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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最坑穿越者-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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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此时,蒙毅匆匆进来,又交来顿弱一函急件。

    打开读罢,君臣五人立即沸腾起来。顿弱信使带来的消息是:燕国将交出叛将樊於期人头,由上卿荆轲连同督亢之地的古图原件一起交付秦国。假如说,此时的秦国对于土地之需求,已经在统一天下的大业开始后变得不再急迫,那对于以重金封地悬赏而求索的叛国大将的人头,则是迫切渴望的。秦之战国史,樊於期叛国对秦国秦人带来地耻辱,可以说丝毫不亚于嫪毐之『乱』带给秦国朝野的耻辱。尤其是秦王嬴政,对于王弟成蛟的叛国降赵与樊於期的叛国逃燕,刻刻不能释怀,视为心头两大恨。嬴政早已下令蒙恬:若樊於期逃往匈奴,立即捕杀!嬴政也同时下令王翦:灭燕之后第一要务,捕获樊於期!嬴政之心,只有在咸阳对樊於期明正典刑,才能一消此恨。顿弱曾经请命秦王,要在蓟城秘杀樊於期。嬴政毫不犹疑地制止了。嬴政发下的誓言是:“非刑杀叛将,不足以明法!非藏叛之国杀叛将,不足以正义!樊於期若能逃此两途,天无正道也!”

    而今。樊於期由赖以隐身的燕国杀了,嬴政的心情是难以言表的。

    “诛杀叛将,燕国之功也!秦国之幸也!”

    嬴政奋然拍案感喟,当即决断:接受燕国献礼,休战盟约事届时会商待定。李斯尉缭也毫不犹豫地赞同了。秦国君臣地决策实际上意味着,已经给燕国的生存留下了一线生机。因为,从实际情势而言,秦国君臣当时对于一统天下。还没有非坚持不可地一种固定模式,而是充分顾及到诸侯分立数百年的种种实际情形,对灭国有着不同的方略准备。以战国历史看:大国之间即或强弱一时悬殊,也没有出现过灭国地先例;唯一的灭国之战,是乐毅攻齐而达到破国,终究还是没有灭得了齐国。秦国之强大,及其与山东六国力量对比之悬殊,虽然远远超过当年的燕齐对比。然则以一敌六,谁能一口咬定对每个大国都能彻底灭之?唯其如此,秦国从对最弱小的韩国开始,便没有中断过邦交斡旋,更没有一味地强兵直进。对赵国燕国。更是如此。从根本上说,燕国若真正臣服,并献出腹心根基之地,秦国也不是不能接受地。毕竟。此时地秦国君臣,还不是灭掉韩赵燕魏之后的秦国君臣,坚定的灭国方略还没有最终清晰地形成。如今燕国献地求和,又要交出降将人头,不惜做出对于一个大国而言最有失尊严的臣服之举,秦国君臣的接纳,便是很容易做出的对应之策。

    “东出以来,君上首次面见特使。当行大朝礼仪。”李斯郑重建言。

    “彰显威仪,布秦大道,以燕国为山东楷模。”尉缭欣然附议。

    “一统天下而不欺臣服之邦,正理也。”老成敦厚的郑国也赞同了。

    嬴政当即欣然下书:着长史李斯领内史署、咸阳署、司寇署、卫尉署、行人署、属邦署、宗祝署、中车府等官署,于旬日之内拟定一切礼仪程式,并完成全部调遣,以大朝之礼召见燕使。李斯受命,立即开始了忙碌奔波。寻常大朝会。尽管也是李斯这个长史分内之事。然却不须动用如此之多地官署连同筹划。此次之特殊,在于大朝会兼受降受地受叛将人头。实际是最为盛大地国礼。李斯不是单纯的事务大臣,非常清楚这次大朝国礼的根本所在:若能在此次大朝会确定燕国臣服之约,实际便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以最稳妥平和的方式统一了燕国。唯其如此,种种礼仪程式之内涵,自然要大大讲究了。李斯的统筹调遣之能出类拔萃,三日之内,各方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内史郡,职司部署关中民众道迎燕国特使;咸阳令,职司都城民众道迎,并铺排城池仪仗;司寇署,限期清查流入秦国地山东盗贼,务期不使燕国特使受到丝毫挑衅威胁;卫尉署,部署王城护卫,并铺排王城兵戈仪仗,务期彰显大国威仪;执掌邦交的行人署、执掌夷狄地属邦署,职司诸般迎送程式与特使之起居衣食;中车府,筹划调集所需种种车辆,尤其是秦王王车之修缮装饰;宗祝署,确定大朝之日期、时辰,并得筹划秦王以樊於期人头祭拜太庙地礼仪程式。凡此等等,李斯都办理得件件缜密,无一差错。

