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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击后双方几乎是静止片刻,傻着眼干瞪!
直到秦风喊道:“莫要让贼人上膛!逼上去!杀呀!!”
醒悟的一方这才看到,贼人的枪手正在慌忙的装填火药,第二轮的射击整整花了一刻钟。这让秦风很是失望,只有五支制式火铳根本起不了太大作用,江湖厮杀可谓是震慑的凶器,可战场杀敌只是一时之选,还不是最佳的神器。
怎么说,腾鲲能把官家送给他的火铳枪口倒转,自从枪声响起那时,与官家就算是彻底撇清关系了。
对方纠合了一百五十多人,当中有五六十个身手了得的好手,这些人不是绿林就是盗匪出身个个都是身负命案,全然都是不要命的污烂人。外围的军士尚好,在于百户的指挥下,很快调整阵形面对四处冲杀过来的贼人,这群人数虽多但杀力低下,根本就不是久经沙场的军人队伍的对手,所以他们的压力最小。
腾鲲的盗匪部队,压制了黄家雇佣兵的反冲,随后在铁光头全洪、铜狮子刘老炮、五湖山萧威虎、凤阳毛大骆这四个江湖豪客横冲直撞下,刀光枪影,所过之处必血溅十步!
互相拉锯下,倒是赵黄这方反击得手,从灵堂杀出金沙场直逼沙船场。海门帮的三当家和全洪接手过了十几招,断了一只手臂不止还断了好几根肋骨,若不是手铳掏得快,打烂了全洪一边肩旁和右耳,指不定这条命就栽了。
杀得兴起的腾鲲扯掉斗篷,身披藤甲脚下生风一双短刀舞得风沙卷动,强悍如刘老炮、萧威虎二人也被逼得联手才堪堪逼退这个狂人。
“啊!来啊!老子的人头在此!谁敢来取?!”尽是裂痕的藤甲嫌得碍事,索性扒下而冲着对峙那方吼叫的腾鲲,和着脸上的血迹凶煞可怖。
“大当家的,还是撤吧!沙场那帮孙子缩了胆,他娘的来那么点人”身旁一个矮个子心腹咧着嘴说道。
“狗杂碎!拐子刘敢卖了老子”
“铁定卖了!埋得火药也没见炸!大当家的,走海才是咱们绝活。眼下这帮杂碎也不是善桩,定是道上的老手”
“撤!放火弹!往沙泥码撤!上了大船老子让你们好看!”腾鲲吐掉了一口淤血,掉头就往沙场的土石码头奔去!
“嘭!”
此时上空升上一缕火球顿然炸响!四面八方散乱的海门帮贼人,相继向着同一方向狂奔过去,没有人再敢厮杀除了那些已经失去活动能力的废人。
萧威虎大喊一声,丢弃手里的钝刀,一脚踹飞了跑过的黄家护院,抢过大刀准备追上去。却被一只血手拦住,正是刘老炮。
“萧兄要当英雄?!你我已尽人事,何必真把命给拼了?”
萧威虎一怔,反问道:“贼人破胆,前方是浅滩乱沙堆,逃无可逃!正是追杀良机!刘兄何出此言?”
刘老炮失声笑道:“你还当自己是军户?咱都是北面退下来的老兵,这些年早就洗白从了正业安了家。若不是早年犯下的那些糊涂事被拿了把柄,怎会重操旧业来干这肮脏龌蹉之事?把命搭这不值!你看你再看俺!再看看那毛大骆!”
萧威虎又是一愣,只见自己身上伤痕不下十几处,刘老炮伤处少可最重的一处已是皮肉翻卷,可见森森白骨!急忙扔掉大刀,扯下衣袖为他包扎止血。
还瞟了一眼远处的毛大骆,人家可是毛发无伤,此刻还从一个贼人胸口里拔出剑刃,刚好和两人的视线对上,似笑非笑的擦了把手。避重就轻的在混乱的人群里,一路追追停停的杀了过去。
“呸!天杀的狗腿子”萧威虎不经意的骂了一句,而秦风刚好驻足看到了这一幕。
“二位前辈辛苦了,晚辈这里有上好的金创药,让晚辈为二位疗伤可好?”
