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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中等人望向他的侧面,在灯光所及的光影交汇暗处,一名魁梧身姿的汉子挺拔站着,纹丝不动。
汉子长着一副中亚人种的面孔,寸头略有些微卷泛着深棕色,五官就像是被雕琢过的精致菱角分明,深邃的眼神异常冷俊。
“这番竟出动了地煞,我等也只有旁观的份了。阿布兄弟,别来无恙啊!可有些日子不见了!改日,定要好好痛饮。”冯渝等人拱手笑道。
“冯堂主、刘堂主,别来无恙!喝酒嘛,阿布定当奉陪!”汉子似笑非笑的回道。
“前两日,赵罗二人进曹府宿夜,第二日又张罗各部司官员私下密会,唯独没有招王珪尧。据地煞所探,他们将手上能控制的力量基本都调动出来了,这些人的目的地就在通州。而今晨,罗龙文就匆匆赶来当说客,要借助我封华盟在苏州府的江湖势力助他们一臂之力。虽然含糊其辞,并未道明所为何事,但看这阵仗嘿!”秦风笑意显得有些俏皮,像是干了坏事得逞,得意的喝了一杯茶。
“你们都看看这些名册,若不是这次他们慌了神,阿布还不好下手。”秦风说着便将一本小册子递给他们。
冯渝、刘定中并坐一案,就摆在秦风对面半丈,便于谈话。
“铁光头全洪、铜狮子刘老炮、五湖山萧威虎、凤阳毛大骆这几个都是道上有名人物,都是行伍出身退了军籍,走过镖下过海干过大盗,这几年在南直隶的名号响着呢!想不到竟是给曹党拢络了,沙洲帮是走漕运的,这些年不黑不白的给曹海养着,这次是当定炮灰了。赵罗他们有这么大的胆子?私下调这么多人,想来硬的?”冯渝指节敲着名册,有些蔑视的意味笑着说道。
“充场面还是必要的,毕竟海门帮是一支久经杀戮的海盗,连倭寇都忌惮三分。策反姚大金诱逼腾鲲反水杀主,进而削弱其骨干,这事阿布思桦干的一点也不轻松,虽然费了些时日和钱财,大抵的效果还是达到了。这次嘛,咱们顺手再帮他们一次,一回生二回熟三回也就该上钩了。”
“哈哈”众人会意的附和开怀畅笑。
“既然把家底都掀出来了,断然没有轻易再藏的回去。此次,必要连根拔除!曹赵等人小觑了腾鲲此人的心性,威逼利诱是没有用的。因此,绝无妥协之说。曹海想平安返京,就必须付出代价,赵罗等人想平步青云、财运亨通同样有代价,那就由我秦风来收取吧。在这之前有一个人得先偿命!”
十一月初,扬州府通州等地的漕粮、盐运出现停滞,影响秋税的征收。曹海以此为由,调赵文华与罗龙文前往通州巡视督查。
秦风以幕僚身份,随同前去。
三艘水师快船,由新江口水师基地出寨,沿着长江口东上预计五日后,就可到达通州狼山所。这座水师卫所曾遭受倭寇波及,水寨长年失修早就败坏不堪,所剩破旧单桅百石战船两三艘不能出江,仅在港湾一带巡划,彻底沦为一个仅供停泊补给的港口。
调用的快船是新江口水师保养最好的战船,虽然载重量只有一百石,此时乘风破浪行驶江面上,过往船只纷纷避让航线,也颇有些气势。
秦风站于船头,不时打趣着身旁之人:“你就不能换一身衣衫吗?难不成因为白晴的一句:白衣翩翩,倜傥公子颜如玉,就让你终身以白衣示人,标榜你的倜傥?”
清晨的秋凉,和着江风徐徐吹来,寒意颇深。席妙柏执扇轻轻拍着手心,饶有兴致的哼着小曲回道:“本公子倜傥那是人尽皆知的,最重要的是那颜如玉!你呀你!心生妒忌就该承认,损人利己之事只能逞一时之口舌,对本公子毫无作用。这明明是白兰锦衣,恰如玉一般晶莹碧绿,这是内涵与外在的结合,你看得懂吗?”
“行啊,有文化的流氓果然难缠。且不说这个,你跟着来又是何故?”
