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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谒尊显然十分满意自己的长相,略带得意的问程正咏:“如何?”
程正咏还能说什么,她顶着明弘道有些阴沉的目光,违心赞叹道:“云髻峨峨,修眉联娟。奇服旷世,骨像应图。”
也不知楼谒尊听懂了没有,总之没有再难为程正咏,回身在台阶之上的宝座上坐下。
紧接着程正咏提出了第二个问题:“其二,则是我曾听闻,魔族修士在东兴界只能修到金丹期,楼城主却已是相当于元婴的修为。这其中……”
不等程正咏问完,他便脸色一沉,拂袖道:“下一个!”
见楼谒尊明显没有回答的意图,程正咏也不纠缠,抛出了第三个问题:“其三只是我的猜测,是与不是,还需要楼城主判定:不知此次两圣湾秘境不稳,甚至提前开启是否与楼城主有关?”
她这一问,顿时哗然,金丹修士们交头接耳,纷纷警惕的看看程正咏又看看楼谒尊。只有赵永宁等几个主事和少数其他金丹修士陷入了沉思之中,显然在回忆从秘境异动到秘境开启以及之后的种种蛛丝马迹,试图将它们与随意坐在高台之上的魔族联系起来。片刻之后,有些修士已是似有所得,有些却仍是苦思不已。
不论其它修士是平静还是混乱,程正咏却只管盯着楼谒尊,看他到底怎么回答。
楼谒尊似是有些为难。便如上一个问题一样,他允诺了让程正咏提出问题,却并没有答应一定要回答。何况,魔族也从来不是一个信守承诺的种族。他为难的是,是否要告知这群修士呢?想来想去,他的布局基本已定,便是告诉了这些修士一鳞半爪也无妨。何况,秘境被他强力破开,已是摇摇欲坠,不知何时才能重新稳定下来。说不定他们就此被困死在这里呢。
他点头道:“不错!”
不管其他修士作何反应,程正咏心中却是思绪杂乱。她低垂了头颅,喃喃道:“看这情形,想要两圣湾秘境不稳,其实也不难。秘境之中正好有一条海沟,而海沟向来是伴随火山而生。虽说只是海沟中最末的一节,但只要在秘境外设法让海沟伴生的海底火山爆发就可连带的影响秘境。火山爆发虽然困难,但总比直接破开秘境容易些。或者还要辅以它法也不一定。何况,在自然的力量之下,什么秘境禁制都难免会有所不及。如此,才引得秘境早早开启,更是引来了无数正道修士。城主这么做,所为的总不会只是这殿中的宝物而已?”
被程正咏的话提醒,众位主事修士立刻警觉了起来。楼谒尊却不以为意的大笑道:“晚啦。我所要取的东西,已经取到了。”说着,一手支头,一手向下一指。
众位修士随之低头。这才发现,那些死去的金丹修士不知在什么时候流出了一股股的鲜血。这些鲜血随着地上凹凸的纹路缓缓流动,经过这群金丹修士,已是将要将之铺面。
虽然不知道楼谒尊用了什么方法迷惑了殿中的修士,在他提醒之前,便是连程正咏也没有发现地下的血液。但是,这里的每个正道修士都知道,若是任由血液继续流下去,谁也不知道从地底下放出来的是什么。绝世魔器,还是干脆就是一个魔物?
无论是为了阻止楼谒尊还是为了这些随着放血渐渐变的干瘪的同道们,都不放任下去。地上的尸身纷纷被亲近的同门或者族人扶了起来。甚至,还有修士低声责问程正咏:“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么?为何没有阻止那魔族?”却被明弘道一眼瞪了回去。
程正咏微微叹了口气。楼谒尊既然毫无顾忌的点出了此事又丝毫没有制止他们的动作,这个仪式显见是到了无法阻止的阶段。如其做这样的无用功,不如早早防备起来。她在指上的乾坤戒上一抹,夕照玉剑已在手中。
看着她的动作,对局势有些判断的修士便纷纷提醒同门或者同族取出了法宝。
血流果然没有因为尸身被收起而停止,渐渐的在最中央的位置合拢。一个沉重的声音响起,殿中的铺地快速的向着内外两边叠起,很快中间露出了一个一尺见方的黑洞。随着滑轮转动的暗哑的声音,一个半人高的小台稳稳立在中央。
从轮廓看来,小台上似是一个托盘,盘中放置着宝物。可是一块猩红的布帛覆盖在托盘上,看不出布帛之下的情形。
可是,可以确定的是,这必然不是能够被人族或者妖族修士用的宝物。因为那隐隐透露出来的邪恶气息,让众位修士都不禁有些恶寒。
楼谒尊终于从宝座上站了起来。积心处虑所寻求的宝物已在眼前,虽然还有几个跳骚,可已是不足为虑。他心情显然颇好,一步一顿的踏着台阶走了下来。正道修士在他的威慑之下,却是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脚步停在了小台前,一只白玉一般的手已是要揭开布帛。可他又似是想起了什么:“刚才你们问了我三个问题。我这里也有三个机会:若是谁可以猜到这宝物到底什么,我便放他离开。如何?”
