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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因他那师尊传音之中分明提到,让他把师兄性子改上一改,莫要再如此“沉默是金”。
左丘宁看了一眼兀自笑得开怀的白子笙,淡言道:“何事如此失态?”
白子笙正了正脸色,道:“师尊机缘,已是闭了死关了。”
左丘宁沉默一番,却未曾深究。只把白子笙一拎,真元喷薄间,便是到了他的洞府所在了。
把白子笙轻轻放下,左丘宁并指如刀,寒意森然,转瞬间便在洞府之旁又是开辟出一个石室来。
白子笙细细打量了一番师兄的洞府,果然如其人一般,冰寒至极。石壁光滑如镜,内中只一石床,都冒着森森寒气。
“此后你便居于此。”白子笙转头,看到左丘宁开辟出的石室。
这石室亦是极大,却没有那种冰冷入骨之意,甚至是温暖如春的。
白子笙心中一动,便知是他的师兄所特意为之。
他轻轻走进石室之内,左丘宁一顿,亦是跟随入内。
石室里空空如也,地上还残留着一些石砾和灰尘。
左丘宁袍袖一拂,便是清理得干干净净。随后他从储物戒之中拿出一口灵泉,打入石室中间,言道:“此物于你有用。”
又把石室整理了一番。虽说是整理,却也不过是添了一张石床罢了。
白子笙任他施为,眉目含笑。
且不说他如今修为低微,做不到开辟洞府之事;就凭师兄对他的一片关怀之意他也不欲阻止。
左丘宁回首,并不曾注意到白子笙的神情,只道:“你可沐浴休整一番。”
便从戒中拿出一件蓝色法衣交与白子笙。“衣上阵法虽已破,但亦是失了灵性,换一件罢。”
白子笙一愣,方才想起白龙吟曾给他的衣上布了监察阵法,却不知何时被师兄破了?
似是觉察白子笙疑惑,左丘宁微微拧头,言道:“早已察觉。”
白子笙心念一转,便不再纠结于此。自己一个练气三层都能够察觉的阵法,更何况师兄一个筑基巅峰的杰出修士?
左丘宁眼神平静的划过,从储物袋中拿出几瓶丹药并一支古朴大气的灵簪交于白子笙手中:“此为补气丹,可补天地之气不足;明心灵簪,可保识海清明。”
白子笙愣了一下,伸手接过了这些事物,不曾言语。
左丘宁见他无事,交代一句好生修炼,便往自己洞府而去。
白子笙尚且呆滞,便未曾挽留。
师兄他,这是何意?
待想起左丘宁的冷冽姿态,白子笙便知,这番动作,恐怕只是为着师兄弟的情谊罢。
不过……
他转过身,褪去那华而不实的紫袍,泡于灵泉之中,感受着*被滋润强化的惬意。
然而,他并没有多泡。
只稍稍享受,便从泉中起身,换上了左丘宁给的那一身蓝衣。
那蓝衣似是极大,穿于白子笙身上后却是自动调整,再是合适不过。
他手上拿着那支古朴发簪,轻轻摩挲一番,便小心翼翼地簪于发顶。
一股清流从发顶传来,心台仿佛都清明了几分。
他微微一笑,于石床上盘膝而坐,亦是坠入了大道之中。
……
五年之后,白子笙从修炼中醒来,却是已到了练气十层。
在修炼之中,他感觉到了一层膜横亘其中,阻碍着他突破至筑基,想必就是所谓的瓶颈了。
白子笙略一思索,决定出关寻找突破契机。
他走至师兄洞府之外,发现门外巨石封堵,便知其未曾出关。他也不去打扰,便径直去了宗门的功德殿,寻找任务磨练自身。
而此时的左丘宁,却是陷于无尽迷妄之中,凶险异常。
左丘宁自安置好白子笙后便封了洞口,闭了死关。
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条下品灵脉,将它打入石室之下。一时之间,灵脉蕴含的浓郁灵气充满了石室,几近凝成云雾。
他盘膝而坐,功法运转间灵气凝成一股冲进他的体内流转至四肢百骸。此时他周身寒意森然,气息不断攀升,竟是将要成丹之像!
左丘宁所修大道为通天万冰大道,万千寒意会于一身,虽能领天地之意,修通天之能,但在结丹之际却极为容易陷于万千寒意之中,从此神魂冻结,连转世重修都是再无可能了!