“哎!这等好玩的事,你不带上我怎能依你?上次被你支走生生错过了几场好戏,且不说了!这次,席某孤身一人你总该没理由了吧?还能不能好好玩耍。”席妙柏说罢,怒眉瞪眼丢了个白眼。
“说白了是不想花钱,白看戏来了。行啊,既然撵不走你,也不能白吃白喝白看。这场戏,用得着你的时候还须得出点力。”
“嘿嘿,席某乐意奉陪!没别的,本公子最爱玩的就是心跳!只要能尽兴,就算是造反也算不得什么。”
南京城南,槐花楼。
魏旷今夜得了头彩,摘得了仙鸯阁十二女倌之一夏柳的牌号,难得美人儿不拒绝花了五百两低价外出,便去了花街游玩培养感情。也不知是谁带起的风气,这些美人儿个个都娇贵高傲的很,即使是行床第交欢之前,必须培养情趣装扮成情侣走一个过程,再谈男女之欢。
仙鸯阁的女倌没一个简单,御男媚术精通的很。这夜,夏柳就把魏旷服侍的很好,直接上了另一家青楼夜宿。
四个陪同属下都是便服出行,玩到尽兴自然也顾不得这位千户大人。因为千户大人都发话了,自个寻花问柳去,别在他眼前碍事。
魏旷好酒,而女色这方面却是挑剔得很,夏柳的姿色和风情自然无可挑剔。白仙台是头彩,这酒不可多得,美人儿也是不可多得。有些醉意的魏旷经已按耐不住,早就心痒难耐。
“媚春丹?哥哥我何须此物!柳儿敢小觑哥哥的战力?!”魏旷一把抱住夏柳,如虎如狼的将他按倒在榻上。
“这是规矩,魏爷是知道的。您若是不能尽兴,柳儿的名声可就坏了。魏爷”
魏旷终究抵挡不住夏柳的狐媚煽情,硬给她嘴含着春丹喂进口中美人怀中舞,美酒口间饮,一斤的烈酒不知不觉中饮光,正处于醉生梦死之中的魏旷彻底爆发了野兽的本能。
却不料,重要关头被夏柳一个泥鳗滑脱溜下床,在灯光烛影下缓缓舞动曼妙身姿,不知何时,房内竟然多出了几个艳丽妩媚的女子。
衣衫单薄的雌性物体贴身围绕下,魏旷双眼通红玩起了雄鹰扑蝶。混乱的场面下,攻受双方已然分不清,动静是越整越大甚至楼外的街道上,都能听见魏旷的咆哮声和粗鄙的诳情谩骂。
丑时,四更过后。房内的香艳终于消停,众人已经是筋疲力尽奄奄一息。房内昏暗,只有些许月光洒入,照在昏黑中夏柳苍白的面容上。
“三颗媚春丹的量,还起不了诱发效用看来,还得奴家亲自上。”夏柳对着夜色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只见她身后黑影一晃,显出一个蹲着的瘦高男子,一身仆役打扮说道:“玥娘说了,如事不可为,明哲保身为先,切勿意气用事。”
“不行!只差一步只要催发了那药力,神仙也救不了他。你明早再来接我吧。”
“夏娘子”
“小孙!你我都知晓这是谁的吩咐,即死也得办妥,退下!”
辰时,天刚放亮,槐花楼的上房里传来了几声惊呼,先是魏旷死灰一般的脸色,惊恐睁大着紫黑的双眼失声嚎叫!
夏柳此刻,正施展全身技巧投入温情缠绵之中,不顾魏旷的奋力求饶和呼喊。
半个时辰后,槐花楼出现了一宗命案。
锦衣卫千户魏旷,于房事中精气尽失而导致暴毙。因涉嫌锦衣卫,府衙封锁了槐花楼现场,全由交给锦衣卫自己处理。
锦衣卫出了一件这么荒唐之事,免不了都察院的一番弹劾。而魏旷虽是锦衣卫重臣,却作孽自毙怨不得他人,交欢过度而暴毙这样的死法叫南京吏部怎么上报朝廷?
榻上的尸体还保持着原有的状态,诸多肮脏污物充斥在周围,死样极其痛苦。
“大人饶命!”四个汉子被捆绑双手,跪倒在地悲泣呼喊。
锦衣卫指挥使沈琨,一声不吭面无表情的盯着那具尸体,炽热的眼神似乎想要那具冰凉的尸首醒过来,告诉自己他还活着。
“失责失职,按刑典处决!拉出去,就地斩了!”一声冰冷的喝令,四条人命当即一起陪了葬。
那四个下属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拽下楼去在门口的街道上,直接被砍掉了头。房内就剩下跪在地上的夏柳,浑身打颤一脸颓废无力,却依旧保持着端庄的姿态。
围着夏柳转圈子的沈琨,每走一步官靴上的铁刺都会“嘎啦”的响出令人心悚的沉闷声。“仙鸯阁的女子,果然了得。你可以走了。”
“我的姐妹”
“你的姐妹?!该知足了!一个千户上官倒毙于你夏柳胯下,总要有些说辞吧!滚出去!去衙署领二十个板子,这事就算你清了!”吕泫从门外走入指着骂道,显然是有意在袒护她,身后的衙役很有眼色的架着夏柳急急退了出去。
“夏柳,替本官传句话给陆老板,得空沈琨亲自登门拜访!”
