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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踏行,远远看去。青山之中,绿水之上,两个着了蓝白道袍的身影踏雾而行。好似山间修行的两位年轻仙人一般。
修士的脚程快,便是没有用上疾行诀。也过不多时便到了山间柳毅君的洞府前。柳毅君所选的这座洞府掩映在绿林之中,只能从树木的缝隙间看到一点湖光。石砌的洞府院墙围出一片院落来,便让人觉得过于粗重了,可奈何柳毅君真个喜欢。
到了院落前,柳毅君突然回转身,问道:“你已是跟了我一路,还想做什么?”
孙至元偏偏头尴尬道:“我是你师叔。如今你师父师兄皆闭了关,我这个做师叔的关心关心你罢了。”
柳毅君深深看了他两眼:“师叔不是已经将我平安送了回来么?这关心已是表达了,便请回吧。”
孙至元突然就愤慨了。明明是他自己抬出了师叔的架子,一向不将此当回事情的柳毅君突然接了下去的时候,他的心中却无端的出现了一股恼意。
孙至元紧紧闭了嘴才让一些难听的话没有说出口。直至他觉得心绪平定了一些才道:“今日是我不对,不该同他们一起浑说。可我也不知道你的家人俱是……。”
柳毅君看着孙至元垂下的头一时有些讶异,没有想到他竟是也会认错。他突然就有些别扭,觉得自己的这场脾气有些过了,却又不知该如何道歉。在演武堂中,对邪修侵害俗世之事肆意说笑的不是他,他不过是迁怒而已。
想到这里,柳毅君不由又捏住了手心。宗门中总会有些败类,也总会有些不将凡人的性命看做一回事的修士。事实上,便是出身俗世的修士,大多在略有所成之后,面对凡人也会自觉高人一等。宗门中会出现这种将凡人的性命拿来肆意取笑的修士,除了仙凡之别,自然也是因为那些所谓的上位者也确实没有将邪修对俗世的侵犯看在眼中。
孙至元抬起头,惊讶的看着柳毅君的脸色竟是更加难看了一些,不由失声问道:“你怎么呢?我不是都道歉了么?”
柳毅君转眼看看他,道:“此事原本与你无干,是我不该迁怒你。”
不等孙至元说话,他又咬了咬嘴唇,道:“师父常说凡人众而修士寡。修士虽处处强过凡人,但俗世乃是修仙界之根基。若没有了凡人,那里还有人修仙?如今邪修侵扰俗世越来越烈,几无安宁之地。我今日便去请求师祖,派遣修士荡轻俗世,稳定修仙界的根基。”
孙至元突然张大了嘴,不知柳毅君为何想到这件事情上来了。可是他又说的如此义正言辞,便是师姐也搬了出来,更叫他不知如何辩驳。
柳毅君皱了眉,道:“你可要同我一起去?”
听着他立时便要去,孙至元大急,拉住了他的胳膊,情急之下道:“师父事务繁忙,恐怕不得空呢。”
柳毅君甩开他的手,怒意让他那张脸上黑红的疤痕更加狰狞:“事务繁忙?如今俗世已是岌岌可危,难道不是现下最危急之事吗?”
孙至元无奈道:“你别听那些败类胡说。我在师父处也听得一些,俗世虽然有些损伤但还未曾伤到根基,并不能对中州修仙界造成太大的影响。师父……他虽为一宗之首,却也有不可为之事。”
但这番解释,柳毅君又如何听的进去?他只恨这些修士站的太高,并不曾将俗世放在眼中,只要未曾伤到“根基”,不会影响到修仙界,他们便可安然而坐。
他张张嘴,只觉得便连孙至元他也说不通,更遑论并不亲近的师祖呢。
柳毅君的脸上除了愤怒还有绝决,孙至元却不知自己又有那里说的不对。他焦躁的挠了挠头,终是道:“罢了,我是说服不了你,索性一起去见师父,他自会将这其中的道理与你分说明白。”
走了两步,却不见柳毅君跟上,孙至元回头道:“先不是还想去见师父么?怎么又不去了。”
柳毅君决心已定,脸上的神色自是慢慢缓和,他道:“不去了。你不是说师祖事务繁忙么?”
