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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未乔那边也只是感到可惜,他说:“算了,以后总归还是有机会的。不过这一次柏林爱乐乐团的音乐会最后居然选了《命运》作为结束,真是让我没想到啊。一般来说最后收尾的时候不会选择这么沉重庄严的曲子,但是他们却还是用这首了。”
戚暮听着这话,诧异道:“《命运》?”
“嗯对,就是《命运》。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柏爱(柏林爱乐乐团)演奏这首曲子,不过说实话乐团的水平确实是一流的,首席和指挥也都是世界级的,表演得非常棒。要是你能够现场听到,恐怕就能理解我的感受了。”
“真想现场听听啊……”
戚暮从床上站起身,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扯了脖子上的领带准备换衣服。他昨晚回到家中的时候实在是太累了,刚进门就扑到了床上,硬是被领带束缚了一整晚。
电话那边,郑未乔也似乎听到戚暮穿衣服的窸窣声,再说了一句“明天晚上看你的演出,你要好好加油”后,便先挂断了电话。
其实郑未乔觉着可惜,戚暮更是觉得悲痛万分啊!
在他未来的计划中,不出意外的话需要一年的时间在华夏奋斗。像柏爱这种世界级的交响乐团,一般一年只会来华夏一次,想要再听到他们的演出,恐怕就是一年后的事情了。而他短时间又不会离开华夏,真的是让人欲哭无泪。
这个时候的戚暮并不知道,哪儿需要一年?
某个看上去高冷淡漠的指挥马上就得眼巴巴地送上门给人演奏去,不给弹钢琴还不走了!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到那时候戚暮也是第一次发现就算是世界级的演奏家,在他听了数十遍、数百遍后,他也真的真的真的不想再听了!
而这一边,柏爱的成员们在这一场演出后,得到了一场持续到圣诞节后十天的假期。这种漫长的假期一开始,所有成员便欢呼着在b市开始了第一场旅游。
丹尼尔看着他们兴奋的身影,有些无奈地说道:“闵,你还没决定好什么时候回柏林?马上就到圣诞假了,再不订票我担心头等舱也没票了。”
说这话的时候,丹尼尔正翻着一篇音乐杂志的报道。在他的临时工作桌上,满满当当的各类音乐杂志报刊、非音乐杂志报刊堆成了小山丘,所有报刊杂志唯一的共通点就是都报道了昨晚上柏爱在b市音乐厅的盛大演出。
丹尼尔坐在办公桌前忙得是不亦乐乎,而那个被点名的男人却看似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原文书,他的视线聚集在那密密麻麻的拉丁字母上,听了丹尼尔的话,连眼也不抬地低声回答道:“明年初,回去。”
丹尼尔吓得手里的一份报纸刷得就掉地上了!
“明年?!你连圣诞都不想回去过了?!柏特莱姆夫人能同意?”
闵琛轻飘飘地“嗯”了一声,手里也翻了一页纸过去。
“……你还嗯?好吧,反正到时候你父母找的是你也不是我,我可是要回去的啊!我家甜心可要和我一起过圣诞节。”
闵琛又是简单至极的一声“嗯”,仿佛连一个余光都懒得给对方。
丹尼尔:“……”
过了许久,这个金头发的男人总算是没脾气了,他感觉再这样下去,自个儿早晚会被气得秃头——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生气和秃头有关系。
“我不和你说了,你这个自闭症患儿。既然你要在b市呆下去了,那明天晚上好像有一场音乐会,你要去听听吗?”
闻言,闵琛倒是难得有兴致地抬首,薄唇微抿,问道:“什么音乐会?”
丹尼尔想了想:“b市交响乐团的,算是一个不错的乐团了。你要是想听的话,昨天他们给我们送了几张票,你可以拿去听听看。”说着,丹尼尔将票从抽屉里取了出来,放在了玻璃茶几上,说:“票在这你要去的话自个儿拿啊,我还有事情要做。”
谁料闵琛竟随意地瞄了一眼,然后道:“不去。”
“……”良久,丹尼尔怒斥:“干嘛不去?!”
“我困,想睡觉。”
“……”
那现在是谁在那儿不睡觉、还看书的?!
