下这话,她转身就要离开。
楚流云却忽然伸出手,一把扣上她纤细的腕,力气有点大,让她微微蹙了蹙秀气的眉。
他心里是有几分不舍的,但一想到她对自己妹妹的所作所为,那一点不舍顿时被愤怒掩去。
“那么说,昨夜害她的人果真是你?”这话,每个字都是从齿缝里迸出的一般,寒意慎人。
七七手腕虽疼,抬头看他时,还是一副不在意的态度:“我说了,若是有证据,请王爷拿出来,若是没有,还请不要……”
“慕容七七,你别逼本王!”大掌一紧,顿时让她疼得眉心皱得更紧,与此同时心里也升起了一丝不安。
他握着的是她的右腕,一个多月之后她还指望这只手给南王爷动刀子,若是今日毁在他手中,就算一个月之后能好,灵活性也一定大不如前。
其他手术还能勉强将就,南王爷的手术怎么能?在心脏里动刀子,分分秒秒都会死人的!
“放开我。”她微微挣了挣,却不敢用力,只抬眼看着他,不悦道:“没有证据就不要冤枉我,王爷,请放开。”
“那你告诉本王,事情究竟是不是与你有关?”他其实还是想听她说一句“不是”,哪怕明知道她在欺骗自己,但至少……至少她还愿意骗他,还愿意在他身上花心思。
可七七没解释,也不屑于去解释。
虽不是她动的手,却是她引起的一切,没有她的故意引导,沐如画也不可能对楚明珠出手。
如今沐如画出了手,为她报了仇,她再到处去喊冤,说事情与自己无关,太无耻!
“你究竟想要怎样?”她冷了脸,连话语都冷了,冷眼看着他握紧自己手腕的大掌,他每收紧半分力,她的心便多紧张一分。
“你不愿意解释,是因为无话可说么?”他浅浅笑了笑,这笑,苦得很。
他可以安安静静躲在一旁看她和四皇兄纠缠,也能在她受了伤受了委屈的时候无条件伸出自己的双臂,不管她要不要,至少,只要她回头,他人就站在那里,就在那里等着。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打破他们之间的平衡?
她现在这么害明珠,害他的亲妹妹,以后他们还能心平气和在一起说上几句话么?
慕容七七,为什么连最后那一点点机会都不愿意给他?为什么?
“你这个毒妇!”心里的怨聚到一点上,他忽然瞳孔一收,一扬手将她甩了出去。
七七惊呼了一声,因为被他甩出去的时候,分明听到自己手腕骨骼错位的声音。
她的手……脱臼了!
不及多想,她护着自己受伤的手,完全不在意会撞上什么东西,只死死护着自己右手,祈求不要受到二次伤害。
“啪”的一声,那道纤弱的声音被他甩到一旁的花坛上,前额撞到花岗石花坛,“咚”地一声闷响,顿时,血流如柱。
“七七!”楚流云吓了一跳,绝没想过她居然不躲不闪,就这样任由自己一头栽下去。
她有武功,她为何不自救!
看到她额角汩汩溢出的鲜血,他吓坏了,忙奔了过去想要扶她。
但,有人比他更快。
刚进院门的楚江南抬头便看到七七撞到花坛的一幕,隔了太远,想出手相救已经晚了。
把人扶起来的时候,才看到她头上撞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淋漓。
“我的手……”血落了一脸,连来人是谁都看不清,却能感受到让人安心的气息,只是,心里的惊慌无法用言语表达,她哑声道:“阿初,阿初,救命!救我!”
沐初昨夜一整夜未睡,才刚躺下便听到前院两人的争执,这会正好爬起来往前院走来。
抬眼看到七七一头一脸全是血,再听到她的呼救,他心头一揪,大步奔了过去:“怎么回事?”
听到沐初的声音,七七如同看到救星一样,血将她一双眼眸蒙得完全张不开,她只能闭着眼,循着沐初说话的位置疾呼道:“阿初,我的手好疼,帮我,我的手……”
“别怕,我在,不要怕,没事的。”沐初一把将她抱起,匆匆往东厢寝房奔去。
楚江南紧跟在其后,进门前看到铁生,忙道:“弄一盆温水来。”
“好。”铁生立即往膳房的方向奔去。
楚流云在怔愣了片刻之后,也跟了过去,只是,大家都在忙碌着,就他一人站在那里不知道做什么,看到七七一脸一身的血迹,顿时无措又心慌了起来。
沐初取来干净的软巾正要给七七清理头上的伤口,七七却惊呼道:“先看我的手,先治好我的手!”
“手不碍事,先把血止了。”沐初心里焦急,看到一寸余长的伤口上一直冒着血,心脏都被揪得疼疯了,哪里还管得了那只明显无大碍的手?
“不!”哪知七七一点不愿意妥协,额上的伤似乎完全不存在一样,倔强道:“先治手,手若是废了,一个月后没办法给师兄动刀子,阿初,治手!”
简简单单几句话,让在场几个男人顿时难受了起来,楚江南更是一瞬不瞬盯着她,心头百感交集,道不清什么滋味。
“手只是脱臼了,我保证会让它尽快恢复,七七,头上血还在流,你若是血气不足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