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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芷枫用力抹擦着鼻血,额上肿起块大包,一身衣物破破烂烂,狼狈不堪,鞋都丢了一只。
浮空的身形歪了歪,偏偏倒倒的落在大河边一处浅滩旁,躬下身鞠了捧水扑在脸上,洗了洗,回身挑了块大石坐下。伸手入怀掏了半响,摸出个布袋,解开,倒了颗药丸出来,丢进口中干咽了下去。四肢一张躺下了身,闭眸休息了一会,总算压下了胸中不断翻涌的气血。
“千旋你又出卖了我一次”仰头对天怒吼,声音远远传开,河边山林间荡起阵阵回响,劲风刮过,齐腰深的芦草丛以她为中心往后偏倒,尘烟腾起,天空的飞鸟簌簌而落。
爵皇有泪不轻流,奈何这心里拔凉拔凉的
方才她正与千旋打闹她自个儿定义的打闹,绕着穹海殿躲来躲去,你追我逐。她又成功把千旋激怒了。
突然间,从山坡四面八方涌现大量的黑衣人,呈包围之势而来。粗略打望,好家伙,足足上百爵尊,个个身手不凡,几乎天下间一小半的爵尊都齐聚于此。
人群乍分,夜微曦臭屁哄哄、拽了吧唧的出现了。一上来,二话不说,抬手就搁大招。这群爵尊,一半杀入殿中,一半聚力围殴。她和千旋联手御敌,口吐恶言,边打边骂,正斗的酣畅淋漓,杀性顿起时,回头一看,那天杀的家伙几时又溜的没影了!苦逼的独对曦大人和几十爵尊,不过倾刻间她便已落败,流星般轰然砸入地面。在巨大的撞击力之下,二度受损的悬崖断裂开来,整个穹海殿堕入大海
堂堂爵皇,形如丧家之犬般夹着尾巴惴惴而逃,比之战败更加耻辱,实在太窝囊!倘若合两人之力,未必一点胜算都没有!若委实不敌,斗过后再退,谁又能阻拦?
千旋,千旋,真恨不得一巴掌呼死她,再折断手脚,拨光了踩踩踩,大卸八块,最后丢粪坑里泡着!
真是流氓怕坑货,一物降一物,言芷枫坐在大石上一会儿咬牙切齿的咒骂不休,一会儿郁郁寡欢的自怜自哀,许久之后,终于开始思忖正事。
今天这事儿太蹊跷,曦大人千里迢迢杀上门来,带了如此多爵尊,活跟谁挖了她家祖坟似的,因何缘由?
是冲她来,还是冲着千旋?
然而最后那刻却弃了她,直往坠海的穹海殿掠去,人手也是分了一半优先攻入殿中
千旋究竟在殿里藏匿了什么?莫非,凤君当真在她手中?
横竖猜不出个所以然,言芷枫从石上站起身来,当务之急先去接到歹悟再另行谋划,正待御空而去,身形又是猛的一顿,遽然变色:“遭了,小乖!”
她还在殿中!
当下,言芷枫又心慌慌的匆匆往回赶
天空中的人影瞬掠而过,就在她脚下那片郁郁苍苍的山林间,千旋抱着苏紫正慢慢悠悠的走着。
低下头看了看,怀中的人酣睡正香,轻轻的呼吸,淡淡的体香,还有那时刻撩绕着她的甘美甜蜜的信息素,千旋深呼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嘴角轻扬,笑了一会儿后,又收起表情,目光眺向远方。
穿越空间裂缝极其耗费精力,纵然之前已设结界护住她,苏紫还是惫极睡去。天空中风大,何况已经出来了,夜微曦就别想轻易追上她们,千旋倒是不急。
在山林旷野间一会儿慢走,一会儿瞬移,遇上小型村镇便远远的避过,天色鸦灰时,她们再次来到一条大河边。
这条大河一眼望不到对岸,倒是河面上驶着数条画舫,顺水而行,一阵飘渺的,动听的笙歌乐音飘荡而来。
那些船只多为两层,只有中间那条约有三层楼房那么高,长则至少有三十米,船头上挂着同样的旗帜,是这南地一个大世族的船队。
千旋腾空而起,落在船首高高的桅杆之上,缓缓放开了爵皇信息素。
这时船头的一群平民护卫还没有发现她们的到来,一个个面向外警惕的四下巡视着。
不过仅仅几息之后,船舱中动听的乐声便嘎然而止,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二三十个少年男女,身着锦衣华服,一个接一个陆续从舱中走出,诧异的、惊恐的仰头。
在他们仰头观看时,大船的三层楼的船舷上,走出了一老一少两个男子。那老年男子纵然是须发苍白,随风飘扬,那少年男子也是剑眉星目,褐发披肩,俊挺异常。这还是其次,这两个男子身上,信息素也在外放,竭力抵御着千旋的威压,竟然二人都是爵尊。
这倒是让千旋意外了,看来是这世家的两代主事人都在船上,但她既然现身,自然不会离去。
搭在肩上的温软的小手陡然动了动,被搂在怀中紧紧偎依着的香软娇躯拱了拱,千旋唇角一扬,低下头看向枕在肩窝处的人儿。
“千旋?”苏紫从她怀里抬起头来,刚刚苏醒,声音沙沙的软软的,透着股靡靡惑然,迷迷朦朦的墨眼瞅了瞅她,便转头四下打量:“我们在哪”声音一下卡在了喉间。
彼时云霞横空,金日贯海,天地间最后一丝余辉投在广阔的河面上,反耀着七彩光芒。精美的大船,无数双注视着她们的目光,往下看了看,她们居然站在独立的桅杆顶上,好高啊!