    旬日未到,诸般妥当。

    在第八日地晚上,李斯在秦王书房地小朝会上做了备细禀报。嬴政对李斯的才具又一次拍案赞叹,没有任何异议便点头了。尉缭却突然一笑道:“对时日吉凶,老太卜如何说法?”李斯不禁眉头一耸,道:“唯有此事,使人不安。老太卜占卜云:吉凶互见,卦象不明。”嬴政一笑道:“大道不占,两卿何须在心也。”尉缭兀自唠叨道:“吉凶互见,究竟何意?以此事论之,何谓吉?何谓凶?”李斯道:“吉,自然是盟约立,诸事成,一无意外。凶,则有种种,难于一言论定。”尉缭摇着白头良久思忖,突然一点竹杖道:“那个特使,名叫甚来?”李斯道:“荆轲,燕国上卿。顿弱说,其人几类赵国之郭开。”尉缭颇显神秘的目光一闪。笑道:“荆轲荆轲,这个‘荆’字,不善也。”李斯心头一动道:“老国尉何意?不妨明言。”尉缭缓缓摇着白头道:“荆者,草侧伏刃,草开见刀,大刑之象。其人,不祥也。”嬴政不禁一阵大笑道:“先生解字说法,这荆轲岂非一个刺客了?”尉缭平板板道:“兵家多讲占候占象。老臣一时心动而已。”李斯道:“论事理,燕国不当别有他心。试想,荆轲当真做刺客,其后果如何?”嬴政连连摆手道:“笑谈笑谈!太子丹明锐之人,如何能做如此蠢事?果然杀了嬴政,燕国岂不灭得更快?”尉缭道:“论事理,老臣赞同君上、长史之说。然则,卦象字象。也非全然空『穴』来风。老臣之意,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谨慎点好。”李斯道:“老国尉之见,大朝部署有疏漏?”尉缭道:“秦国大朝会,武将历来如常带剑。”李斯立即接道:“对!然则。这次大朝会,改为朝臣俱不带剑。意在与山东六国同一,彰显秦国大道文明。”尉缭正要说话,嬴政颇显烦躁地一挥手:“不说不说!天下大道处处顺乎小伎。秦国还能成事么?燕王喜、太子丹若真是失心疯,嬴政听天由命。”

    秦王烦躁,李斯尉缭也不再说话了。

    “君上,新剑铸成了。”正在此时,赵高轻步进来了。

    “国尉老兵家,看看这口剑如何?”嬴政显然在为方才的烦躁致歉。

    赵高恭敬地捧过长剑道:“君上那口短剑,刃口残缺太多,这是尚坊新铸之秦王剑。”尉缭放下竹杖。拿起长剑一掂,老眼骤然一亮!这口长剑,青铜包裹牛皮为剑鞘,三分宽的剑格与六寸长的剑柄皆是青铜连铸而成,剑身连鞘阔约四寸、长约四尺、重约十斤,除了剑格两面镶嵌的两条晶莹黑玉,通体简洁干净,威猛肃穆之气非同寻常。尉缭一个好字出口。右手已经搭上剑格。手腕一用力,长剑却纹丝未动。赵高连忙笑道:“这是尚坊铸剑新法。为防剑身在车马颠簸中滑出剑鞘,暗筘稍深了半分。”尉缭再一抖腕,只听锵然一阵金铁之鸣,一道青光闪烁,书房铜灯立即昏暗下来。

    “老臣一请。”尉缭捧剑起身,深深一躬。

    “好!此剑赐予国尉!”嬴政立即拍案。

    “老臣所请:君上当冠剑临朝,会见燕使,以彰大秦文武之功!”

    嬴政一阵愣怔,终于大笑道:“好!冠剑冠剑,好在还是三月天。”

    “冠剑临朝,此后便做大朝会定规。如何?”李斯委婉地附议尉缭。

    “这次先过了。再说。”嬴政连连摇手,“威风是威风了,可那天平大冠、厚丝锦袍、高靿牛皮靴、十斤重一口长剑,还不将人活活闷死?两卿,能否教我少受些活罪也!”眼见秦王少年心『性』发作,窘迫得满脸通红,李斯尉缭不禁大笑起来。

