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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最坑穿越者-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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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秦笑道:“联军初成,原无定规,说开便了,谁能计较?”

    “噢呀呀,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春申君一句,满帐一片笑声。

    平原君笑道:“子兰将军,我等口干舌燥,可否来几桶凉水了?”众人已经听荆燕说了子兰大帐不得上茶的“军法”,闻言又是一阵大笑。

    子兰回身吩咐军务司马:“上大桶凉茶来。”

    “好!有茶便有说的,我看信陵君先说。”孟尝君大饮两碗,立即来了精神。

    “岂有此理?”信陵君笑道,“还请子兰将军先展机谋,我等拾遗补缺。”

    子兰却拱手笑道:“既是会商,还是毋得拘泥,子兰愿先闻诸位高见。”

    “哼哼!”子之冷冷地一笑。在他看来,这个金玉其外的年青统帅,压根儿就是个花花公子:剑器、甲胄、斗篷、战靴,样样都金光灿灿,像打过仗的行伍将军么?做派十足而胸无一策,明明没有谋划,还要装模作样地“先闻诸位高见”,如此之人竟做了六大战国的统帅,当真令人齿冷。

    “子之亚卿可有谋划?”燕齐老邻,孟尝君素闻子之才干,见他横眉冷笑,便知就里。

    子之从将军墩站起,从容道:“六国丞相、诸位公子、将军,子之以为:六国联军虽众,然亦有不足处。最大缺陷,是老兵车与老步兵太多,无法与风驰电掣的秦军铁骑抗衡。若依成例战法,摆开大阵迎敌,联军战车与老式步兵,非但必成秦军鱼肉,且也是我军累赘,极难取胜。”子之寥寥数语便击中联军要害弱点,众人不禁一怔。

    “唯其如此,须得出奇制胜。”子之胸有成竹,“其一,六国联军须立即精编,遴选各军铁骑与铁甲步兵,使联军能够与秦军打得硬仗!其二,不必拘泥于函谷关外决战,可将联军分为三路:第一路由楚国战车步卒与韩国步兵组成大阵,在函谷关外吸引住秦国大军,能战则战,不能战则守;第二路由燕国辽东铁骑与赵国步兵合成,北上袭击秦国北地郡;第三路由魏齐骑步合成,从西南袭击崤山,可从背后拿下函谷关,并对秦军主力前后夹击。若得如此,秦军必败!”

    大帐中一片沉默。公子、将军们虽然都赞许点头,然却没有人说话。

    在子兰看来,这明摆着是将楚军看作废物,将子兰的统帅权力变成了无足轻重的留守,将楚国的合纵盟主地位一笔抹杀。虽然不满,但基于方才难堪,子兰却不想第一个反对。在苏秦看来,这确实是一个极具才华的构想,不禁很是赞赏这位燕国亚卿。但想到自己毕竟不通兵家,不能首肯,便等着别人说话。在四大公子看来,谋划是不错,实行起来却很难:譬如魏国派出的只是五万步兵,且主要守在敖仓要道,主将晋鄙则是墨守成规唯君命是从的那种人,要按子之战法,魏国就要增兵换将,否则不可能攻下崤山重地;然则要增兵换将,必然要大费周折,大敌已在眼前,如何容得你从容周旋?赵将肥义本是很有胆识的军中干才,却也虑及赵国派出的步兵不足以奇袭作战,而要调来防御匈奴的精锐骑兵,又绝非他说了能算,也缄口不言。田间、晋鄙、韩朋,则都是平庸之辈,不置可否。如此等等,一时间大帐中竟无人呼应。

    “信陵君,还是你来说说。”苏秦瞅准了最合适的评点者。

    信陵君没有推辞,慨然一叹道:“子之将军之谋划,确是上乘战法。六国若能如此分头攻秦,何能有得今日?然则,以联军实情而言,谋划虽好,却极难实施。精编大军、增兵换将、粮秣辎重、探察地形、预备乡导、更换兵器,凡此等等,牵涉六国,皆非旬日之功。秦军便在眼前,张仪司马错容得我等半月一月?”说着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为今之计,只能就目前军力,谋划可战可胜之法,忠于职守,恪尽人事,岂有他哉!”

    “噢呀,信陵君,你就说如何打了?”