这是啥情况?
“在船上,”千旋声音有些哑,轻声咳嗽了下,完全无视这一船仰视着她们的人,看着苏紫皎白的侧脸,低声问道:“可有好些了?身上还有哪难受吗?”
呆呆的打量了一会,苏紫转过头来,将两只小手收了回来。千旋竟然把她摆成主动环着她脖子的姿势,她便这样在她怀中睡了一觉?苏紫低下头有些羞涩的扭了扭,给自己挣了一丝空间出来,试着握了握拳。
还行,比之前好多了,恢复了三分力气,看来再休息一天就全好了。
“嗯,快好了,”再次转头看向下方人群,目光投在那些华衣青年身上,问道:“千旋,我们在这里做什么?”
千旋没回答,与她一同望向那些世家子,清声说道:“你们,去把最好的船舱清理了,器具被褥统统换新,遣几个丫环来伺候着。”她这话,俨然一副命令的口吻,不,根本就是在下令。
然而那些个贵介女子,世家公子却对千旋的话置若罔闻,还在痴痴的仰头望着她们。
河风拂过,清灵纤雅的身躯随着细细的桅杆顶来回摆动,两人的衣摆和长发轻扬飘飞,一黑一白的发色眷缠在一起,似诠释着人世间最美的华浓滟色。
对上她们的容颜,宛如置身梦中,便是梦中也不会有,那对同时瞟来的凤眸,一清冷一灵秀,各有特色,却皆如秋水横渡,长空流霞,岂止是美不胜收!
夕阳的金辉洒在二人身上,似也不舍离去,嬉戏捣蛋般在两人之间跳跃着,啄吻着,厮磨着,温软眷恋着,述说着靡娓情话。
这是对天下间罕有的碧人!
年青人是最容易被外表迷惑住的,连对爵皇的恐惧都暂时放下了,这时那位须发皆白的长者回过神来,扶着船舷高声恭谨回道:“大人请进主舱稍待,鄙人这就安排下去,”言毕,后退躬身,抬起一手:“大人,这边请。”这是让她们进顶层船舱。
千旋侧目瞅了眼苏紫,见她好奇的盯着底层大厅里边,便轻身跃下,抱着苏紫不疾不徐的从一群侍卫和贵介中穿拂而过,往船舱中走过。
甜美的信息素飘过,在她们身后,徒留下一群中了定身咒的爵贵。
第四十九章 船上(1)()
船舱中燃起烛火,舱壁船舷上也纷纷挂上了灯笼。
寂静的夜色,繁星点点,长河之上,五条火龙遥相呼应,飘渺悠远的乐声婉转流淌,破浪之声哗哗不止,徒为天地盈添抹神秘的色彩。
千旋盘膝坐在上首软榻之上,倚着矮几,撑着颚,浅笑着,紫眸随着那娇小的人儿转动,不时懒懒地举酒慢饮。眸光深邃幽然,丝丝绕绕,寸寸皆情,仔细看,俨然入障已深,不可救也。
舱中两侧各坐了七八名世家爵贵,一个个僵坐着,挺直着背脊,神态极不自然,那眼珠子溜来溜去,总是不经意间便滑向蹲在乐妓堆里的人儿。
“咳令主大人,”白须长者,黎西李家大家宰李莞,举起杯敬了敬,恭敬的说道:“不知大人此行欲往哪里去?可有李氏一族效劳之处?”
