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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鼎看了齐滦一眼,心里也觉得自己这番话似乎是过于随意了些,怕齐滦听了心里不痛快,便又进一步解释道,“殿下不知道,我们回真人与中原人不同。在云南那边,妾室就跟奴仆没什么两样,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要紧的。便是她们生的子女,也都是奴仆,便有一两个出众的,也是记在了族谱上头才算数的,不然,他们的生死,也都只在正妻或嫡子的手里头。”
云南那边,虽也有中原人,更有少数异族聚居,但大多都是回真族人。作为回真族人的族长,以及回真教的掌教人,凌鼎自然是回真习俗的坚决执行者和维护者了。
…本章完结…
第九十五章 我就是要仗势欺人()
“这里不是云南,这是在京城!”
凌鼎的话,确实让齐滦听了生气,他盯着凌鼎道,“王爷一家都在京城,就该守京城的规矩,回真的那一套,就不该再拿出来说了!”
凌鼎这话,表明了他对凌遥的不在意,也正是这份不在意,让齐滦心里生了怒气。
凌鼎口口声声称这些都是回真旧俗,也让齐滦生气。
当初父皇领兵亲征云南,凌鼎兵败被俘,就因为他是回真族长,掌管着回真族在云南的几万族人,又是回真教的掌教人,他若是死了,必然引起云南的混乱,不利于收复云南,所以,父皇才会留凌鼎一命的。
将凌鼎带回京城,依旧让他做他的明王,以他来牵制云南的局面,借以平衡云南的各方势力。
齐滦知道,云南是少数民族混居之地,中原人虽也有不少,但到底不及异族人多,这些少数民族中,又以回真族人最多,而回真族人多是从南疆之地迁徙而来的,这些异族人不如中原人先进开化,是以,中原人常以蛮荒二字来形容回真人。
既然云南已经归附大齐,就该摒弃种种旧俗,如今凌鼎反而以此为荣,这便让齐滦颇为不喜了。
“殿下何必生气?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凌鼎笑了一笑,才道,“不过殿下若不喜欢,我不说便是。只是,殿下既然这么在意珏儿杀人之事,又为何不将这事上提刑部呢?想来,有殿下从旁监督,我便是想徇私也做不到,不也一样可以惩戒珏儿么,又何必劳烦殿下亲自动手?”
不论从任何角度细想此事,凌鼎都觉得宁王是多管闲事。不过,就算宁王多管闲事,他也拿宁王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探问宁王的真正意图究竟为何。
“我根本没打算上提刑部,让他们来做就太慢了,不如我自己亲自收拾来得痛快,”
齐滦对上凌鼎疑惑的眼神,轻轻扬了扬下巴,不知想起了什么,眼中有柔光一闪而过,随即,他又冷道,“对王爷来说,令郎杀的人都是无关紧要的人,可对我来说不是。令郎杀了凌遥姑娘的母亲和弟弟,又企图再次杀了凌遥姑娘,我早在送凌遥姑娘回府的时候就说过的,谁要再敢欺负凌遥姑娘,我必然会亲自来收拾他的。”
齐滦望着凌鼎,一字一句缓缓地道,“阿遥是我喜欢的姑娘,她受了委屈,我自然要为她出头。”
齐滦这话一出,站在凌鼎身后的凌玥没有吭声,脸色却比方才越发苍白了,她没想到齐滦竟这般直白了说出了他的心意,她方才还在担心凌珏,这会儿听了这话,心口骤疼,却全是为了她自己。
一旁一直一言不发坐在那里的齐氏听到这话,面上还没有什么反应,心中却是暗自庆幸,还好她未与凌遥为敌,凌遥背后果然是宁王在给她撑腰的。
凌鼎是绝没有想到竟是这个原因的,他沉默半晌,又细细琢磨了一遍方才齐滦说过的那些话,心中便知此事没有他想象那样能简单解决了,他看向齐滦,抿唇道:“殿下,你这是在仗势欺人。”
仿佛凌鼎这话合了齐滦的心意似的,他听后,竟微微勾唇笑了起来,眼中噙着几许挑衅几许桀骜,他道:“对,我就是要仗势欺人。所以,令郎接下来要如何处置,王爷只能听我的。”
…本章完结…
第九十六章 随时随地准备去死+上架公告()
凌珏能仗势欺人,他为何不能?