此前他迟迟未曾突破,不过是为着心中似有未完之事困扰,若是贸然突破,心境不稳之下定会迷失大道,此后仙途无缘。
然而,白子笙的出现却仿佛补上了他自己都未曾知晓的那抹空缺,使得他此刻心境趋于圆满,体内腾跃的真元再是压抑不住了!
左丘宁虽是不知为何,却能明显觉察,在他遇见白子笙之后,一直横亘心中的阻涩感已变得似有非有,体内真元亦是澎湃异常,极欲突破。
可以说,左丘宁的丹田早已圆满,只差一个引动契机罢了。
而白子笙,便是那个引动之人。
在察觉丹田异象之时,左丘宁便开始有意识地引导体内雄浑的真元冲击结丹。
汹涌澎湃的真元不断在功法的运转下流经四肢八脉,冲刷浑身筋肉,撼动金丹壁障。
然而即使有了引子,他在第一轮冲击之后还是被万千寒意反扑,迷妄于大道长河之中,起起伏伏,意识不清。
这样的感觉……就仿佛他的神魂里缺少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导致结丹虚妄。
他的丹田已被寒意侵袭,他的*已被寒意禁锢,而他的神魂……已沦丧在万千大道之中。
若是不能度过这一劫,他便会神魂冻结,再无修行可能。
而意识模糊之间,似乎有一帧帧虚无画面掠过,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一帧画面闪过,模糊间仿佛是有一看不清眉眼的白衣剑修,正手挽剑花,与一群人进行激烈斗法。
有一帧画面,却又是那白衣修士,与一蓝衣修士立于江海之上,似乎正叹咏天道奥妙……
无数画面一一划过,却如同罩着一层迷雾,无法触及。
识海中,左丘宁淡漠地看着,眼中却是一片冰寒。
这些画面带来的冲击,是他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尽管模糊不清,却仿佛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的周身寒意更盛,仿佛要冰冻万物一般。左丘宁在意识混沌中,唇间微微翕动,发出了细微的呢喃……
蓦然,左丘宁睁开双眼,眼内一片冰蓝之色,寒意湛然,只在眼底留存着一丝清明。
那一帧帧模糊不清的画面仿佛填补了他自己都不曾知晓的空白,一种坚定的信念陡然从他心中升起,凝成一把信念之剑,这剑支撑着他,牵引着他,让他于万千寒意之中寻得一丝出路。
他伸手握住,挥剑斩下,刹那间寒意消弭。
丹田内的筑基灵塔一时之间虚虚实实,经由左丘宁的细细引导之下,缓缓化形为一块椭圆形的内丹。
在金丹雏形出现那一瞬,左丘宁猛地一压,那堪堪成型的金丹剧烈颤动一番,随即便安静地悬浮于左丘宁丹田之中。
左丘宁不急不躁,细细凝练,椭圆形的内丹被压缩打磨成鸽蛋大小的金色圆核。
终已成型的金丹猛然绽放出一阵璀璨的金光,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经历一番神魂挣驳,左丘宁,终成上品金丹!
天道馈赠,降下法则,助他巩固修为。大道梵音,润泽神魂,助他领悟己身大道。
他默默吸收着天道的馈赠,为日后修行打下坚实的根基。他在大道梵音中默默领悟术法,为日后仙途留下更多保障。
他想留存方才所见的一切,然而那些画面却是越发模糊……
第7章 任务历练〔捉虫〕()
左丘宁眉心微皱,却无法把那些画面一一铭记,只好沉下心神,参悟大道。
他之大道,为至繁之道,窥天下万物,修万千寒意。稍不留意,就会坠入无尽迷妄之中,神魂沦丧。
只有道心稳固,不为外物所侵,才能坚守大道,仙途无尽。
大道长河滔滔而过,弥漫着万千寒意。
丹田之中金丹熠熠生光,在一次次旋转中抽出缕缕灵气。
那灵气沾染了万千寒意,竟是带了一丝冰蓝之色,流动间寒意逼人,仿佛连修为都能够冻结一般。
这便是左丘宁所修功法的奥妙,将己身大道的意念灌输于灵气之中,斗法之时只要沾染一丝,便会冰冻丹田,禁锢灵气。
左丘宁之所以未曾对白子笙的传奇功法动心,除却大道已定外,还因他功法亦是不同。
他所修亦非冰凌峰的镇山大典《玄冰化春*》,而是其自创功法《万冰通天*》。
虽只是初具其形,却万分契合其大道意境。以其万冰之寒,取通天之能。
左丘宁悟性奇佳,观天下万千功法,融合己身大道,创造出这《万冰通天*》,虽如今只具雏形,但随着他修为的精进,*也将趋于完整。
待到*完成之日,便是他飞升之时!