千旋转头盯了他一眼,不慌不忙饮了口,放下酒杯,往后仰靠着。一旁跪着的美貌婢女倾身上前,提着酒斟,静静地倒着酒水。
再度望来的紫眸中已收起缠绵的情意,清冷、高贵,也有丝温和:“李老多想了,我们本是路过,休息两日自会离去。”
千旋这话,一点也不客气,把南地属一属二的大世族的画舫当客栈,颐气指使,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又暗讽对方只是作作样子,并非真心实意想要投效于她。
然而李莞却完全不在意,甚至暗松了口气,讨好的、殷勤的笑着说道:“能为令主大人效忠,乃是全天下爵贵们共同的愿望。澜海令出,整个南蛮大地的爵贵世家都在赶来途中,未曾想竟能在此巧遇令主,实是李家之大幸也!令主,来,老朽再敬您一杯!”
说完,李莞举杯一饮而尽,千旋依然无甚表情,浅抿了一口便不再多喝,淡淡回道:“老家宰过谦了。”
李莞却似说到兴起时,放下酒樽,呵呵笑着:“老朽此行便是奉焱大人之令,前往沿海地域共御海妖,顺便让族中小辈历练一翻,广增见识。”李莞顿了顿,白眉下的眸光锐利,精明,徐徐试探道:“不怕令主大人耻笑,李族也算千年世家,族中精锐之士多矣。一早便有投效令主之意,可否请令主给李族一个机会,以示诚意?”
见千旋只是默默听着,眼睛都没眨一下,似乎无可无不可,李莞声音一提,朗声喝道:“李忠,李武,李双出来,誓忠于令主!”
李莞这喝声即便不算发聋振聩,如雷贯耳,也可谓中气十足,声如洪钟了。然而,待他喝声止歇,又等了片刻,舱中十数爵贵,仍无一人应声。
所有人的目光,心神,思绪,全部的注意力,都汇聚于舱壁边正在戏玩弹奏筚达的女子身上。
“好难啊,我手指短了,洞堵不完”
“姑娘,呵,不是这样的,看,这根放这,然后对了,你再试试。”
“滴哒滴滴哒”
“哈哈真好听,好像流水的声音,太奇特了!”苏紫又把小嘴凑上去,努力吹奏起来。
这里好多乐器都是以前世界没有的,便如她此时正在学的这个筚达,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像个圆圆的笛子,发着微光,触手温润,半透明,中间好像包裹着一只小虫,每当吹起时,那小虫便出发似水滴的声音,再换个孔,又是哗哗的水流声。
“姐姐,它包在这里边,吃什么呢?不会死吗?”
“筚虫能活上千年,它只是半生命体,不需要进食的待它年老后,便自然成为筚石,是很珍贵的珠宝呢。”
“哦”苏紫颔首,墨眸却若有所思的、怔怔的望着眼前的艺妓。这名女性艺妓,长相奇特,不是指她丑,相反,有种另类的诱惑。脸上有花纹,尖尖的耳朵,瞳孔像猫一样可以竖起来,肤色青灰,还有尾巴。
总之,很像漫画里描绘的精灵,邪恶的那种。
一直以为,这世界虽然古怪,虽然有魔法,有爵贵君贵,有怪兽,可没想到,还会有别的人种那会有矮人族,巨人族,兽人,花妖,美人鱼这些吗?她现在不确定了,连龙都有不是吗?
不过,这里十多位艺妓,也就三位是别的人种,其他都是相貌清秀的平民男女。他们仅仅披着一层纱衣,全身私处妙处隐约可见,有一些身上还有淡淡的鞭伤,明显被虐待了。可他们颇为宁静自在,脸上的笑容不似做伪,演奏时的神态也可谓淡定从容
“小紫。”
“啊?”苏紫转过头,望着千旋眨了眨眼。
“过来,”千旋浅笑着,向着她伸出一手,温柔地唤道:“到我身边来。”
苏紫起身,慢慢走了过去,伸手让千旋握着,乖巧顺从的坐到她身边,与她同榻。
“咳咳李忠!李忠!”李莞大喝了几声,抬手一巴掌拍在他旁边褐发青年、舱里的另一位爵尊后脑勺上,怒不可遏的斥道:“竖子!还不快起身契约,你要让令主大人等你们不成?!”
名为李忠的男子,被自家爵父一掌打醒过来,这才红着脸站起身,往旁边看了看。族中兄妹们一个个依旧跟傻子似的,张着嘴,痴痴呆呆的盯着苏紫,目不转睛,不时吞咽一下,还舔舔唇,活跟见了肉包子的狗儿似的。
李莞此时也火了,身形在舱里飞快的转了一圈,每人头上各挨了一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