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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大部队不在皇城,这次来皇城也不过是区区一点人马,连皇朝的大夫都没有带来,受了伤还得要到街上找大夫!
依楚玄迟的性格,就算他命人把药捡回来他也不会浪费自己的时间在这里等药煎好送上来!他这样,伤什么时候才会好?
区区一个女人,竟让他变成这样!
一个人就算再强大,若是有了弱点,便再不能做到无坚不摧了!很明显,慕容七七便是他的弱点。
若没有慕容七七,他何止于此。
“别试图怀疑我的话。”楚玄迟闭上眼,慢慢调息。
这一路上赶着回来,提气的时候撕开伤口,确实流了不少血,这一刻算不上很虚弱,却也累了。
更累的是那颗心,当她把短刀送入他身体里的时候,她的眼神是空洞的,每每想起那一刻她的绝望和无助,心,比伤口还痛。
赫连夜不说话,只是别过脸不看他这副伤重的模样,他们虽说的主仆,但,多年来却相处得如朋友一般。
开口威胁他,这还是头一遭。
真没想到冷心冷情的夜修罗也会有这么一天,被一个女人阻扰了步伐,甚至差点误了大事。
“那批乌金剑秋猎之际会完成。”不想再与他纠结于这种令人伤肺的问题上,他走到一旁坐下,抬头看着他:“你打算用什么方式送出去?”
楚玄迟微微睁了睁眼眸,淡淡瞟了他一眼,便又把眼眸阖上,继续调息:“回头再商议,你只管把这批武器打造好,等秋猎的时候再说。”
“好。”赫连夜颔首,知道他必定是另有打算,他也无须过问,到时候自然会有任务安排给他。
这次楚王请他来铸造一批武器,报酬不低,但与那批乌金剑的价值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利用楚国的财力,替夜皇朝打造一批上好的乌金剑,这么损人的招,也就只有他夜修罗才能想到。
无怪乎整个紫川大陆都对他夜修罗恨之入骨除之而后快,就连自己的国家都能狠心下手,这人,已经恨到一定地步了。
不知道下一个遭殃的国家又不知道会是哪个……
“这次铸造的兵器数量庞大,完成之后他未必会放过你,自己小心点。”楚玄迟终于还是睁了眼,唇干舌燥,想要去取杯子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不想一不小心扯动了伤口,脸色又白上几分。
“要小心的是你。”赫连夜本来心头还是有几分气闷的,但听他这话,一颗心不自觉又暖了起来。
不管是玄王爷还是夜修罗,那颗心都太冷了,想从他口中听到两句关怀的话语简直难比登天。
他走了过去,给他倒上茶水,冷哼道:“至少我活得好好的,而你,不是差点败露身份便是负伤而回,下次呢?下次七公主的短刀刺中的会不会是你的死穴,或是心脏?”
目光不自觉往他腹间伤口看去,虽然已经包扎上,但,纱布上还能看到一点猩红的血迹。
寒月刀所伤,岂会这么容易好起来?
被自己送出的兵器伤到,真讽刺!
七七手中那把短刀名为寒月刀,是楚玄迟的母后留下来的宝物,他一直珍藏着,视之如命,但在听到慕容七七要参加荷花宴之后,便想都不想经由他之手送与了她。
这把寒月刀是他母后唯一留下来的东西,他还真是舍得!
楚玄迟连喝了三杯茶水,干涸的喉间才稍微好受了些,不理会他的嘲讽,淡言问道:“晋国那边目前什么情况?”
