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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少有的动人心魄()
昏黄灯光下一切都照得影影绰绰的,屋子的摆设都投出长长的阴影下,?13??妈妈的影子也被投出好远,然而站在灯光下杨春芬,影子却很短。
她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直到她妈妈炒好饭,将饭碗扔在她怀里,气急败坏的叫她吃饭。
杨春芬才动了动,机械的夹菜吃饭,却没有眼泪。
她妈妈看见她这个样子,反而更加气愤,又是骂骂咧咧好一通,快速的扒拉完饭,就走了出去,原本狭窄的小屋里顿时宽敞了不少,杨春芬觉得家里真的好安静。
安静只有自己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自己的心跳。
她也不知道保持这样的姿势有多久,心里隐隐的有些害怕。
昏黄的灯光根本照不清什么,所有的一切声音都在这时被放大,她甚至看见眼前的老鼠快速的从厨房蹿过去,碰到簸箕翻滚在地上,带动了一连串的声响,远处牛栏里的牛哞的一声喊,都能让杨春芬的肩膀更加的缩在一起。
“啪嗒,啪嗒,啪嗒——”
外面屋子的小石路上传来阵阵拖鞋的声音。
杨春芬紧张的喊:“妈…妈妈…妈?”
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够听见,她甚至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妈妈?”
杨春芬闭着眼睛大喊,端在手里的因为紧张害怕手指尖都伸进了饭里头,却没有丝毫的触觉。
杨春芬妈妈苍老的面容出现在木门前,昏黄的灯光照射得她疲惫的姿态都显了出来,她粗声粗气的对着杨春芬说道:“呐,给你香火棍,小小年纪就知道瞎折腾,跟你爸一样。”
杨春芬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望着杨春芬妈妈无声的笑,因为刚才太过害怕,此时的笑都没有声音。
可是,她是真的开心。
“妈妈,你真好。”
“知道好,你就多读书,这样你爸也就不用一年都回不来一次了。”她妈没给她机会煽情,逮着空儿就教育她要好好读书,可却没教她应该怎么读。
似乎读书是她自己的事情,但那又为什么要标榜着整个家里的重担说都是为了她,杨春芬有些不明白,可是她不敢问,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于是她站起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春芬妈妈回来后,不知道是因为太累还是因为生气,也不怎么理杨春芬,说完后端着饭碗又去盛了一碗,继续吃,见杨春芬吃的差不多了,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的说道:“去把水烧一下,等下自己洗澡啊,我去看看你奶奶。”
“好,我想穿那条新裙子可以吗?妈妈?”杨春芬小心翼翼的开口,她怕她妈又突然发脾气,不许她穿,可是她真的想穿,她也想像听白一样每天穿着漂漂亮亮的裙子去上学。
“穿吧穿吧,小小年纪就知道爱美,以后长大了怎么得了。”
杨春芬妈妈望着杨春芬一个劲儿的摇头,“你看人杨艳看着裤子不是好好的啊,就你事多。”
杨春芬嘟着嘴没说话,只要妈妈同意她穿就行,现在随便怎么说。
杨春芬妈妈骂了几句,瞪了她一眼便没再说什么,将饭碗放在桌上就往外面走,“把碗洗一下,我去看看你奶奶怎么样,等下洗完碗自己洗澡,然后就自己先睡觉,不要看电视了,省电。”
“哦。”杨春芬眨眨眼,望着妈妈转身走出去的身影,默默地起身去收拾碗筷洗碗。
想到自己明天可以穿着新裙子上学,以及可以拿着香火棍到学校去,顿时觉得一切都挺好的。
杨春芬无声的在昏黄的灯光下笑开了怀。
……
“你为什么不喜欢惜惜,处处都要和她作对?”此时吃饱了饭被妈妈推出来玩一会儿的听白拉着安容问道。
一张小脸上满是倔强,似乎安容不说个一二三四五就不肯罢休。
安容揉着吃饱的肚子,扫了一眼听白,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样子。
“惜惜她哪里不好了,你这样对她,你这样对一个女孩子,根本就不对。”听白还在为李惜辩解着。
安容突然就笑了,不似平时那般的邪笑,是真正的笑,略低垂的眼轻眨着,额前的碎发自然飘落,遮住眼前的纱布,那嘴角弯起的模样,衬得那眼熠熠生辉,如黑曜石一般闪闪发亮。
整张脸都变得生动了起来,没有平时故作的戾气,温和的眉眼,就像是冬日里的暖阳。
少有的动人心魄。
若是李惜在这里,估计会惊叹,她爱了十六年的安容的笑脸,依旧是这般的勾|人。
听白看的怔了怔,连安容早已走远都没有察觉。
过了片刻后听白妈妈在里头喊她,她才回过神来,望着插着口袋走远的安容,喃喃自语:“笑起来可真好看啊!”
