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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山两人虽未说什么,但眼中同样充满了劫后余生之感,幻境可怕之处,便是为你塑造你最想要过的生活,令你沉醉其中,身死而不自知。
甚至他们直到最后一刻,都未能堪破幻境,若非辛伍斩杀睚眦,恐怕连他们都得死在幻境之中,说到底,或许他们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睚眦吞了百人,待至张溪云梦境时被斩杀,故而他们才活了下来,否则便是他们,恐怕也生机渺茫。
“幻境忽然间就自行破了,待我们醒过来时,院内尸横遍野,那间屋内石梯浮现,却未见你的身影,我们询问过众人,都未见到那尊阵兽,但先前破阵的几名修士却是言之凿凿,说阵兽已死,幻境方破。”
吴妄迟疑道:“溪云,莫非是你。。。。。。?”
张溪云一怔,旋即忙笑道:“怎么可能,我亦未见过那尊阵兽,我也是因幻境自破而得解脱,但我醒来之时,却不在院内,而是在先前立有石像的那间屋内,我怕出去了又再难以进来,索性便先来一探究竟。”
薛山闻言道:“怪了,莫非真是死去的兄弟们拼死杀了那尊阵兽,救了我等。。。。。。”
几人沉默,若真是如此,那他们就都欠了这些死去之人一条命。
张溪云却是心中叹气,此事实在是难以说清楚啊,若说是自己斩杀阵兽,也实在太过出头了,况且本来就不是自己斩杀了阵兽,还是隐瞒下来的好些。
薛山叹息道:“李兄、钱兄。。。。。。也都亡故了。”
“薛山实在是愧对大家啊。。。。。。”
张溪云亦是叹气,薛山所说的几人都是方才为首的几名仙路修士,皆是城内诸修的支柱,如今死在此地,着实令城内修士实力大减。
不过也只有这些人都死了,薛山等人才会相信是他们死前拼死了阵兽,否则若只有数名凡尘修士死亡,那任谁也不敢相信是他们斩杀阵兽。
其实即便如此,里面仍旧有诸多疑点,但眼下大家都不愿意去深究,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而且如今情势严峻,实在容不得他们去质疑。
吴妄恐怕是猜测最多之人了,他几乎肯定阵兽之死与张溪云有关,但张溪云是他的兄弟,必然不会害自己,他自然也不会多说。
“薛大哥,不知方才破阵修士还活着几位?”张溪云直言不讳地问道。
薛山闻言应道:“只活下了三人。”
“还请他们三位上来一趟。”张溪云指了指那繁杂的阵图,“这些恐怕只有精通阵法之人才能得窥其中奥妙。”
薛山点了点头,忙与崔方一起去喊人。
吴妄低声问道:”溪云可有见到臣家之人?“
张溪云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活的没见到,不过祭坛旁这些死人大概都是臣家护卫。”
吴妄皱眉,“难道他们不在此地,若是如此,嫡系血脉该怎么是好。。。。。。”
张溪云闻言亦是愁眉苦脸。
此时,一旁的宋瑾瑶却是笑道:“臣家嫡系之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两人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忙道:“莫非。。。。。。!”
宋瑾瑶指了指祭坛旁一具尸体,道:”那人生前曾与我有数面之缘,他可不是普通的臣家护卫,他是臣刑的侄儿,任臣家护卫总管一职。”(。)
章一百九十二 烽火戏诸侯(十九)()
两人闻言皆是一怔,张溪云问道:“这么说他的血应当也能用来开启第?12??道源头?”