听他此言,竟是原本不打算放他们离开此殿!见识到他的厉害,即刻便有一名小家族修士转身出殿,怀着侥幸,想要试着逃开。
程正咏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果然听得微微的抽气声;那位同道的死相,想来实在不好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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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二章 困于大殿()
这种时候还是需要六大势力的主事修士出面。至少程正咏觉得,现在绝不能任由楼谒尊控制场面。不过若是能放出去几名修士也未必不是机会。只是,楼谒尊虽然给了三个名额,但这个机会却绝也不好得。
不论这些修士心中如何想的,是希望赌一把这个渺茫的机会,还是情愿从众,免得血溅当场,身为正道修士,这时候他们至少还需维持表面的谦和。
主事们商议了片刻,还没能有个结果,楼谒尊已是不耐烦了。他直接开口点了出来三名修士:“就你们。猜一猜,这到底是什么宝物?”
那三位倒霉被点中的金丹修士走上了前来。其一是施灵萱,另一位便是前面见过的施青;最后一个也是小家族修士,程正咏却不认得。
覆在托盘上的那块红布虽然经过多年没有腐化,但也没有隔绝神识的效用。只是楼谒尊守在小台一旁,哪个修士敢用神识探看?程正咏也垂头暗暗思索:能让楼谒尊大费周章所求的宝物莫不是魔器一类?若是丹药,以楼谒尊能够突破小世界的限制,进阶元婴的实力,怕是并不必要;若说是其它,程正咏也想不出来还能是什么。
一声惊叫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抬起头,正见到一名小家族修士捂着胸口,一声惊呼含在口中,却只能软软地倒在地上。施青略一皱眉,垂头看着那名死去的修士。也不知在想着什么,而施灵萱显然被吓了一跳,就算是偏过了头极力保持镇定。也可以看出惊惧来。
楼谒尊这一立威的效果至少达成了一半。
他收回了手,冷哼道:“若要用神识探看,也未尝不可。只须得过的了我这一关!”
程正咏暗自一叹,经过血祭,大殿中的金丹修士剩下的还不足三分之一,但楼谒尊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她再次看向那只小台和托盘,总觉得若是寻常魔器也不值得楼谒尊辗转这一趟。便是元婴修士。若要启动死去的火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正想着。耳边听着施青开口道:“晚辈以为,这托盘中的乃是一件魔器。”
施灵萱显然对他有些不以为然,但是事涉性命,也顾不上维持渺云宗女修的飘逸淡然。楼谒尊的目光刚一转向她。她便瑟缩的用力的点了点头。
程正咏心中摇摇头,这施灵萱不见得有多少本事,却一定会拖累施青。他们同姓,也不知是否有什么渊源。
果然,楼谒尊对于施灵萱的所为丝毫不以为意,继续道:“你们所言都是,不过还得继续往下猜!第二次机会,我可只给一名修士而已!”
这可与他前面所许诺的不同,明显只是想要戏弄他们这一群修士而已。倪静秋想要说些什么。被身后的修士拖住,她便也无奈的闭了嘴。施灵萱抬头看了他楼谒尊一眼,又惊慌的转过了头。祈求的看着倪静秋。说起来,施灵萱更早进入金丹,此时与倪静秋虽然同属金丹初期,但是也未免太没有金丹修士的傲气了,多有修士不屑的转过了头。
不同于施灵萱的哀弱,施青只是语气平淡的继续道:“此魔器可助楼城主达成心中所愿!”