……
第二天一早,李惜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用手推开用胡子扎她的老爸,直说老爸太讨厌了。
然而爸爸还是依旧锲而不舍的过来扎她,李惜没办法,直喊妈妈快来帮忙。
妈妈乱着锅铲就跑进来,直把爸爸打得去了厨房帮忙,才算完。
“你赶紧的准备准备洗脸吃饭,然后送完惜惜去学校你再去镇上,到了镇上记得打个电话回来,要是要人帮忙的,我喊我三哥去帮你。”
“不用,刚开张还不知道生意怎么样呢,不过小陈倒是说之前惜惜说的那个广告词,倒是引起不小的轰动,好多人都逮着他问,是什么时候开业呢!”
爸爸其实不太想让丈母娘那边的人过来掺和,或者他根本就没想让亲戚加入,都说亲兄弟明算账,这账算清楚了,生分,算不清楚,自己亏。
他既不想和他们生分,也不想自己吃亏,干脆就别让他们,自己的事自己的干,实在不行,请几个人来帮忙,他也好管些。
所以当妈妈说起这话的时候,爸爸只是搪塞了几句就过去了。
“惜惜啊,快起床了啊,再不起床你就要迟到了,到时候你可是要被罚站的啊!”爸爸端着饭碗大声的喊李惜,说着如果她再不起来,太阳就要进来晒屁股了。
李惜哼了一声,“蒋老师才不会罚站呢!”(。)
第一百六十三章 教科书般的字体()
李惜哼了一声,“蒋老师才不会罚站呢!”
“那你们干什么?”13爸爸嗦了口汤,想起自己上学时候的事,偏头去跟还在炒菜的妈妈说话,
“当年我们上学那会儿,迟到了就围着操场跑,跑完了就在教室门口扎马步,让大家都来看你,当时老师那个狠啊!”
爸爸啧啧了几声,想着想着眼神又有些空洞了,似乎还有些怀念,“那个时候,我们去上学,还得先去山上砍了柴卖了之后再去上学,不然中午都没有钱买饭吃,有时候没人来买,等着等着就迟到,老师还不听解释,说迟到就是迟到……”
说道最后,只是感叹了一句:“现在的孩子真好!”
爸爸语气的怅然,让正在穿衣服的李惜动作都停了一停,眼珠子动了动,才娇俏的开口:“爸爸,那你砍的柴多不多啊?可以卖多少啊?要是卖的钱多,惜惜也去,这样惜惜就能多挣钱然后买零食吃了!”
“哈哈哈,那你估计是不行,爸爸那个时候啊,厉害的不得了,有时候能卖5毛钱咧,够家里都用好久的了。”
“不过,咱们惜惜不需要去砍柴,想吃什么,等下爸爸,爸爸全给你买了。”爸爸说着又要来用胡子扎李惜,被李惜笑着躲开了。
妈妈在一旁瞪着眼睛,无奈的摇头,真是和惜惜一样大的样子!