两人的辈分虽然老,可论江湖地位和名声差之万里,相处这几日也浅知秦风为人。更不想这把年纪再多添什么病根,当然是接受这番好意。
文昊从随身腰包取出工具,先是酒精棉花去毒再辅以几种药物止血,再用银针缝合。娴熟的手法很快为两人包扎处理完伤势。
“小兄弟手法独特,就怕老军医与老医师都有所不及,令老夫惊叹!原以为这只臂就此废了,用药缝合之后已能稍稍活动,而且这些”刘老炮指着那工具包,似乎很有兴趣。
“小小技巧,何足挂齿。天下之大,能人所不能者多如星辰!”秦风笑着说道。
“轰!”
接连沙场那边传来巨声轰隆不停,大地都在震动,前方升起了火柱!!
原本追过去的赵黄一方,剩余的人亡命的往回奔跑,狼狈至极!
只听见人群嘶喊:“快跑哇!贼人有埋伏!”
“贼人上了大船!发炮炸了沙场!”
秦风有些纳闷,这里没有深海码头,只是浅湾江流小船或平底船尚能勉强进入,哪来的大船?海门帮的船炮竟然可以打那么远?土石码头至深水处至少有一里远,也就是说海盗船的炮射距达到了五百米以上!
“嘿!跑吧!有大鱼等着你们呢,可别浪费了我一番好意。”秦风望着那方持续在轰然炸响的火花,笑笑转身走了回去。
差点被骗了,这是火药爆破的爆炸声,哪是船炮实弹的轰击!即使是威力强大的开花炮,以那种密度的爆炸和范围的估算,至少得有十几艘四百石战船同时发炮轰击,才能有的效果。
腾鲲的主力战船根本就不在金沙场!
第二十一章:剿匪记()
腾鲲跑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由舢舨接上了大船,然后点燃了埋在沙场码头周边的火药,炸毁了整座淘砂场。大船上的载炮胡乱的朝岸边开了几炮,便逃之夭夭不知所踪。
金沙场上的厮杀渐渐沉寂下来,于百户负了轻伤,二十个军士也折了八人,其余人依旧带伤在巡视抓捕顽抗的贼人。四十多人的黄家护院就剩下十多个活人,另外那九人伤势过重,此时根本没人顾得上估计也是活不久。
最外围那伙人身份确定了,该是本地帮派沙场拐子刘的人,与海门帮勾结也是多年。这次清算过后,定然不会有好日子过,最令人诧异的消息是,灵棚地下周围百步都埋了火药,只是引信没了!
若是那时炸了
赵文华想想都觉得后怕,罗龙文扯着嗓子喊:“腾鲲那王八,就没打算和咱们谈判!拿着咱们当猴子耍呐!”
黄员外算是栽了,奄奄一息躺在软椅上,整个头部只有三分之一是完整的,被绷带缠成了木乃伊。右眼稍微能眨动一下,视线还是很模糊。刚才积攒了一口老气,抽了老管事一耳光,便又晕了过去。得到秦风派人重新医治一番,吊住了半条命,若是今晚之前能得到妥善理疗,那老命还是能保住的。
贼人死了七十多人,另有二十几个伤残的被押在一起,扔在死人堆里,各种污物气味混杂臭熏难忍。
“铁山甲!你倒是招啊!某的爹爹给你害成这模样,龟孙子还装死?!”
黄家护院架着海门帮三当家,任由三公子黄泸信揍了几十拳脚,一副死鱼相焉软得无从招架,全身黑血糊成泥浆一般。
“好了,你打死他也是白打!哎哟,真不该下来。好好的呆在林子里看热闹多好”席妙柏站在文昊身后,脚下嫌弃的左挪右移生怕沾上了那些污物。
“说罢,让你死的痛快。”文昊单手夹着五根银针,摆在了铁山甲面前。
三当家狂呼:“留我性命好说,好说”
“某还给你荣华富贵呢!说啊!”黄泸信一脚朝着面门踩了下去,三当家铁山甲当即呕出了一滩血水。
“用不着说了!”铁光头全洪举着一根铁管,走上来朝着脑袋就是一顿猛抽,那脑浆混着血浆四处飞溅,溅得黄家护院全身都是,吓得黄泸信向后急退。
哪知道这人从哪找来的铁管,足有碗口那么粗,砸下去还能活?
全洪没了一只耳朵,一边脸也算是毁容,今后也只能挂靠着军户归入伤残烈士兴许能领些补贴。这还是事小,脸丢了可是奇耻大辱!
好好一个武人,竟毁在一支破手铳里!