    “对呀,好赖也是四十八万,怕他个鸟!”孟尝君粗豪地骂了一句。

    “信陵君但说,我听你!”平原君立即毫无保留地敞明了与信陵君的坚实纽带。

    信陵君笑道:“武安君、子兰将军,无忌以为:既不能奇计取胜,便当同心协力,战阵对之。具体战法,仍当以子之谋划为根基,略作变通而已。决战之日,子兰将军率楚韩大军居中成阵,魏齐大军从西面攻杀,燕赵大军从东面攻杀;三路大军成掎角之势,相互策应,即或不能大败秦军,也当将秦军压回函谷关。”

    “好!简单易行!”孟尝君立表赞同。

    “噢呀,那可是要立即变动军营位置了。”

    子兰豁达地笑道:“只要能打胜仗,军营变动何难?”

    子之沉重地叹息了一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那就如此这般了,我看可行!”平原君说得果断利落。

    肥义道:“还是六国丞相定夺,六国联军听凭号令!”分明没有将子兰放在眼里。

    苏秦看看无人争辩,便道:“信陵君与子之亚卿的谋划,合我军情,甚是妥当。若没有歧见,请子兰上将军发令。”

    子兰心中顿时踏实,对苏秦拱手一礼,走到帅案前肃然端坐,发下令旗令箭,限令五国兵马在明日内移营到位:魏齐大军于楚军西北扎营,燕赵大军于楚军东北扎营,韩国兵马在楚军西侧并立扎营;三营各推进三十里,于函谷关外形成犄角阵势。

    号令完毕,已经是明月东升。苏秦一行出得楚军大营,走马沿着大河东来,没有丝毫的激动兴奋,河水滔滔,马蹄嘚嘚,没有一个人说话。良久,孟尝君哼起了古老的战歌,伴着呜咽的大河涛声,分外的沉重忧伤。人们怦然心动,跟着哼唱起来。古老的战歌被涛声马蹄声搅成了无数的碎片,弥漫在清冷的月光下,散落在萧瑟的古道上:

    我车既攻我马既同

    弓矢既调王师既征

    萧萧马鸣猎猎旆旌

    披坚执锐烈士大成

0058章齐鲁() 
初夏时节,风调雨顺的渭水河谷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一个黑点正从高远的蓝天悠悠飘来,飘过了南山群峰,飘进了渭水谷地,飘过了咸阳城高高的箭楼,带着嗡嗡哨音消失在北阪的苍茫松林中。片刻之后,一骑快马飞出松林,飞下北阪,直入北门箭楼,飞进了气势巍峨的咸阳宫。

    长史甘茂一看竹管端口,便是脸色一变,立即停下手头忙碌,飞步向东书房奔去。秦惠王正在前发愣,忽听背后急促脚步,没有回头便问:“甘茂,有事了么?”甘茂急道:“禀报君上:黑冰台青鹰急报。”秦惠王霍然回身:“打开。”甘茂走到大书案前,用一把细锥熟练地挑开封泥,打开竹管,抽出一个白『色』的小卷抖开。秦惠王接过只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甘茂,立即宣召右丞相。”

    片刻之后,右丞相樗里疾匆匆赶到。秦惠王指着书案上那幅白绢:“看看,楚国又变过去了。”樗里疾拿起白绢,一片篆文赫然入目:

    青鹰密报:楚国君臣消除嫌隙,发誓向秦复仇。昭雎父子蜗居不出,老世族尽皆蛰伏。春申君北上燕国,屈原重新掌兵。

    “嘿嘿,芈槐又抽风了。”

    “黄歇不远千里,到燕国做甚?”

    “燕国无力援楚,只有一事可做:找苏秦。”

    秦惠王踱步点头道:“苏秦南下,与楚国合力,齐国便有可能反复。齐国反复,合纵便有可能死灰复燃。楚秦近千里边界,楚国发疯,秦国背后可是防不胜防。”

    “君上所料不差,樗里疾以为:当立即急召丞相回咸阳。”

    “丞相回来之前,不妨先试探楚国一番。”

    樗里疾拍拍大头笑道:“臣一时想不出如何试探。”

    “派甘茂为特使,归还房陵三百里,与楚国修好。”

    “也好,左右土地是死的,到芈槐手里也长不了。”

    次日,长史甘茂带着秦惠王的国书匆匆南下了。与此同时,一骑快马星夜飞驰燕国。张仪接到秦惠王手书密件,连夜率领五千铁骑南下,不想却在漳水南岸被平原君拦住,盛情邀请张仪进入邯郸,商谈修好事宜。原来赵肃侯在联军大败之后一病不起,半月前病逝,太子赵雍即位,着意要与秦国订立修好盟约。张仪归心似箭,却又实在不能放弃这个大好时机,便命嬴华率领一千铁骑先行赶回,他随平原君进了邯郸。