如今他意识沉于大道之中,领悟大道深意,又融意境于功法,正是互补互助,同消同长。
……
白子笙去往功德殿,却不曾想在路上遇到了那白龙府所谓的天骄,他上辈子的杀身之人,白铮。
此时的白铮跟于那日前去白龙府的俊朗青年身后,修为已然是练气五层。
或许是几年来的修行,白铮脸上的傲气已经收敛得几不可见,整个人显得稳重不少。
只是他看见白子笙之时,眼中还是透露出了一丝压抑极深的厌恶。
白子笙微微笑着,袖中双手猛地一握,面上仍是一片濡沐之情:“师兄,大哥。”
俊朗青年哈哈笑道:“白师弟果然资质过人,竟已是达到练气十层了。”又转头与白铮说道:“阿铮可莫要落后于弟弟啊!”
白铮朗笑一声,脸上毫无阴霾:“常师兄且放心!白某必不会懈怠的!”
白子笙赧然:“此番遇见师兄与大哥,本不应先行而去,但……”
常抉也是个妙人,一听便顺着说道:“你我皆是修行之人,何来这些繁礼缛节,且去吧!”
说着,带着白铮便踏空而去。
白子笙微笑着目送两人,袖中指节泛白。
“白铮……”
他初时与左丘宁相携而去,又经历了一番拜师与闭关,却不曾知道白家一行人在这归元仙宗中是怎样的处境。
如今一看,他的“大哥”似乎活得很不错呢……
白子笙唇角微掀,随即转过身来,踏步而去。
。
功德殿极其庞大,外表厚重古朴,而内里却一片漆黑,无法探寻。
白子笙知晓这是宗门为了防止窥探而设下的禁制,也就淡然处之了。
他静静凝视了片刻,便提步向大殿走去。
然而甫一踏入,白子笙便察觉到一股神识在他身上扫过。
那神识虽是陌生,却并无恶意。于是白子笙只是微微皱眉,却并未出手。
他打眼望去,便看见有一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那股神识所带气息便是他之所有。
此人……是筑基初期的修士。
那人看见白子笙望来,便知其发现了自己的窥探。心中微微差异:此少年仅练气十层修为,竟能发现他的窥探?
尽管他并未刻意隐瞒,但是作为一个筑基修士,他的神识比之练气者不知高了多少,却被此人如此轻易地察觉……
思及此,他对白子笙不由看重几分。但,也就只是几分罢了。
白子笙略一沉吟,便抬步向管事走去。
他初入师门便闭关修炼,对宗门的一概事物不甚了解,这管事虽是用神识窥探于他,却并无恶意,如今被他发觉,去问上一问,应是无妨。
“这位……管事,”白子笙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语气恭谨有礼道:“晚辈乃是冰凌峰冰凌老祖第二亲传弟子,白子笙。冒昧求问,”他顿了顿,“这宗门任务是个什么章程?”
那管事也并未因修为较高而倨傲,毕竟论起身份……白子笙可是比他高了不止一筹半筹。
此时他虽说不上态度热忱,却也是有问必答:“不敢称一句前辈,你我本同是内宗弟子,若是不弃,道友可唤我一句李师兄。”
他停了停,又道:“方才以神识窥之,实乃宗门要求,第一次进入功德殿之人,皆要经过神识探索确定是宗门弟子后才可放入。还望道友莫怪。”
他看出白子笙骨龄方才十二,却已是练气十层的修为,堪称资质非凡,想来宗门也会加以重视,他不过是顺水推舟买个好罢了。
白子笙微微一惊,随即温和一笑,衬着他如今长开了的俊雅容颜,说不出的温和可亲。“如此,便斗胆称一声李师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