宋瑾瑶点头,又道:”可他死了太久,地上这么多血汇聚在一起都黏稠了,除非他体内的血还未流干。”
两人闻言皱了皱眉,此刻太多人在场,他们也不好去收取尸体之血,唯有等众人离开。
正在这时,薛山两人带着三名破阵修士登上了祭坛。
那三名精通阵法的修士望见祭坛上繁杂的阵图,不禁色变。
薛山拱手道:“拜托三位了。”
三人点了点头,便开始捉摸起来。
薛山转过头来,望了望那本古书,问道:“溪云,这。。。。。。”
张溪云叹了口气,把能够说清的事情告诉了众人,当然隐去了关于睚眦的那段事。
“这么说,臣家本是姓姒的,改名换姓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他们究竟想做什么。。。。。。”薛山神色凝重,喃喃自语道。
此时,张溪云传音将睚眦之事告知了吴妄,想来吴妄也会猜到阵兽之死于他有关,干脆就不必隐瞒,只是关于辛伍的事,他依旧没说。
“既然臣家祖上曾为周幽王义子,难道他们除了复活周幽王以外还有别的目的?”崔方疑惑道。
薛山摇了摇头,道:“你想的太简单了,你别忘了这族谱第一页记载的乃是一名叫姒鸢的女子,更写有烽火之灵四字,而姒辛此人记载中,却提及了认烽火之灵为母。。。。。。“
崔方茫然道:”薛大哥言下之意是。。。。。。?“
薛山眯着眼,盯着那本古书,悠悠道:”你别忘了,在烽火的传说之中,周幽王是为谁点燃烽火?“
“自然是褒姒娘娘。。。。。。”崔方脱口而出,话音甫落,便反应了过来,旋即脸色大变。
薛山哼笑一声,接着道:“不错,是褒姒娘娘啊,褒为城,姒方是其姓!”
“臣家。。。。。。不对,是姒家与褒姒娘娘有关?”崔方惊道。
薛山思索道:“姒鸢,烽火之灵是何意思,莫非烽火是有意识的不成?”
“姒辛,更名姬伯服,幽王义子,建了如此一方大阵,还有外面那尊褒姒娘娘石像。。。。。。“薛山像是想通了什么,神色怪异,”莫非姒家先祖姒鸢便是褒姒娘娘!”
崔方大惊,张溪云却感叹道,薛山倒还算聪明,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便已经想到了许多。
“烽火之灵。。。。。。”薛山还在嘀咕着,“难道臣刑想要复活的,是褒姒娘娘,亦是烽火之灵!”
吴妄同样眯着眼,也在思索着什么。
众人沉默良久,忽然听见一阵惊呼,忙转头望去,只见三名正自捉摸阵图的修士脸色难看,眼神更是充满了难以置信。
“三位,这是怎么。。。。。。”薛山忙问道,众人也随之望向他们三人。
“薛山,恐怕大事不好了。”其中一人颤声道。
众人闻言皆是皱起了眉头,方才遇到幻阵之时,他们也未说过大事不好这种话,这祭坛究竟摆下了何等阵法?
“先前的幻阵,不过是整座大阵其中一环罢了。”
听见此话,张溪云暗自点头,与睚眦所言倒是无误。
“此阵之庞大,不下于镇压池山城的烽火台大阵,甚至此阵极可能是沿着烽火台大阵的轨迹而建立。”
几人语气急切,道:“这繁复阵图刻的乃是一嗜血诛杀之阵,吸收血气,诛杀一切!”
薛山皱眉,心中泛起不安,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方杀阵!”三人异口同声,旋即一人又道:”此地阵法不过是杀阵一角,此阵之庞大,足以笼罩整座池山城,若是杀阵开启,池山城必将血流成河!“
“我从未见过此等恐怖的杀阵,甚至比我至今所知任何杀阵都要可怕,完整杀阵当已入神境地步,恐怕连神境归一的大修士亦能斩杀!”
众人闻言,不由咽了咽口水,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便是说眼下除了烽火诅咒之外,又多了一重威胁,与烽火之灾不相伯仲?
张溪云冷汗流下,若只是烽火,他因某些难以说清的原因,或许是与辛伍之间的因果影响,他能不受烽火诅咒,可若是杀阵,那他便全无办法,也会身死池山。
薛山几乎是颤身道:“这阵法。。。。。。可能毁去?”
“此阵只为一角,主吞噬血气,不说很难毁去,即便毁去了恐怕也无用,真正主杀伐的乃是阵眼,但这阵眼在何处,恐怕除了臣家之人外谁也不知晓。”
张溪云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这臣家竟连丹成天怒也摆了一道,这方杀阵必是自姬伯服起便开始建立,直至如今,他们的谋划远比丹成天怒长远,说不得丹成天怒都只是被当作棋子却不自知罢了。
“臣家究竟想做什么啊!”薛山怒吼。
吴妄皱着眉头,同样冷汗直流,此刻开口道:“溪云,你还记不记得我曾与讲过烽火的传说。。。。。。”
张溪云一怔,道:“记得,怎了?”