“让你偷袭!让你耍诈!混账东西”直至把铁山甲的尸首捶成了肉酱,这才坐在一旁气喘吁吁的擦拭着,不知是对方还是自己的血迹。
“消息来了,这事算是明了。海门帮把陆上的家当都清算了,早就抱着跑路的心思。据闻这厮找到通往倭国的路子,想投倭寇!只是他想投敌之前扬名一番,好添加投敌的砝码。”秦风一边走来,一边说着。
赵文华、罗龙文等人傻傻望着秦风,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放心,不是还有孙大人吗?再说,秦某也安插人手混进贼人当中,已然确定了贼人的老巢位置所在,定不会让腾鲲逃出白水洋!”白水洋乃是长江口,过了之后便是黑水洋,也就是黄海区域。入了汪洋大海,那就真的是鞭长莫及了。
既然秦风有此把握,事到如今也只能靠他。
“只是本想在陆上灭了那滕贼,谁知出了这些事故终究是晚了几步!秦某深感羞愧,令诸位大人受惊是秦某的过失。”
罗龙文干咳一声笑道:“这事怪不得先生,尽是黄家出了乱子,若不是出了叛徒走漏风声,那滕贼怎能轻易知晓我等机密!唉,千算万算总归是遗漏了一子,日防夜防终是家贼难防啊!”
说完还不忘深深看了黄泸信一眼,害的黄家三公子羞愧得低头不敢直视。
黄家老管事已经在黄释闵面前自裁了,原因是他那不肖子出了首,被腾鲲收买成了内鬼。也都全然招认,实乃罪魁祸首,连同其他各家士绅甚至通州官府里的内鬼都一一指认,人数不下十六七人!
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本该说如此周密的计划,赵罗等人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对方只是一个粗野莽夫。可真正知道了这个海商集团的面目和实力之后,才醒悟先前的一切只是一个笑话。
海门帮这六年,在当地豪绅和官府,甚至南京方面的扶持下已经壮大到相当可怕的程度。这都是秦风收集而来的数据,可信度相当高。
姚大金没有这样的本事,腾鲲稍微强一些可依旧不可能有这样的底蕴,只怕真如秦风所猜测那样,背后一定还有隐藏的高人。擒不住腾鲲灭不了海门帮,那这个由小变大的海盗集团依旧是个迷。
赵文华勉强挤出一丝的笑容说道:“多亏秦先生发觉了内鬼,邹知州也派人赶来报了信,正在抓捕相干人等。哼!今夜过后定不能让那些叛徒安生!”
“赵大人慎言,此事还是暗中处理好些,都交给秦某办妥!这方面,秦某自认还有些手段的。此刻大人们更加慎重为好。”秦风低语作势说道。
赵文华后背一凉,取出手帕擦着额头,喃喃道:“慎重,慎重”
平洋沙传来消息,海门帮大船尽出,老巢空虚!
只是附近岛屿就有七八个,暗礁浅滩众多如果没有压倒性的力量,一时难以不被海盗发觉而迅速登岛。诸人很好奇,秦风用什么法子去突袭,即使腾鲲的主力不在岛内,可守窝的海盗人数也不在少数。
盘踞此地的海盗借助外围有利地形,以海商走私的方式经营多年,熟悉线路如果死缠烂打起来,那也是一个死局。
更让他们惊悚的是,腾鲲的船队似乎早已有所行动,回报的消息那已是一天之前的行踪!十三艘战船和武装的商船,大部分是两百石和一百五十石的排水量,其中一艘经过改装达到三百五十石,战力逼近孙益的旗舰。
海盗的航线不是往东南,而是往西南那可是三叉湾的方位!
十四日,日落前夕,大江上风平浪静,时而受到大洋潮汐的灌入,卷起不大的旋风。海平线上的橘色夕霞云彩,颇是惬美。
沙洲帮的漕船如期到达,三十三艘三板平底中小船先后分批运载了一百五十人和物资驶往平洋沙岛屿,将干草束与黄麻袋运载其中打着漕运旗号,极其隐秘。
当初秦风将沙洲帮要过来,就为了留这一手,如今时机刚好。封华盟旗下姜沛、马海二人充当先锋,沙洲帮不想牵涉太深,姑且只出船不参战。掌舵的都是水上老手,只要封华盟的探子情报准确,绕过暗礁和风险区抄近路突袭,遇险的机率将会降低。
岛屿外围,一艘没有任何商行旗号的商船抛锚停泊在江面上。秦风遥望远处渐渐消散,而又结起的迷雾,不时拨动着母指上的扳指。
苍鹰勉强飞越进入几次,每次停留的时间缩短一些,直到羽翼湿软。这本是危险之举,陆鸟还是不适宜在海上展开侦查任务,小格的眼神和情绪显得有些急躁不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