    邯郸一日,张仪对赵雍的意图了如指掌:赵国正在疲软凋敝之时,深恐秦国与老冤家燕韩魏联手进攻赵国;目下赵国的当务之急,是稳住秦国这个最强大的敌人,以求度过新老交替这道关口。虽则如此,但对秦国也是一件好事,赵国一静,秦国东北两面全无战端之忧,便可全力化解楚国这个背后大敌。张仪没有说破赵雍的心思,在一片交相赞誉中,同赵国订立了互不犯界的盟约,一场大宴后只睡了一个时辰,天蒙蒙亮出了邯郸,一路昼夜兼程,不消三日赶回了咸阳。

    这时候,甘茂也刚刚从楚国回来,上将军司马错也奉命从函谷关赶回。秦惠王立即在东偏殿召见几位重臣商讨对策。

    甘茂带回来的消息很简单,但却大出君臣预料:楚怀王看了秦惠王国书,拍案大叫:“不要房陵三百里!我只要张仪!”非但不与甘茂作任何正式会谈,而且只许甘茂在郢都停留一日。甘茂本想与王妃郑袖和昭雎父子会面,探察一番楚国的变化内情,无奈驿馆被严格看守,根本无法私下走动,只好匆忙回国。

    “嘿嘿嘿,芈槐这小子还铆上劲了,非和丞相过不去?”

    甘茂道:“合纵兵败,楚国伤亡最惨,楚王恼羞成怒,归罪于丞相,一时确实难解。以臣之见,不理不睬,后发制人可也。”

    “嘿嘿,不行!”樗里疾道,“你是不理不睬,可芈槐正在抽风,屈原黄歇苏秦与一班新锐必然抓住这个机会不放。哼哼,以我黑肥子看,这帮小子又在密谋攻秦了。”

    “若来进攻,正好趁机一举击垮楚国,根除背后大患!”甘茂很是气壮。

    司马错道:“打败楚国不难,难在楚国发兵之日,必是苏、黄策动六国重组合纵之日。若再次合纵,六国不会联军出动,而会分头出兵攻秦,这种局面最为危险。”

    甘茂道:“丞相刚刚与五国立约修好,变脸岂有如此之快?”

    “嘿嘿,山东六国,变脸比脱裤还快,关键是有楚国这个楚天打头。”

    秦惠王一直在用心倾听,渐渐地觉得确实为难:被动等待与楚国决战吧,有几路受敌的危险;主动攻楚吧,又与秦国目下的连横修好宗旨大相径庭,更会加剧山东列国对秦国的戒惧之心,再说连横局面刚刚形成,一旦攻楚便会前功尽弃。春秋战国的传统,只要主动割地,哪怕是天大的仇恨都能化解。可目下这个芈槐,竟然连三百里故土粮仓都不要,而只要张仪,还真是没有个好办法对付。看张仪一直没有说话,秦惠王心中一动,笑道:“再议议看,除了丞相不能入楚这一条,甚办法都可商量。”

    “我有黑冰台,派刺客,杀了这个抽风芈槐!”甘茂眼睛突然一亮。

    樗里疾摇摇头:“还是丞相设法稳住中原五国,由上将军准备对楚国决战。”

    司马错道:“只有举国发动,再征发至少十万壮丁成军,臣力保不败。”

    秦惠王拍案一叹:“看来,秦国到了一个真正的危急关口。也罢,举国一战,与山东六国鱼死网破!”一言落点,殿中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君上。”张仪悠然一笑,“臣去楚国。”

    三位大臣惊愕地看着张仪。秦惠王不悦道:“丞相哪里话来?堂堂大秦,岂能拿自己的丞相迁就仇敌?丞相无须如此,本王自有定见。”

    “君上,列位,张仪在燕国得报,便已开始谋划,并非轻率,且容臣一言。”

    “嘿嘿,听听也好,丞相大才,化腐朽为神奇也未可知。”

    “君上,列位。”张仪侃侃道,“一国之君,将邦国衰落记恨于外国大臣,又置邦国大利于不顾,而一味索要仇家,此种疯癫只意味着这个君主的昏『乱』无智。昏『乱』思虑总是不稳定也,容易改变也。屈原、黄歇皆清醒权臣,他等听任楚怀王要张仪而不要房陵,只能说明:一则,这不是君臣共商的国策,而只是楚怀王的一己昏『乱』;二则,芈槐与屈原黄歇一班新锐并不同心,君臣猜忌依然存在,屈黄无法劝阻,只能利用芈槐的仇恨,先夺回失去的权力;三则,黄歇北上燕国求助苏秦,意在请苏秦南下,真正扭转芈槐;而苏秦一旦南下,芈槐真正死心抗秦,则君臣同心,秦国将很难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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