齐滦便是要让明王府的众人看一看,这京城之中,到底是谁的势更大些。
凌鼎只是指出了这个事实,听齐滦如此无赖的承认了,他的神情也并无太多的异色,只是丹凤眼中浮现几许无奈,想了片刻,才抿唇道:“还请殿下明示,殿下想要如何处置珏儿?”
元熙帝的皇子中,只有这位嫡长子早早的封了王爵,又早早的领兵,其余的皇子,包括那位前些日子才出宫建府的皇三子齐泯,都还没有任何爵位和差事在身上,更不要说封王了。
元熙帝对这位宁王殿下的疼爱,凌鼎心里清楚得很,便是凌珏的这事儿闹到元熙帝跟前,不管内情究竟如何,元熙帝一定会听从宁王的安排的。
要说这京城之中,除了元熙帝外,只怕没有人有资格能跟宁王对着干了。
凌珏杀几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可偏偏这事儿关系到宁王看重的人了,凌鼎就没法子护着自己的儿子了,对于齐滦的仗势欺人,他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齐滦早就想好了,听凌鼎发问,当下扬了扬眉毛,冷声道:“等令郎伤好之后,他便随我入京郊大营。王爷想必也知道,我正在京郊大营中训练新兵。这些人训练好了,都是要开赴北境戍守边境的。不过,王爷可以放心,我不会把令郎放到边境去戍守,我要将他带在身边,等有战事时,作为一名普通兵士随我出征。”
看凌鼎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齐滦冷笑又道:“在战场上,没有人能保证令郎的安全,他只能靠他自己,若是能活下来,那是他自己的本事,若是不幸死了,也算是赎罪了。”
凌鼎听了齐滦的话,只觉一阵头疼,宁王殿下果真是个难缠的,他心里为齐滦这些话郁闷,又为儿子的处境担忧,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的问齐滦道:“那么请问殿下,若是珏儿一直都能在战场上活下来,殿下什么时候肯放了他呢?”
凌鼎想着,便是要给惩罚,也总得有个期限吧?
然则齐滦眉峰一拧,冷声吐出几个字来:“我根本不准备放过他。”
“他既跟了我,做我麾下一名兵士,怎可半途而废?这一生,他都得在战场上度过,既然有本事活下来,那就得学会随时随地准备下一刻去死!”
阿遥和凌珏之间隔着血海深仇,这仇怨是不可能解的了。
为了保证阿遥的安全,不让凌珏再有机会对阿遥下手,最好的法子就是由他来控制凌珏,他不能亲手杀了凌珏,那就让别人来替他杀了凌珏。
反正疆场血腥,他不死即残,就算侥幸活下来,齐滦也不准备放他自由。一生都困在疆场上厮杀,对于凌珏来说,活着跟死了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杀了不该杀的人,这等血债,岂有那么轻易就能偿还的?
凌珏既然犯错,那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齐滦不管别人如何,在他这里,凌珏这等人的罪孽,就该用他的一生来偿还。
齐滦微微垂眸,看向趴在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凌珏,他的眸中闪过几分冷厉,他默默地想,也只有这样安排,阿遥才能安全,他才能放心。
…本章完结…
第九十七章 宁王什么都要管(新年快乐求首订)()
凌鼎没想到齐滦这么狠,齐滦这么做,就分明是不许自己儿子好好活着的意思。
但此刻在凌鼎心中的,却不仅仅只是对齐滦的愤怒,他在想,齐滦能为了他那个庶女凌遥做到这种地步,甚至不惜如此对待他的嫡子,那么,这也正说明了,这位宁王殿下对他那个庶女有多么的看重了。
庶女虽然在他心里并不重要,但是因为牵涉到宁王,凌鼎也不好为了自己的嫡子而得罪宁王了。
凌鼎知道这事儿不好抉择,但宁王和嫡子放在一起衡量,孰轻孰重,也是一目了然的了。
凌鼎的沉默看在齐滦眼里,他便以为凌鼎是在拖延时间,不愿意答应此事,便又冷声道:“莫非,王爷是不愿意把令郎交给我?”