宋瑾瑶像是同时想到什么,脸色变得苍白。
“你可还记得故事之中,周幽王为何建立池山城。。。。。。”
他此话一出,在场的知晓这个故事的几人都脸色大变,终于将前因后果联系起来。
“周幽王得到烽火之后方知,唯有世间至热之物,方能令烽火重燃,周幽王思来想去,竟觉得世间至热唯有人血,故而将烽火台建为城池,让无数百姓入住城内,最后以百姓鲜血献祭。。。。。。”
崔方身子一颤,难以置信道:”你是说臣家要效仿昔年周幽王之举,故才从姬伯服起便定居池山城,更让臣子安博取信任,得城主大位,苦心建造此方大阵,直至如今,欲以全城人命血祭烽火!?“
吴妄感觉到身旁宋瑾瑶的不安,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缓缓道:”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一切。。。。。。“
他指向这座祭坛,道:”如此大阵绝非一朝一夕能轻易建成,更何况臣刑也不过仙路修为,凭何能建成此等可斩杀神境的大阵,除非是中古之时,那位姬伯服便已安排好了一切,昔日中古,圣人在世,神境亦不见得有多不可攀。。。。。。“
“此事。。。。。。此事。。。。。。”薛山铁青着脸,不知该如何是好,似乎在这场局中,他们这些人注定要为他人而死。
崔方却是迟疑道:“可是,烽火不是已经快彻底重燃了么,那为何臣家还要如此行事?”
“这一点我也并未想通,除非,昔年周幽王与今朝臣家所理解的烽火重燃与我等、甚至是丹成天怒理解的都不一样。。。。。。”
听见吴妄此话,张溪云心中了然,其中差别,恐怕就在于丹成天怒与其他人都不知晓的烽火之灵,姒鸢!
他记得大兄说过,此番烽火重燃,乃是真正燃烧,回归初始,姒鸢乃是烽火之灵,却陷入了沉睡,在磨灭自己的意识,若是姒鸢死了,烽火将回归混沌之焰,焚人心智。
“不一样吗?”薛山等人喃喃道。
张溪云倒是猜到了不少,臣家想要姒鸢醒来,丹成天怒却只知回归初始的烽火,当年古迹之行,得到抵御烽火诅咒的办法,说不得也是臣家谋划,他们招来了丹成天怒,借其牵制城内世家,恐怕还有借丹成天怒之手,令烽火台大阵损毁,使得烽火达到忽燃忽灭的状态,甚至他们可能还有更大的局。
眼下情势愈发紧急,恐怕只有尽快进入第八道源头,让大兄唤醒姒鸢,方有生机!
他眸光扫过众人,道:“先前吴淮与宋继生忽然间出现,我等来此之事想必已被世家知晓,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薛山闻言这才想起此事,忙道:“溪云说得没错,况且此事也须得叫城内诸修知晓,好在一同商议,我等不能再于此浪费时间。”
几人欲走,崔方迟疑道:”那本族谱我们不带走吗?”
“不必,将这本族谱留在此地,若是丹成天怒来了,望过族谱与杀阵,恐怕也能猜到些什么,我猜连他们也是被臣家摆了一道,到时候他们更无瑕再管我等,臣家众人不死,他们便也会身陷杀阵威胁,丹老即将降临,说不得还要靠他们替我等去破杀阵!”张溪云分析道。
薛山点头,“溪云此言有理,留下族谱,我等速速离开!”
说罢,三名破阵修士与薛山两人轻轻蹬足,离开了这座祭坛。
张溪云拉住吴妄道:“我去取血,你们告诉薛大哥,我欲在祭坛为世家布置个陷阱,你们先行出去。”
吴妄点了点头,道了声小心,便与宋瑾瑶一同下了祭坛。
张溪云转身,悄然朝另一侧飞掠而下,落至祭坛后方那具尸体旁。
魂剑显化手中,他用魂剑将那具尸身翻过面来,诡笑的尸体上袭来一股血腥恶臭,令他不由皱了皱眉。
“希望他体内的血还未流干。。。。。。”他以剑锋轻挑,发觉难破其肉身,不由皱眉,“即便是死了,仙躯竟也如此难以破开。。。。。。”
张溪云指间窜雷,竟动用杀伐大术去剥开这具尸体的胸膛,尸身被他开膛破肚后,张溪云眼神一亮,体内还有未干枯的仙血流淌。
“倒也幸好此人仙路修为,若是凡修,恐怕血液早已枯竭。”他将乾坤袋中的准备的小瓶取出,剑锋一抹,血液沾在剑尖之上,被他缓缓滴入瓶中。
张溪云咧嘴一笑,“终于取得这最难的血,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