一个下午过去,丹尼尔真是懒得再和这个“脾气古怪”、自闭成性的男人再说一句话,但是当天色渐暗、他打算先离开时,刚走到玻璃茶几旁,丹尼尔却惊讶地发现——
茶几上的音乐票不见了!!!
“好啊,是谁说不去的?!还说什么‘我困,想睡觉’?你就老实地承认想去有什么难的啊!”<;!t;
第十五章()
<;!go>; 丹尼尔在首堵大剧院的门口等了三十多分钟,临近音乐会开场的时候才等到某位姗姗来迟的大佬。他好笑地撑着手臂看着对方,语气调侃地问道:“困呢?睡觉呢?”
只见闵琛淡定沉着地抬了眸子,连一眼都不留给对方地抬步就进了剧院大门,只丢下一句轻飘飘的“睡醒了”,就懒得再理丹尼尔一句。
“好啊!这也真是绝了!上帝的,我为什么就当了你这个混蛋的经纪人,还一当就是十几年!”丹尼尔愤怒地跳脚,等音乐会真的即将开始的时候他才赶紧一溜烟的跟了上去。
b市交响乐团送给丹尼尔的票是在第三排靠左位置,在那里距离第一小提琴组、管弦组等更为接近,即使是在环绕立体声良好的剧院音乐厅中,也是上好的位置了。
不少来宾都一个个地开始入座,偶尔有发现闵琛和丹尼尔存在的音乐界人士诧异地上前攀谈,闵琛都淡定有礼地回复过去。所幸距离音乐会开场已经不久,很快观众席便陷入一片沉静中。
观众席是安静等待开场了,后台准备室里倒是忙得热火朝天。
毕竟是今年度的最后一场演出,而且是在自个儿的地盘——b市,b市交响乐团是真正地下了一番苦工了。所有人在今天对演奏曲目进行了微调,并且又准备了最后一次的预演。
当听到准备上场的声音时,由后排的打击乐器组先进入场中,接着众位成员接连上场,到最后杜胜也走上了自己的位置。
红色的帷幕向两侧徐徐拉开,谭老从舞台的一侧走上来,带领整个乐团向观众们致敬后,便转身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这个谭正辉老先生是华夏很著名的指挥家,你看正在和他握手的那个男人,他是这个交响乐团的小提琴首席。”丹尼尔压低了声音,附在闵琛的耳边小声说道:“这个人叫杜胜,他的小提琴拉的不错,《e小调》尤其的好。”
闵琛抬眸看了舞台上握手的两人一眼,轻轻地“嗯”了一声。
“还有这个谭指挥,他的风格和你有些不一样,但是和多伦萨先生倒是有一点像。我觉得你来听听还是比较有用的,你如果能将多伦萨的风格和你的……”
“丹尼尔。”
一下子被人打断了话,丹尼尔惊讶地转头看去。只见这个一向冷峻淡漠的男人正微微垂着眸子,冷静沉着地看着自己。那幽邃的瞳孔里泛着一点深蓝,看得他心里忽然一跳,下意识地就觉着——那句华夏话怎么说来着——狗嘴什么……
“你是从哪儿觉得你会比我更了解这个乐团的信息的?”