“东陵浩天的队伍还没有回到晋城,但消息已经传回去了,如今晋国那边对楚国的憎恨怕是不少,再加上这次桑城三小姐来楚国,晋文帝对楚国必然加重防备。”赫连夜沉吟片刻,才又道:“晋文帝希望与北晋联盟,使者已经到达北晋境内,不日将会与北晋王见面。”
“武越帝那边什么动静?”晋国一旦和北晋结盟成功,对越国绝对是大大的不利。
北晋邻近越国,若连北晋都和晋国连成一线,他日晋文帝想要向越国开战,不仅多了一个帮手,就连地理位置上也占有优势。
地利人和,只不过尚欠东风,楚国不动,这两家不会真的大动干戈起来。
一切,还得要先看看楚国是什么态度。
他捏着手中空杯子,闭目冥思。
“说来奇怪,武越帝那边似乎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只等着拓拔连城这次带着拓拔飞娅联姻成功。”赫连夜回到椅子上坐落,天色已晚,自己也有几分困意了。
今夜若不是以为听到他受伤的消息,这一刻他早已睡在舒服的软榻上,与周公在会面。
一连数日紧张的日子,一次又一次调整乌金铁水的比例,力求将这批乌金剑打造出最锋利的剑身,他这些日子也没有好好休息过,每夜回到无尘阁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楚玄迟不说话,只是捏着杯子的长指微微动了动。
如此等待绝不是武越帝的做事风格,背后,必定会有其他部署。
他挣开一双深邃的星眸,盯着赫连夜的脸,忽然淡言道:“若是让你调查沐初,你待如何?”
赫连夜微微怔了怔,心头有几分纠结,半晌才道:“好,我去调查他。”
“下个月月初七七会和五皇弟一起下江南,你让人做点事。”楚玄迟又道,对于让他调查沐初的话题到这里结束。
赫连夜和沐初有过命的交情,但他相信赫连夜做事的认真,就算是亲兄弟,只要让他查到什么,他也绝不会偏颇。
“好。”赫连夜心里装了事,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楚玄迟站起,忍着腹间伤口的痛,把杯子往矮几上一丢,举步往石室外走去。
赫连夜在他身后跟上,一掌推开石门,看着他离开,直至那道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下,他才回到石室中将刚才所留下的东西一一收拾好,随后也离开了石室。
夜修罗身边没个照顾的人,这点还是让他挺伤脑筋,慕容七七虽然会医术,但她不知道夜修罗是楚玄迟,夜修罗受了伤她自然也不会医治。
或许,该是时候往皇城调来一些人了。
第229章 别逼我对女子动手()
七七昏倒在沐初怀里之后就一直没有醒过来,昏昏沉沉中,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是谁在身边照顾。
眼前昏暗的一片,看不清前路,也听不清旁人在说什么,偶尔会有几张脸在脑海里出现,所有的脸孔最终停格在一张俊颜中。
他淡漠地看着自己,眼底淌过的是她看不清的复杂神色,似有几分怜惜,又像是有几分不屑。
其实七七知道,一切不过是她的臆测,全是她自己想象的。
哪怕明知道只是幻想,她也还是想要过去抱抱他,告诉他自己的委屈和不安,告诉他其实她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不知道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疏远,她原以为他是自己这辈子唯一能依靠的人,甚至,他们已经那么亲密了,可是短短数日之内,他们变得莫名生疏,如同最熟悉的陌生人。
甚至,他从未跟她说过一句分手的话语……
或许他觉得不需要,因为,他们从未真正在一起过,是不是?
不管心里在想什么,她还是忍不住一步一步走了过去,一步一步靠近他。
而他却在她靠近的时候忽然转身,背对着她。
“玄迟……”她很清楚自己又犯傻了,但这是在梦里呀,难道在梦里,她也不能好好犯傻一次么?
“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她哑声问道,因为不确定,也因为想不透。
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一会儿冷得像块千年寒冰,一会儿又热得如同一团火,这样若即若离,知不知道她心里真的没牛�
楚玄迟没理会她,只是丢给她一个僵硬的背影。
“如果真不喜欢我了,能不能给我两句绝情的人?”她咬着唇,努力忍着屈辱,用力道:“只要你说一句,你已经不喜欢我了,我也可以彻底死心,我绝不会纠缠你,若你真的不想和我在一起,就不要总是如此反反复复,别再让我抱任何幻想。”
若即若离,只有混蛋的男人才会如此!
她不想说他是个混蛋,可他……真的很混蛋!
“玄迟……”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忽然,他的声音传来,却是嘶哑而邪恶的,“我若不喜欢你,怎么会三番五次救你,又怎么会夜夜想你到不能眠?”
回头,出现在七七面前的竟是一张带着银色面具的脸!