爸爸自然不知道妈妈的想法,拉着李惜问第一天上课的感受,觉得自己能不能跟上之类的,毕竟她可是比同龄人都小一岁,先不说成绩怎么样,就是能不能跟上才是个大问题。
“爸爸,我觉得上学真的很好,我觉得我有好些东西想问老师,好多稀奇的东西,好多没见过的东西,老师在讲的时候我就忍不住跟着她说的走下去,爸爸,这算跟上吗?”李惜偏着头娇俏的问。
爸爸见李惜可爱认真的模样,哈哈大笑,直说他们要出来个大学生了。
……
爸爸将李惜送到学校门口,李惜就让爸爸赶紧搭车走了,没让爸爸送她上来,她怕爸爸一上来就拉着蒋老师扯动说西,从打架的事情会一直说弹钢琴这里,估计都还不会玩,还得说李惜以后的事情。
李惜揉揉太阳穴,觉得让爸爸直接去镇上忙生意才比较明智。
李惜将爸爸送走,去教室的时候,安容正在食堂门前的水槽前刷牙,看来她是住在了蒋老师这里,方便蒋老师照顾他了。
安容也从镜子里看见了她,呸的一声,将漱口水吐了出来,洗牙刷和杯子的动作十分的大,水溅的到处都是。
李惜面无表情的从他旁边走过,进了教室放下书包,使劲大呼了几口气,才平息了下来。
……
今天的第一节课是数学,李老师首先进来的时候就先检查了她昨天布置的作业,见所有人都带了,满意的点点头,给他们一人奖了朵大红花。
大红花一发下来,其他同学都高兴别在胸前,李惜看着安容十分嫌弃的扔进了书桌里,干脆笑着也学着李佩她们别到了自己的胸前。
安容嫌恶的将椅子从她旁边挪开了点。
李惜就得意的笑了。
他不喜欢花。
甚至是厌恶,他也从来没送过李惜花。
“你要是觉得难受,你去跟蒋老师说换座位啊?”李惜挑着眉冲他小声的说话。
安容哼了一声,警告的看着她,“你要是让我打你三次,我就去要求换位子。”
李惜打了安容三次,第一次打的他起不来,第二次打肿了脸,第三次打流了血。
安容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哪怕他现在还没变成以后的安容,现在的他也不会这么算了的。
李惜知道,他宁愿和自己死磕着,宁愿先占不了上风,也不会先做后退求饶的那一个。
李惜无所谓的耸耸肩。
“李惜,你来,到黑板上来写一下1—10个数字,大家都看一看,看看李惜同学写对不对。”
李老师今天一来办公室,就听见老师们都在讨论昨天李惜弹钢笔的事,小姑娘文艺细胞不错,数学也不能落下啊!
“大家也都可以到自己的本子上写一写啊,看看和李惜同学写的是不是一样的啊,我们到时候再来对一对啊!”
李老师在上面鼓舞着李惜去黑板上写,李惜笑了笑就走了上去。
飞快的在黑板上写了10个数字,下笔极深,虽然写的歪歪扭扭,但在黑板上却格外醒目,清清楚楚。
李老师的眼睛里已经暗含了赞许,招呼李惜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后,也不说对不对,只说要再喊一个同学上去,看看写的是不是一样的。
大家被李惜弄的糊里糊涂,有人猜测是李惜写错了,所以李老师才叫人继续上去写。
有了一个两个,就有第三个,越来越多的同学开始踊跃举手要上讲台,除了安容和杨春芬,以及蒋玲玲。
一个是不屑还有一个不敢,以及不想。
李老师喊了听白和安容上去。
李惜被刺得眯了眯眼,闭着眼睛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耳边已经响起了各个无比惊讶的声音。
“安容……安容居然将字写得和教科书上的字一模一样,这怎么可能?”一向淡定的蒋玲玲这下也不淡定了。
那可是安容,安容居然能写得这样的一手好字?
这怎么可能了。
全班的小声议论纷纷传入李惜的耳朵里,大多是说安容居然写得这样好的字,这不可能。
对于黑板上出现的字体,他们依旧不愿相信,甚至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也没有一切都是可能的。”李惜望着安容认真的一笔一划,喃喃的说道。
“什么?”蒋玲玲没听清楚,甚至怀疑李惜刚才有没有说话。
李惜没回答蒋玲玲,她望向一旁的听白,写得中规中矩,没错也不突出。
相比起安容的教科书式般的字体,过于普通。
但是较于李惜先前写的那般随意,多了一份严谨的规矩。
都说一个人的字最能体现出一个人的性格,李惜觉得这话真是一点儿没错。
她看似凡事算计,实则最是散漫,向往着自由的灵魂。
听白拥有着一切似乎什么都不用发愁,实则行事中规中矩害怕失去。
而安容,他用所有一切不好的外表假象,迷惑了所有人的眼睛,掩藏了他实则十分用心的那颗心。
他渴望成功,对于所有的一切他都有欲|望,哪怕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