丹尼尔:“……”
就是那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丹尼尔气愤地不想和这个可恶傲慢的男人再说一句话,而他所没看见的是,闵琛意味深长的目光从这个乐团的所有人脸上一扫而过,就算是看到了某个熟悉的面孔时也没停留一下。
而舞台下的众人是这么淡定镇静了,却不知道舞台上的有些人却是十分诧异。
谭老和杜胜是第一个发现闵琛和丹尼尔存在的,票是他们叫人送过去的,自然知道座位是在哪里,也一眼就能看见第三排的情景。而除了他们之外,戚暮大概是唯一一个发现这两个……本该远在欧洲的人的。
丹尼尔·杜克,戚暮上辈子只远远看过一次。
他是欧洲知名的音乐经纪人,在圈内拥有广阔的人脉,自十几年前成为了闵琛的专属经纪人以后就兼任了柏林爱乐乐团的助理经纪人一职。听说丹尼尔是一个非常有交际手腕的人,在与人谈判的时候非常有魄力。
而坐在丹尼尔身旁的那个黑发男人,则更是无需多言。那个男人就这么沉默地坐在一旁,其浑身散发出来的高雅矜贵的气质,都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戚暮甚至能数出来自己听过对方的几次演奏会,有指挥的、有钢琴独奏的,这个男人的音乐会门票在欧洲是一票难求。
而他们……现在就坐在舞台下,等待着聆听演奏。
戚暮倏地呼吸一紧,但是很快他又放松下来。正巧这时候谭老也拿了指挥棒开始准备演奏,戚暮便将琴托夹在了腮下,认真仔细地望着谭老手中的动作。
一切,就等待谭老的一个指挥号令。
谭正辉转首与杜胜对视一眼,后者立即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下一秒,如同泉水相撞的轻柔琴声便从杜胜的小提琴中传来。那声音宛若春季花朵绽放,轻轻地划过在场每一个人的心扉,好像能够亲眼目睹那生命蓬勃伸展的朝气。
这第一首,就是门德尔松的《e小调协奏曲》。
这是一首世界知名的小提琴协奏曲,也是杜胜最为擅长的曲目。开头一段就是单纯的小提琴独奏,等到旋律完整地结束后,整个乐团便彻底地加入进去。
戚暮轻轻拉着弓,整个乐团的声音都在他的耳中回荡。有管乐组的轻快,有弦乐组的悠扬,两者加在一起便是一首完整明亮的《e小调》。
在现在的舞台上,除了站在指挥台上、将所有声音收入耳中的谭正辉外,恐怕真正能够听全一切声音的人,只剩下戚暮了。而在舞台下,却有一个堪称世界最强听力的男人一边面色舒缓地听着,一边将目光悄悄地投向了舞台另一侧的位置。
第二小提琴组与观众席三排左侧之间隔了一个指挥台,闵琛的视线被挡住了,他只能耳尖地听出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声音,却无法听出这个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
第二小提琴组在乐团中起到一个类似于和声的作用,对于大部分的听众来说,他们绝对是不够重要的。但是……这也只是对于普通人来说。
忽然是一个高|潮起来的大合奏,闵琛一边听着,俊挺的眉峰也越来越蹙紧。
他又深深地望了那个方向一眼,在确认真的看不到那个声音的主人时,他才低声叹了一声气,又收回视线。而闵琛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收回视线的那一刹那,谭老一个激动地后仰身子,便将整个第二小提琴组暴|露了出来。
在那里,某个漂亮昳丽的青年正神情专注地望着台上指挥的动作,并且根据自己所听到的声音进行一些微调,帮助整个第二小提琴组和他们这一侧的管乐器合声。
在n市的时候,一位前辈曾经开玩笑似的问过谭老,是不是他还对人家小七存在偏见,才把他一直安排在第二小提琴组副首席这个位置。要知道这对于戚暮目前的水平来说,则根本就是一种浪费啊。
但是谭老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我给他这个位置,是因为就目前而言,这个位置是最适合他的了。”
是的,除了杜胜的那个首席以外,第二小提琴组的副首席位置是最适合戚暮的了。
这个位置不用向第二小提琴组的首席一样,需要贯彻指挥的意思。这个位置承接了指挥的意见,并且能够很好地将自己的东西带给下面的人。在一天天的排练中谭正辉已经发现,这个位置在如今的乐团中,恐怕只有戚暮能做到如此好的地步——就连杜胜也无法胜任。
而闵琛对这个位置的主人投以如此特殊的目光,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声音出色地将右侧乐团部分的部分引领和谐,几乎是做到了指挥之外能做到的极限。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个人拥有成为指挥的天赋。
《e小调》的高|潮结尾是在一整个乐团的带领下,用轰然激烈的琴声将所有人都带到那样一个唯美动人的音乐殿堂。这首曲子真的是b市交响乐团最拿手的曲目之一,在声音戛然而止的一秒后,丹尼尔率先喊出了一声“bravo”,带起了全场热烈的掌声。
谭老郑重地转身向观众席鞠了一躬。
顺着他的动作,第二小提琴组再次暴|露在了观众席左侧人员的视线中。
闵琛抬眸一望,视线恰恰与一个俊秀好看的青年对上。
那一瞬间仿佛被无限延长到了百年的地步,闵琛狭长冷峻的凤眸微微睁大,还未曾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