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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的脸色显然有些红润,与众人说话也随性了许多。
“怎么会呢!大东家的事业正是蒸蒸日上,查某在广州等着您在京师大张宏图啊!届时,需要查某做些什么,尽管出声便是!哈哈!查某一趟路走了三个多月,消瘦了不少!当然要好好在陪都滋养一番才走!
广州的生意交给查某即可,那边的大家族虽然难搞一些,但终究不同这里!查某的话,在圈子里还有几分份量的。”
“唔!那就好,那就好!”
“噢!对了!听说那位朱巡抚已被朝廷究治革职下狱,这个月放狱返回老家长洲县候命。查某沿路经过福州、宁波、杭州之时,得到确实的消息他们欲想要整死朱纨!只怕他一旦上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死罪难活啊!”
“什么?朱纨回苏州老家了?”秦风对此颇为意外,之前倒是因为别的事,忽略了这位大人物。
“我想去拜访一下这位大贤能”(。)
第八十九章:慈善晚宴()
五月二十五日,南京细雨。
仙鸯阁,仙字一号二号戏剧院大厅,慈善晚宴如期开幕。
由秦风发起,以南京户部的名义筹备赈灾募捐。实际上是封华盟与瑞隆祥商行进行组织和筹划,官府为领头者号召全城士绅豪门共举慈善盛事。
这夜,两座戏剧院大楼全部开放,重新布置撤去大部分的排椅,分别在大厅内摆上二十五桌两号院厅共计五十桌的大圆桌,可容纳五百余人的宾客。
既是募捐晚宴,也是庆功晚宴。
凤阳府大捷,荡平孟氏教叛逆二万余人,同时将当地危害数年的山匪强盗连根拔起,铲除殆尽。高宁护陵有功,深受嘉靖皇帝的赞赏加封俸禄,更是授予中都留守司留守的实权,掌管卫军统军大印,兼领守备大臣坐镇南京。
作为这一次动乱中,得益最大的一人,原本就身领监察镇守的大权,如今又得尊宠饶过南京中军都督府,直接掌管留守司的统军印信。就连薛景谦和谭国仁这些文武官大员,都为之忌惮三分,在南京的权势可谓是盛极一时。
滁州地震,全境九成以上的州县成为灾区,受灾百姓十万人。周边各府遭受波及的也有上万人,凤阳府更是祸殃兵灾、水灾、旱灾。
封华盟在此之前,已经筹划过一次赈灾善举,共筹得价值十五万两的物资和五万两白银现钱。这笔善款转交户部由都察院监察,用于南直隶的赈灾使用。
南京各方名流士绅,豪门世家,王公大臣,文人大儒,各种官商二代汇聚一堂。南京一半以上的商贾豪族都应邀出席,出于这次宴会的特殊性,又广为宣传之下。人人都以收到请帖邀请为荣,没有收到的痛心疾首,捶胸哀嚎
除了皇宫盛宴能与之相比。近二十年来乃是史无前例的一次官民联谊的盛会。
慈善宴,少不得募捐拍卖。
王公大臣、名士大儒纷纷献出珍藏的名画古籍、名家文墨真迹、古董珍品,由仙鸯阁大掌柜陆仁贾代为执盅,沽价而卖。
豪门富商便是这次拍卖会的主力消费群体。有人为了出名、有人为了讨个好彩头,也有人为了挣个人脉名气,往往是一掷千金高出原价数倍竞价拿下。
来自广州府的瑞隆祥大当家查新和,出手大方连续拿下吏部尚书薛景谦和侍郎王珪尧的亲笔字画,又投得郡王府献出的珍藏宋代诗集与玉石珊瑚。当场就捐出了一万两白银。另外再以商行的名义捐出三万两作为追赠的善款,赢得满场喝彩。
其间,仙鸯阁四大花旦与四大小生联手演出,倾力献艺。也引起满堂的连连喝彩不断,所得收入也将全部捐出。
此次宴会,瑞隆祥商行旗下的分行,也趁势打开名气正式全面开拓北方的商业市场。
郭婵婉经营着“鸿雁分行”旗下的一间染坊布行,是武昌商号的一名掌柜。自然也从湖广来到了南京,参与总行的洽谈会议。
按照秦风的意思,这次来了便是要长住了。
剧院大厅内座无虚席。人山人海。琮儿在郭婵婉身旁跑来跑去,并不怕生,反而觉得很稀奇很是兴奋。
偶尔有达官贵人家的孩童追逐而过,便也有玩在一起的。遇上家教甚严的,还颇为懂事的回礼问好,随后遇上几个心高气傲的官几代,被他们奚落一番也只是互相瞪了几眼。孩子的心性,难免会受到世俗风气的影响,也渐渐对那些阶层等级不一的贵人们,有了更多的看法。
感同身受。他们似乎自居高人一等,很不一样
“娘!他们欺负孩儿”
琮儿拉着郭婵婉的衣角诉说道。
“怎么了?”