    三月下旬,燕国特使荆轲地车马终于进了函谷关。

    一路行来,荆轲万般感慨。整肃地关中村野,民众忙于春耕的勃勃蒸腾之气,道边有序迎送特使的『妇』幼老孺,整洁宽阔的官道,被密如蛛网的郑国渠的支渠『毛』渠分隔成无数绿『色』方格的田畴,都使荆轲对“诛秦****”四个字生出了些许尴尬。然则,当看到骊山脚下一群群没有鼻子地赭衣刑徒,在原野蠕动着劳作时,“秦人不觉无鼻之丑”这句话油然浮上心头,荆轲地一腔正气又立即充盈心头。一个以****杀戮为根基的国家,纵然强大如湘水怪蛟,荆轲都是蔑视地,都是注定要奋不顾身地投入连天碧浪去搏杀的。及至进入咸阳,荆轲索『性』闭上了眼睛,塞上了耳朵,不再看那些令他生出尴尬的盛景,不再听那些热烈木讷而又倍显真诚的喧嚣呼喊。一直到轺车驶进幽静开阔的国宾馆舍,一直到住定,一直到秦舞阳送走了那个赫赫大名的迎宾大臣李斯,荆轲才睁开眼睛扒出耳塞,走进池边柳林转悠去了。

    当晚,丞相王绾要为燕国特使举行洗尘大宴,荆轲委婉辞谢了。

    秦舞阳却高声嚷嚷着,显然不高兴荆轲拒绝如此盛大地一场夜宴。可荆轲连认真搭理秦舞阳的心情都没有了,只望着火红的落日。在柳林一直伫立到幽暗的暮『色』降临。晚膳之后,那个李斯又来了。李斯说,咸阳三月正是踏青之时,郊野柳絮飞雪可谓天下盛景,上卿要否踏青一日?荆轲淡淡一笑,摇了摇头。于是,李斯又说,上卿既无踏青之心。后日卯时大朝会,秦王将以隆重国礼,接受燕国国书及大礼。荆轲点了点头,便打了个一个长长的哈欠。李斯说,上卿鞍马劳顿,不妨早早歇息。一拱手,李斯悠悠然去了。

    次日正午,李斯又来了。这次。李斯只说了一件事:燕国要割地、献人、请和,是否有已经拟定地和约底本事先会商?抑或,要不要在觐见秦王之后拟定?荆轲这才心头蓦然一惊:百密一失,他竟然疏忽了邦交礼仪中最为要紧地盟约底本!毕竟,他的公然使命是为献地立约而来的。虽然如此。荆轲毕竟机警过人,瞬息之间,做出一副沉重神『色』道:“燕为弱邦,只要得秦王一诺:燕为秦臣。余地等同秦国郡县,万事安矣!若燕国先行立定底本,秦国不觉有失颜面乎?”李斯笑道:“上卿之言,可否解为只要保得燕国社稷并王室封地,则君臣盟约可成?”荆轲思忖道:“不知秦王欲给燕国留地几多?”李斯道:“不知燕王欲求地几多?”荆轲佯作不悦道:“燕弱秦强,燕国说话算数么?”李斯一拱手道:“既然如此,容特使觐见秦王之后,再议不迟。”

    李斯走了。荆轲心头浮起了一丝不祥地预感。

    三月二十七清晨卯时。咸阳宫钟声大起。

    秦国铺排了战国以来的最大型礼仪——九宾之礼,来显示这次秦燕和约对于天下邦交的垂范。九宾之礼,原本是周天子在春季大朝会接见天下诸侯的最高礼仪。《周礼》云:“春朝诸侯而图天下之事……以亲诸侯。”所谓九宾,是公、侯、伯、子、男、孤、卿、大夫、士,共九等宾客。其中,前四等宾客是诸侯,后五等宾客是有不等量封地的各种大臣朝官。九宾之礼繁复纷杂,仅对不同宾客地作揖的方式。就有三种:天揖、时揖、士揖。非专职臣工长期演练,不足以完满实现。及至战国。历经春秋时期礼崩乐坏,这种繁复礼仪,已经不可能全数如实再现。李斯总『操』持此次大礼,之所以取九宾大礼之名,实际所图是宣示秦国将一统天下、秦王将成为天下共主的大势,所以将接见燕王特使之礼仪,赋予了“天子春朝诸侯,而图天下之事”地九宾大礼意涵。就其实际而言,无非是隆重地彰显威仪,显示秦国将王天下的气象而已,绝非如仪再现的周天子九宾之礼《史记&正义》刘云:“设文物大备,即谓九宾,不得以周礼九宾义为释。”是为切实之论。。

    李斯准时抵达国宾馆舍,郑重接出了荆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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