“我心中所愿为何?”楼谒尊渐渐兴致更浓。
程正咏想到曾经听说过的一言半语。突然抬起了头。果然又听到施青没有理会施灵萱哀求转为怨毒的目光,继续道:“魔族困于此界便是进阶元婴怕也难以再有突破。更遑论飞升?城主所愿不过是离开此界,得道飞升而已!”越说,他的语气越是笃定。可是,其他修士听来不是越觉迷茫,便是越来越惊恐。
看着楼谒尊脸上意外的神色,程正咏心中只得叹息,他所谋划的果然甚大!施青也不愧是多次从两圣湾秘境平安而出的修士,也是胆大非常!只是,如此一来,却连累了殿中的这些修士了。
楼谒尊抬手拂过发丝,笑靥渐深:“没想到,今日能遇到两名这么有趣的修士!可惜,你看起来也不像是愿意投奔我的样子。而且,你既然猜的这么准,叫我怎么能放你们你开呢!”说着掀开了猩红布帛,抄起托盘中一只细小的权杖,脚下轻挪,便已是凌空而立,衣袖挥洒翩然,掌中攻击不断。这便已是被叫破了身份和目的,将这些修士视作了死人,攻击之下全无掩盖,魔气纵横之间,金丹修士全数被压制住了。便是正道修士们早有准备,合拢在了一处抵抗,也顷刻之间又死了数名修士。只有如程正咏、明弘道、施青等一些长于斗法的修士勉强才能接过几招。即便如此也他们也都受伤惨重。
在此之时,出乎意料的是,微生秋敏从这个防卫圈中站了出来。
因为一段仇怨,微生秋敏看程正咏早已不顺眼,程正咏也留意过她。听得揭破楼谒尊乃是魔族之时,微生秋敏虽然极力镇定,但那眼中流露出的复杂情绪却不是作假。便是程正咏对她有过种种猜测,也想不到,她站了出来,竟是要求楼谒尊带她离开。
“秋敏愿背出家族,只为随从城主!”说着竟是毫不掩饰眼中的爱慕之情。
所有的修士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微生家的主事修士名为微生秋荣更是斥责道:“秋敏,你做什么!你没有听到吗?这是魔族,他要震动整个东兴界!你也是家族中重点培养的弟子,难道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还是对你来说,你的父母,家族都比不过一个……一个敌人!”
这场闹剧,让楼谒尊也停止了攻击,饶有兴趣的看了下去,就好像主角之一不是他一般。他甚至煽动的对微生秋敏道:“如何?你若是真能抛弃家族,我便带你离开!”
楼谒尊所做出了承诺,微生秋敏却低垂下了头,希冀的神色渐渐暗淡。她在云州也是天才修士之列,曾经多么骄傲,多么飞扬跋扈,此时却只见凄苦。楼谒尊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他对自己是没有丝毫情谊的。
可是有些路,一旦踏了出去便不能回头。她终是狠狠点了点头,回身道:“堂兄,从今日起,就当没有微生秋敏这个人吧。我爹娘与此事无关,还赖你照顾。”说着深深下拜。
微生秋荣已是气急,让开了她的拜别,显然不打算答应她的请求。微生秋敏也不勉强,缓步向着楼谒尊走去。她堂兄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
微生秋敏停步。虽然她背对着众人,程正咏却可以想象的出,她脸上的笑容该有多么虚幻:“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对于这样背家离族的感情,程正咏不敢苟同,但也不得不佩服她的勇气。她的目光掠过明弘道,心中终是一叹,她不可能是微生秋敏!再看看楼谒尊兴味的目光,他显然也不是那个值得托付的人。
微生秋荣也是气苦,断然道:“待我回到家中,必然禀报家族将你除名!从此以后,我微生家的修士,见你必杀之!”
这些族规,看来微生秋敏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为爱所迷,就真的什么都可以放弃了。
看完了这一出变故,楼谒尊已经索然无味,他正欲再次出手,远远的却传来了更大的轰鸣声。他侧耳倾听,脸色已是一变,道:“也罢,将你们留在此处,料想也没命出去。”说着将微生秋敏一卷,飞身已是出了大殿。
见楼谒尊匆忙离开,竟是来不及取他们这一众的性命。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