“孩儿不过是想看看他们的玩具想和他们一起玩可他们把我推开,说孩儿身份低贱!”
郭婵婉眼中闪出一丝的伤感,摇摇头轻声道:“嘘!听话。今晚来了很多贵人家眷,你莫要胡闹添乱。既然别人不带你玩,咱琮儿就乖乖的,好吗?”
琮儿憋着闷气,瘪着嘴点了点额头:“琮儿想找三叔玩,这里人好多呀!怎么三叔去那么久呀?”
“我们坐着就好。三叔忙着呢”
郭婵婉的眼神中流露的迷惘和无趣,甚至有些躲避众人注目过来的眼光,安安份份的坐在一旁。
偶尔身边的同行掌柜与来往的商贾官员套近乎,也随之起身应付了一下。陆仁贾与查新和同为一桌,便也会照应一下。只是这会儿,他们都离席应酬去了。
她散涣的目光不时望向远处,人群之中有一道她熟悉的背影
“另一方面,这次受灾情影响需要救济的人,超过十三万之数。”
秦风道:“目前所能调拨的粮食,不足三万石。呵,一石粮食只能救四个人啊!”
潘闵摇摇头说道:“还要减去路上的损耗,这已是应天府所能做的极限了。要知道,其余各府也有不少的灾民在等着救命粮呢!光是红莲叛逆造成的难民也有七八万之数!这边的手尾还未完全清干净”
“以往朝廷赈灾下放,少不得一些地方酷吏的弄权。今次可要监督严查,毕竟这是咱应天府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救命粮,可不能让那些不法官吏钻空子!粮价上涨的势头,我等已经尽力打压下去,只要商贾大户那里不再动手脚,挨过这一个月总会好起来的。”薛景谦在旁严词说道。
“唉,这次各种灾情接连并发,对官府与百姓的冲击颇大,对我等也是一次考验。秦某已是歇尽全力,想方设法去协助诸位大人平息灾情,也算是尽了某下的本分。为了报答张上师的知遇之恩,某下可是不留余力了。万望诸位大人,可不要再苦了那些无辜的百姓啊!尽可少死一些人,能救多些人便救多一些吧!能控制在一定数字之内,也算我们是赈灾得力了”秦风颇为感触的说道。
“定然如此!逸仙为赈灾出力不少,这慈善晚宴不免有些哗众取宠,过于奢靡。但出发点还是好的,借此筹得的物资和银两已是超出预定目标,作为非常时期也不失为一种妥善的手段。”薛景谦捻着胡须,指了指拍卖会上热情汹涌的人群。
“有人追名逐利,有人视金钱如粪土,有人惜金如命各有各需求罢了!秦某在商言商,自然深谙商场游戏规矩,不过这次也算是无奈之举。
世人皆说,为富者多有不仁,这很难定义对与错。但他们掌握着绝大多数的财富,这是不争的事实。这种境况之下,他们再不出多一份力,只怕天下就更乱了!”
秦风说罢,眼光转移到那群富商地主身上,神色意味深长。
环视一遍后,却刚好与远处的郭婵婉的视线对上!
那边的表情显然有些错愕,片刻便报以盈盈的笑脸
“哎”不知为何,秦风不经意的微微叹息一声。目光从她那方掠过收回(。)
第九十章:把私话说与你听()
当晚的慈善募捐所得颇丰,以往并没有什么地位,也入不了官员大儒法眼的一众商贾,终于获得了一次崭露头角的机会。
趁着慈善拍卖大撒银子,不仅得到了官员们的褒奖,也借着善举之名结识讨好一些名流大儒,好提高自己在社圈里的身份。
这就是所谓的花钱买名声,甚至已经有富商提议,这样的社交宴会应该多举办几次!
