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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韩林,心中明明知道眼前的女子就是沈玉,但他不敢确定。
看着像,想想又不像。想象着像,看着却又不像。那张面孔很熟悉,但又十分的陌生。所以他不敢确定,心中更茫然。
“我不知道你正在经历什么,但建议你写写这个,或许对你能有帮助。”
沈玉在桌上放了一张纸,而后便转身离去。
韩林翻身下床坐于桌前,对着那张纸久久的凝识。上面的东西他很熟悉,符文符号。这些东西对于一名符文师来说,是应该牢牢记在心中决不能忘记的,要做到信手拈来,随手写便是最工整,最完美。
持笔,平心静气,缓缓的开始在纸上照着写起来,但写了几个符文之后却无法继续下笔。因为他惊奇的发现,这些最熟悉的符文仿佛也开始变了。变得自己不认识,身体有一种**,驱使着韩林下笔写,但意识却阻止韩林的行为。让他产生了怀疑,怀疑眼前所见的东西,是否就是自己熟知的符文。放弃意识听从身体,便很快的写下一连串的符文,标准到不能再标准,可若遵从意识,却不能动笔,越看,越觉得那些符文陌生。从内心深处告诉自己,一旦下笔,那符文肯定要写错。
这种状态一直保持了两天之久,待第三天早上沈玉再来送餐,发现韩林依然迟迟看着纸张,所写下的符文却不到十分之一。
沈玉微微皱眉,轻声道:“你来。”
另一个房间里,那沈玉赤身与韩林相见。面对着一名女子的**,韩林眼睛里却满是迷茫。若在平时是一定会立刻转身离去,此时此刻却茫然的看着。
沈玉面sè通红,款步上前轻轻拂去了韩林身上衣衫,二人**相见,再看韩林,眼神里有很明确的抗拒,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我知道了。”沈玉轻叹一声,再次将两人衣服穿上,拉着韩林回到房间。
“你现在大约是遇到了一个十分罕见的茫然期。对任何事物的认识都出现了障碍。你若肯相信我,我能帮你。”
沈玉十分肯定的说,刚才的做法很偏激,但就是为了试探韩林目前的处境,是否与心中所想一致。
韩林缓缓的点头,依旧茫然的看着沈玉。
沈玉将写满符文的纸张重新摆在桌上:“前不久在研究符文术的时候,我也遇到了这样的茫然期。你想不想度过去?”
韩林点头。
沈玉又道:“你知道什么叫做第一眼认知么?第一眼认知,便是我们睁开双眼,心中不掺杂丝毫杂念,不怀有任何的回忆,重新对这个世界展开认识的过程。我们往往都会有一种很特殊的遭遇,便是当写字的时候,若长久的盯着一个字符去看,时间长了,会渐渐的产生怀疑,会发现这字符越发陌生。这种状况会发生在每一个人身上,尤其当某种境况下我们想要使用一个字符的时候,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该如何写了,越想,脑子越乱。我会跟你解释这是为什么。”
数到这里,沈玉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沈”字。
“这念什么?”