看不清他的面容,却能看到他眼底的邪魅与无情。
七七还来不及惊呼,人已经被他揽了去,用力禁锢在怀中。
她拼命挣扎,咬着唇就是不愿求饶,但,他的武功太强悍,所有招式在他面前完全施展不开,在他怀中,她犹如一头小困兽,再怎么努力也挣不脱他一丝一毫。
“放开!”她用力咬着唇,低吼道:“夜修罗,再不放开,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夜修罗不仅没有放开,甚至低头在她脸色亲了下去。
当他凉凉的薄唇触碰到七七小脸那一刹,她整个人如同被石化了一般,浑身冰冷,连反抗都忘了。
只是两片薄唇不断颤抖,溢出惊恐的话语:“放开我,夜修罗,放开我……”
夜修罗,是她一辈子的恶梦……
沐初执起浸过温水的软巾在她脸上轻轻擦过,听着她不断溢出的呓语,感受着她在梦里的惊慌恐惧,一颗心被拧了又拧,握着软巾的大掌也在不断收紧。
心魔,能助她挥去的只有她自己,这时候,哪怕是仙医也帮不了她。
房门忽然被推开,抱着天涯的楚江南踩着皎白的月色进门。
如他出去时一般,刚进来便听到七七的梦呓,他在长椅上盘腿坐下,将天涯搁在腿上,淡淡扫了眼床上的人,才伸手,修长的指落在琴弦上,慢悠悠弹奏了起来。
悠扬的琴声渐渐充斥于整个四周,惊恐中的七七蓦地睁开眼,眼前已经没了夜修罗的身影,只剩下一片迷蒙的雾色。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眸,强压下恐惧,调顺了呼吸,慢慢朝前方光亮之处走去。
光线越来越大,周围的东西也越来越清晰,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闯入心扉,再走两步,她顿时眼前一亮,一颗心猛地颤抖了起来。
他们的操场,她居然回到了他们的秘密基地,平时他们训练的操场!
大师兄习惯了晚睡,一般十二点之前他都会在操场练功,大多数情况下还会拉上她。
大师兄……眼泪差点滚落了下来,但她死死忍着,作为一个军医,她没有太多落泪的资格!
被大师兄看到,他会心疼的。
大师兄……才是真正会心疼她的人,比亲兄长还要亲的人!
那高傲的玄王爷,就让他躲在他的世界里傲娇去吧,她再也不伺候,再也不会为他难过了。
连同夜修罗,也让他们留在那个莫名奇妙的世界里,本姑娘再也不会怕你们了!
连蹦带跑地往操场最角落的练武场奔去,毫无意外,在练武场看到那道高大的身影。
夜澈练武练得出了神,竟没发现有人在靠近,当那一声“大师兄”从练武场外传来时,他心头轰地一声炸开,动作一顿,整个人顿时僵硬了起来。
“大师兄……”
身后,那脚步声在靠近,那一声呼唤也在靠近,他却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整个部队里,只有两个人对他的称呼不一样,一个是团长,一个是……她。
也只有她,才会叫他大师兄,其余所有人,全称呼他队长……
可是,她的遗体是他亲自找到,也是亲手打理送去火化场的……是谁,是谁敢戏弄他!谁敢拿七七来捉弄他!
“大师兄,我回来……呃!”喉间一紧,夜澈那只大掌已经落在她咽喉上。
五指一紧,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掐得红了脸的小丫头,夜澈瞳孔一阵收缩,眼底杀气满溢:“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以后再让我听到这三个字,我一定杀了你。”
那声音还是一如往常清冷却磁性,只是这时候愣是多了几分萧索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七七张大嘴想要呼吸,却完全吸不进半点空气。
“滚!”夜澈低吼了一声,手一扬,也不管人家只是个十五六岁娇滴滴的小女生,竟就这么一扬手将她甩了出去。
若不是七七懂武,懂得在半空踏上自己双足卸去一点力道,让自己缓缓落在地面上,换了其他小姑娘,这会还不得被他摔得重伤!
这才两个月不见,大师兄居然变得这么冷血残酷!
可她一点都不介意,见到大师兄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