他给凌鼎脸面,才会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要是凌鼎不识抬举,将他的耐心耗尽,他也懒得再同凌鼎周旋了。到时候他怒气上来,直接回宫去寻父皇,求得一纸诏书,一样能把凌珏禁锢在身边。
看齐滦眼中的那几分冷厉和他眸底不自觉闪过的几分杀意,凌鼎怕当真惹怒了齐滦到时局面难以收拾,便忙澄清道:“殿下误会我了。我也并没有不同意殿下的提议。只是方才一时想得太入神了,才没有回答殿下的。”
凌鼎抿唇道:“殿下要将珏儿带在身边,我没意见,殿下要珏儿一生出入疆场,我也没有意见。毕竟这是珏儿犯下的过错,该是他去承担的。只是,珏儿是我明王府的世子,将来,我百年之后,珏儿是要继承我爵位的。还有回真教,等我不做掌教了,这个主座之位也该是珏儿的,殿下要把他带走,那我的位置又由谁来继承呢?”
这是凌鼎最后一次试探齐滦的心思,看看齐滦究竟恼恨到了何种的地步,他也更是想看一看,他自己又究竟能护着凌珏到什么程度。
知道了齐滦的底线,他也好在心中筹谋接下来的对策。
听了凌鼎这话,齐滦在心中轻嗤一声,好像并不以为意,他朝着齐氏所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才望着凌鼎道:“有王妃在侧,王爷想要再有一个嫡子,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吗?只要王妃替王爷生个儿子出来,这府里爵位的继承,还有回真掌教的位子,不还是一样可以继续传承吗?”
齐滦顿了顿,才冷笑道:“还是说,王爷心里其实只想把这些传给令郎,而非你的嫡子?”
罗罗把阿遥同齐氏结盟的事也同他说了,齐滦在这里,也不介意再卖齐氏一个人情,反正凌珏是肯定废了的,明王府若想再有一个世子,也只能从齐氏这儿来了。
凌鼎听得心头发寒,抿唇问道:“殿下的意思是,珏儿的世子之位——”
凌鼎话音未落,齐滦便打断了他的话,他盯着凌鼎,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凌鼎道:“令郎的世子之位,自然是没有了的。这事儿,我会亲自向父皇禀明,请父皇革去令郎的世子之位,我会向父皇说明,这是令郎一人所为,王爷是没有参与其中的。也是王爷发现了令郎的秘密,才做出这样的安排的。”
如果凌鼎听他安排,他会在父皇面前维护凌鼎,不将此事说破,毕竟,凌鼎也算是阿遥的生父,维护了凌鼎的体面,也是维护了明王府的体面,更是为了阿遥好。
他以绝对威势将凌珏狠狠揍了一顿,就是想要凌鼎听他的安排,按照他的吩咐行事。
齐滦道:“从今往后,令郎的生死,也与王爷没有半点干系了。王爷若要继承人,只管与王妃努力就好,等生了儿子,王爷再着意培养便是了。相信下一个明王府的世子,绝不会像令郎这么糊涂的。”
齐滦样样都想到了,凌鼎根本没有当面拒绝的余地。他也不敢当面拒绝,他是疼爱嫡子,但却还没有疼爱到拿明王府的未来和回真教的未来去换嫡子性命的地步。
凌鼎没有再多想,直接便应了齐滦的话:“好,我听殿下的。等珏儿伤好之后,我便送珏儿去京郊大营。”
齐滦勾唇,摆手道:“不必如此麻烦王爷。我会留下十个人守在令郎身边,等令郎养好了伤,他们自会带着令郎去京郊大营寻我的。”
凌珏被他一脚踩断了腿骨,没有两三个月的时间是养不好的。这两三个月的时间这么长,若其中有什么变故,他岂不是白费了一番心思?
他是不相信凌鼎真能大义灭亲的,所以,他要留下十个人守着,好歹都是他的心腹,不怕凌鼎耍花样,也只有这样,齐滦心里才能放心。
凌鼎知道齐滦的用心,也没理由拒绝,只得点了点头,勉强笑道:“那就听殿下的吧。”
“既然王爷应下了,那我也就不多耽搁了,我还要去随风院看看凌遥姑娘,告辞,”
齐滦站起身来,越过地上的凌珏,毫不留恋的往外走去,快出内堂的时候,忽而脚步一顿,又回身望着凌鼎道,“令郎的伤有些重,不过,王爷还是不要去请太医院的太医了,未免外间人嚼舌根,外头的郎中也是不宜请来的。我听说,王爷早年从云南来,身边带了个巫医入京,王爷可以请他给令郎治伤。”
凌鼎抿唇,宁王什么都要管,他也还是不能回绝,只能低眉顺眼的答道:“是,我听殿下的。”
看凌鼎如此乖顺,齐滦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