第十七章:大风起兮云飞扬()
南京锦衣卫出了一个天大的丑闻,难得一遇在民间颇有吸引力,传播的速度自然一日内覆盖了全城。想必一段时间内,都会成为百姓饭后茶余的嚼舌话题。
此时再进行消息的封锁,已显得有些多余。锦衣卫的办事能力和自身的监督制度备受诟病,又一次成为大众们嘲笑指责的对象。
教坊司还没这么大的面子能平息锦衣卫的愤怒,魏旷之死表面上没有任何的外因疑点,纯属咎由自取归于意外。若不是城中权贵出面,王珪尧还真不想多管这桩荒唐案件,以免沾上污秽之气。既然沈琨也不多加追究,他自然也不想多管,全交由府丞许可承审理结案。
夏柳有教坊司和仙鸯阁做担保人,这种事模棱两可论不好轻重,看情势而定罢了。罚金罚了,保金交了,人也给揍了二十个板子,画个押这事也就完了。
“唉哟呼!老天爷呀,这都做了什么孽呀!好好的一闺女怎么就遭了这等罪唷!吕爷,您可得做个主呀!柳儿奴家的闺女可是冤呐!”
夏柳一整个下身都光溜溜的显露在众人目光之下,雪白紧翘的股部被板子打的紫黑,血肉都糊了一片,委屈凄惨的小模样让人心生怜悯。仙鸯阁的二掌柜兼女倌领班葛玥娘,心疼的抱着她哭诉道。
“葛玥娘,见好就收吧!摊上这事,能把命保下来就该烧香了!前院是公堂,你若再喧哗本官也保不住你!”吕泫侧侧身,做做手势示意她们赶紧走。
葛玥娘哭啼的扑了上去,摇晃着吕泫道:“打成这副模样,还不如死了算!奴家的闺女今后可怎办?吕爷,柳儿算是栽在这事上哩,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的”
吕泫一时竟挣不开葛玥娘的纠缠,不胜其烦的低语说道:“知了,知了!你这婆娘,不就想知晓沈大人的态度嘛,放心吧!锦衣卫不会为难一个女伶!衙役手下留着劲呢,看着凄然伤不及要害,妥善处理下无碍的。”
葛玥娘收敛下哭脸,不再纠缠答谢道:“多谢吕爷大恩!奴家代陆大掌柜的给您跪谢了!”
“得了,得了!走吧,哎哟!一个小小的女伶也值得你们如此大费周章,还真是一家人了不成?!谢你家招牌吧!换做别家,早就掉光脑袋了!晦气!”吕泫整理一番官身,急忙忙带着手下小吏离开了府衙。
“小孙!还不快进来!”葛玥娘向外招呼了一声,立即有个瘦高的仆役背着特特制的软椅,飞快的窜进来。
两个小丫奴给夏柳遮了敏感部位,简单的敷上薄纱布,抬着靠在软椅上让那仆役小孙背着出去。
门口街道上,一辆马车旁边就有一个女医候着,人一出来立即抱上车内。
“无碍,只是外皮破损,伤了些许筋肉。用些药祛瘀活血,再生新肉续筋,休养半月即可活动,只怕是这皮肉伤留下的伤痕,没个三五月的浸泡施药是消除不去的。”
“哎!我这闺女的身子就全靠方医师了。柳儿呀,我的闺女受罪了,还疼不?”葛玥娘倍儿宠溺的抚摸着夏柳苍白无色的脸颊。
“玥娘,女儿没事皮肉伤而已,就算多了些伤疤算不得什么。只是可惜了那四位姐妹,害了她们”
“傻瓜,她们收了好处也都知晓此事的轻重,旦夕祸福谁人能预计?好啦,都别瞎想了!回家好好养着,以后你的好日子久着咧!”
长江,镇江府辖域江面上,一声响亮的鹰击于上空划过,一只苍鹰飞速掠下盘旋几圈,稳稳滑翔落在一艘战船桅帆之上。
桅帆不足一丈高,席妙柏兴致大发的向那苍鹰吹起口哨,还不知从哪找来的玉米干籽,使劲的往上泼洒,想借此引起那奇鸟的注意,可惜人家很高傲的注视着前方,就是不肯低下头正视他一眼。
“小格从不吃嗟来之食,还有它只吃活物和鲜肉。”秦风提着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