高宁对此很满意,他几乎成了宴会上的主角,所到之处尽是吹捧的奉承之声
“呵呵在座的诸位,便是瑞隆祥商行的金算子吗?不错不错,个个都是大掌柜的风范!秦老弟贵为商界金才子,底下的掌柜们也是不逞多让,难怪你在生意场上如此顺风顺水”
高宁举着酒杯,将查新和一众人等大大的赞赏了一遍。笑意中不免带了些醉意,旁边还站着一个小监,随时侍候。
“高公公莫要再夸,若是让他们得意自满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来,给您介绍咱商行的顶梁柱查新和查大掌管!南方十省数百家分行,旗下几万名伙计在他一手操办之下,管理的妥妥当当。他可是秦某的诸葛孔明啊!”
秦风边说边在查新和面前竖起大拇指,受他感染高宁点了点头,也竖起大拇指说道:“大人才哇!有这等大本事,改日某家可要好好讨教一番呵呵。”
“高大人过奖,都是本份应尽之事!”查新和不卑不亢的回礼道。
轮了一圈,每人敬上一杯才缓缓走向郭婵婉。
秦风看了她一眼,显然她有些局促,表情不太自然甚至有些抗拒的意味。
但秦风还是在她面前停了下来,示意道:“郭夫人,鸿雁分行的掌柜之一。染坊布行业的女才子,是秦某旗下不可多得的商业奇才。”
“噢?女掌柜?呵呵有意思,所谓的奇才可是指制衣呀?”高宁笑嘻嘻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位端庄貌美的女士。
“大概是这个意思,她改良出来的织布机与纱锭机。可谓是别出心载。效率可是比寻常老式样机高了不止一倍,而且对染坊与布行还有制衣都相当在行。瑞隆祥旗下的女掌柜不在少数,但郭夫人却是秦某最为看重的一位。”
秦风的说辞不免有些浮夸,而又显得有些过度。不仅是郭婵婉。在场的其余大小掌柜都觉得有些意外。
为何单单是她?在一个宦官面前如此的大力吹捧
郭婵婉心里诧异,面上还是大方的盈盈施礼:“高大人福安,民女郭氏见过大人。”
“唔唔!好好,好一个贤淑聪慧的可人儿秦老弟身边奇才甚多,某家有些羡慕呀!”
“郭氏原籍杭州钱塘人。与公公老家甚是近乎。理应有许多共同的话题才是,杭州即将开设鸿雁布行第三十五分行,染料种植场与织纱厂就开设在萧山与山阴,或许郭氏可以就此向高公公讨些生意经才是。”
高宁捂嘴笑道:“秦老弟这是打趣某家呢!某家哪懂什么生意经呀!不过说到山阴的蓝靛和茜草某家倒是知晓一二的,那处山上盛产此物物种饱满丰美,的确是作为染料场的不二之选。”
郭婵婉由心里的诧异,已经来时在脸上表现出现。此时诺诺应道,却不知如何回应。
“噢,郭氏是杭州人士?唔,是长得一副江南秀女的美人胚子。嘶”高宁突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开始有些聚光凝视着对方,一时间似乎清醒不少。
他有些疑惑的问道:“你姓郭?钱塘人士?祖上也是染坊世家?”
高宁的目光不停的在她脸上转移,最后盯住郭婵婉左眉角上的一颗媚痣
“呃,嗯!是的,民女祖上的确是开染坊的。”她竟然不自觉间,生出了一丝的慌张情绪。
“呃”高宁低着头,举着酒杯的手臂缓缓垂下,眼神露出复杂的神色。
此刻两人之间,既不对望也各自逃避对方的眼神,更多的时候是郭婵婉在躲避对方的视线。
秦风作出了一个不轻易被察觉的举动。身边的掌柜们知趣的各自退开,留下了一个绝对的空间。
“郭夫人家宅可是在西江河畔的柳叶坊?”突如其来的一句抛问,吓得郭婵婉愣了好一会。
缓缓才回神吞吞吐吐的说道:“不、不!不是那里呃,三哥!我有些不舒服。可否”忽然间话没说完,郭婵婉脸色苍白渗汗,便有些乏力的身子一软,多亏秦风搂住才没倒下。
“婉妹!你没事吧?怎么公公见谅,容秦某先退下为郭氏诊治一番,或许是劳累过度了!”
“噢!快去。快去!身子要紧”高宁一边摆手,也十分紧张的看着郭婵婉。
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身影,高宁喃喃自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