“可是,俗世之事你可曾放下?如其让你这么胡思乱想,做出什么事情来,不如让师父说明白。”
柳毅君的额头狠狠皱了起来。这话原是程正咏说他的,正好被孙至元今日拿来借用。想到程正咏,柳毅君突然有些犹豫起来。若是她在此,必然是不会同意他此时的决定的。可若不是她闭关结婴,他也不会无人可以请教。
柳毅君皱起的额头竟是引得孙至元大笑起来,道:“是不是记起了师姐怎么训你的?”
柳毅君不理他,只道:“我已经无事了。你回去吧。”
孙至元追了一句:“真个无事了?不会又突然跑下山吧?”说着又笑了起来。见柳毅君没再说什么,他便转身向程正咏的洞府外而去。柳毅君真的想明白不曾他不知道,但此事他会报到师父处,想来师父自会让他明白的。
柳毅君的决定自是没有那么容易打消。看着孙志远走远,他走了两步,终是回转来,开了小洞府。
程正咏开洞府之时因为首座长老的爱重,为她选了这片山头。景色优美,地界广阔。程正咏便将自己和弟子们的洞府依山临水而建,掩映在山林从木之中。而柳毅君的洞府便在山腰一处地势平坦之处。临着山是几间屋舍和从山中挖开的房舍,但占据地面更多的却是前面一个大院子。院中除了几棵树都被他铺上了砖石,便于演练剑法。
此时,他推开洞府的门,这开阔的院子中边跑出来一只半大的老虎,绕着他转了一圈便蹲坐了下来,虎视眈眈的看着他。而后,另一只老虎才慢慢悠悠的跟了过来。
程正咏与冯溯源皆闭了关,几只灵宠自然边只得由他来照料了,可偏偏小火与梦泽小树却又被带在了身旁。
柳毅君扫了程斑启一眼,道:“已是说了许多次了,小树在师父那里,你跟着我也无用。”然后径自回了屋舍中取了些东西。
将两只老虎带出了洞府,柳毅君拍了拍它们,道:“我要出山,你们自去找至元。”
话音刚落,程斑启乌溜溜的大眼睛突然亮了,趴在柳毅君的身上。程斓庚虽不及它谄媚,也若无其事的跟了上来。(未完待续)
ps:这么久才回来,很抱歉。
以后真的不想挪窝了,真的好麻烦。
第三卷 第六十二章 结婴之象()
自来千道宗中的弟子,但凡筑基便有了随意出入宗门的资格。只若是要远行,便多会报到执事处,这也多是为了宗门弟子的安全考虑。一是叫宗门知道去向,若是有了不测也知道该往何处去寻,二是为了领取传讯符,便有了危机也可通知师门。
柳毅君乃是明光道君座下的徒孙,虽是随着程正咏居住在小山头上,却也是归属于得道峰管辖。不过,他既然想要避开明光道君,悄悄下山,又带着两只已经可以称得上是青年的斑斓虎自是不便。幸而经过了一番威胁与诱惑,终是将这两只比他厉害几分的老虎甘愿的送入了灵兽袋中。
最后看了一眼带给他安逸修炼生活的小山头,柳毅君便谁也不曾告知,就这样扮作普通弟子的样子,顺利的下了山。
程正咏此次结婴的时机实在有些巧合。如今中州看起来似乎仍是在各大宗门的控制之中,不过有些小小的波澜而已,暗地里却一是波涛汹涌。谁也想不明白为何邪修深入中州至此,各大宗门却似乎仍是在制衡和博弈,未曾有明确的行动。而这种平衡,又随时都可能被打破,抵御邪修入侵之战也似乎一触即发。她若不趁着此时闭关,大约就只能等到战争之后了。
结婴之中不知时间的流逝。可即便是略有些匆忙,程正咏结婴至今仍是算的上顺利,唯有未曾预料到的竟是心魔。
那些原本以为过去了的事情,放下的执念,竟是一直堆砌在心中,跟随在背后,如影随形。在这个脱凡入圣的时候一并找了上来。
程正咏心中倏然一紧。却又坦然。便是积累在心中又能如何?她自信这一路走来总不至于教这些已经经历过得执念打败。
她全神戒备,等着那些执念将自己代入心魔之中。可那些经历过的人和事竟是呼啸着向着她冲过来,却又顷刻溃散。前世的父母、清玄道君、钟凝宁、明弘道……这些灰白的身影骤然被拉长,而后又在一瞬之间越过了她,她的发冠被吹落,发丝失去了束缚,随着这阵无名的风向他们所去的方向飞扬。
程正咏不由放松了心神。那些看起来灰白冰冷的影像并未曾伤害她。反而好似充实了她的灵魂一般让她觉得充实和温暖——她似乎看到明弘道路过她的时候偏过了头,就好似想要亲吻她一般。
程正咏抬起头。
就如同她所认为的那般,前面出现了一座高山。山高。高耸入云;山险,千仞绝立。
她知道,这座山并不存在,乃是一座虚无之山。只存在于她的神海之中,乃是她道心的具化。
程正咏拨正被吹乱的发丝。只是一瞬之间。那只她结丹之后便一直未曾取下的发冠便又回到了她头上,长发被束起,一丝不乱——它包括程正咏这具躯体还有那阵风都只是存在于神海之中的幻象,是她以为应该表现出来的模样。自然。只要心神一动,便可随心所欲。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这一句前世十数年无法摆脱的箴言从心神中闪过。既然登仙便如登山。她自会一步一步坚定的走上去。
练气、筑基、结丹、结婴、化神、飞升。这一段段关隘便是登山路途之中的一段段旅程。旅程中自然会有风霜雨雪,艰难险阻。致使陨落者无数。但这一路同样也是风景无限。
她一步踏出,风雪便至,身侧跟随着数个模糊的身影。练气之时,她还懵懂,未来的路也模糊不清,却犹记得那时的快意;筑基时她也曾彷徨,便是知晓了世界的奥义,恐怕也无法实现最初的目的,但她终是找到了自己的道;结丹后,中州日渐混乱,宗门与责任让她无法再度远行,困守千道宗数百年,她也一样走到了如今。回首望去,那些已经经过的路途早已为薄云所覆盖,山顶的通途却还未曾抵达。一路同行的道友来来去去,她也曾欢欣也曾悲伤,但坚持之心从未动摇,直至走出了自己的道。
程正咏艰难的提步,前方却似有看不见的坚壁所阻扰,让她难以迈过去。哪怕,一步踏过,便是元婴。
既是踏不过去,程正咏便也不再勉强。此身,并非无所羁绊,也并非幼时所认为的那般历练心境便是要摒除心魔,将一切羁绊抛之脑后。或许这也是一条得道之路,可对于程正咏来说,正是这些经历,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道心。
她再抬步欲行,这方神魂中幻想出来的世界顿时陷入了黑暗。不过片刻,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光点,渐次化作一些光线。光线缓缓拉近,不等程正咏认出,便又化作了漫天的繁星。
她慢慢合上了眼睛。
元婴修士虽不是此界修士的最顶层,却已是各个宗门的实际掌控者。原因之一便是元婴之后修为进阶便不只是修炼便可的,还需要有一些机缘。因此这些修士便有了许多的时间关注其它的事情。譬如,精研某一项技艺,譬如管理宗门。
自这一次闭关,修为精进之后,明光道君首座之位便再无人可质疑,终于能够心神投注在宗门之上。
此时,得道宫明光道君日常起居的大殿中立着的便是新近选出的掌门。若是程正咏在此必会认得出这边是接引她进入千道宗的前掌门之女,娄清柔。
在她之前,千道宗掌门之位空悬。倒不是没有合适人选,不过是各个势力互相争夺,反倒没有谁能够登上此位罢了。而所谓掌门不过是日常管理宗门而已,决定之权仍在首座手中——这个职位在某些时候便显得没有那么必要了。
如今明光道君出关,中州又已是一触即发之际,掌门之位事关宗门颜面,自然要尽快定下来。娄清柔自来喜好庶务,便就此脱颖而出——她虽不是明光道君直系,却也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
或许,她也不是喜好庶务,权利自然是她所追求的,可同样的,也是为了家族。娄清柔没有任由这些想法在脑中存在太久。她定下心神向明光道君禀报起宗门中的各项事宜。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六大宗门已然定下散修之城贝叶城为联盟中心,各宗门派遣元婴修士组成联盟,以抵抗邪修的入侵,平定邪修之乱。而这之中的种种繁琐事宜俱被首座交予了娄清柔。
这是她登任掌门以来的第一件大事,关乎她以后的掌门命途,自然不容疏忽。
“贝叶城城主府已被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