韩林脱口而出:“沈。”
“你再看。”
“沈。”
“再看。”
“沈”。
“继续看”。
韩林迟疑了,他发现自己无法辨认这个字了,看的久了,沈字已经没有了意义。
“没错了。”沈玉点了点头:“我们认识一样事物,其实更多的时候是根据记忆来辨认的。例如沈字,你可以第一时间叫出它的名字。那是因为你曾经见过它,写过它。当你再次看到的时候,你的记忆会立刻告诉你它是什么。
但我所说的第一眼认知,便是去除了记忆之后的结果。我们认识这个世界,看待所有的事物,都是听从心中的记忆和推断。哪怕你看到了一座曾经从未见过的山峰,你也会知道它是山。因为你见过,根据记忆,会瞬间辨认出它就是山。但若没有记忆呢?你还能不能知道它是什么?无论是字符还是事物,当我们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是根本不知道它的含义的。需要有人来告诉我们,教会我们。”
韩林有些似懂非懂。
“刚才我脱光了衣服站在你面前,你表现的很抗拒,便是因为记忆。而你的奇怪的处境让你的记忆很难再发挥作用。我们都知道,当一个女子脱光衣服站在面前的时候代表**,肉yù,以及接下来会发生的各种本能的行为,甚至是交媾。这是我们的经验,然而刚才你却并没有得到这些经验的提醒,所以在你心里,我的行为是没有意义的。”
韩林终于开始点头,有些明白了。
“为了研究符文到底是什么,我选择了一种极端的方式,便是屏蔽自己心中记忆,然后再去看它。那时候我所看到的符文,与现在完全不同。我像是一个新生的婴儿,在没有接受任何指导传授的情况下去看符文,所以我有了全新的认知。这与世间万物大约是想通的。你好好想想。”说完,沈玉端着盘子关门离去。
许久之后韩林长长的出了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清明,少了几分迷茫。
所谓开灵,说的便是这种情况。开灵,开辟灵智。人类认识所有的东西都是从别人传授来的,有人告诉你这是水,这是山,所以今后再看到了,便明白,哦,这是水,这是山。便为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一旦当一个人的智慧提高到某种程度之后,会对自己认知的一切产生怀疑。就像长久盯着一个文字来看,发现它几乎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若没有人教授,很难知道它代表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这,便是第二种境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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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问()
我们通过文化的传承,知识的传播,从而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个具体的印象和概念。 然而这并非是自己所认识的,是别人教的。然而开灵,是另一种更高层面的认知。
正如沈玉所说,第一眼认知。抛弃所有的经验与记忆。第一眼看到一样东西之后能否认识?如果不能,便是凡夫俗子。或者说,是肉眼凡胎。反过来,若第一眼看到了,立刻就能知道它代表什么。便是所谓的第一眼认知,或者说玄乎一些,叫做开天眼。普通人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能够做到的,都不是凡人,是神仙,是圣人。是大智慧者。
所谓开灵,便是从肉眼凡胎,升华到大智慧者的一个过程。这种境界才可叫做,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这三句话最简单不过,可韩林花费了很漫长的一段时间都无法参悟到。在恶魔城,在外界,从来都没有真正领悟到最后一层意思。现在反而经过沈玉的一番点拨,居然悟了。
如果根据自己的强大意识,第一眼认出了这个世界。那才是真正的智慧。不止一次听人提起,沈玉在经过几个月的闭关修炼之后,在符文术的领域中有了飞一般的提升。那学生说过,甚至清柚都说过。
只是韩林以为那种飞跃应该没有什么,最多是学到了更高级的符文术,并加以掌握。现在看来却完全错了,沈玉竟然比他提早一步了解到了第一眼认知的境界。要知道沈玉可不是什么道心,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韩林能够接触到第一眼认知,全完得力于道心的劫难,沈玉却自己参悟到了这种层面。
想到这里,韩林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很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承认。沈玉的天赋之强,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正所谓杀人不过头点地,从内心深处来讲,韩林已经彻底原谅了沈玉。他已经将沈玉折磨的不chéng rén样,哪怕是一刀将沈玉给杀了,也不会比现在更痛苦。该报的仇,也全都报了。甚至有那么一刻,韩林觉得自己或许太过残忍。他只是失去了最亲爱的爷爷,沈玉失去的却是活下去的意义。
对比而言,沈玉输的惨不忍睹。输的彻彻底底。这也许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的输掉了一场战斗。
“我承认我很无耻。”韩林羞愧的摇了摇头,因为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有些沾沾自喜,看呐,连沈玉都败在我手上了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这个突飞猛进,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一颗闪耀新星的女人,输给了我韩林输的那样不堪。只是自己这种赢,似乎也不怎么光彩。
如果是曾经的沈玉,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失败。她那狂妄的言论,要将所有人踩在脚下。到了韩林面前却失效了。在失败之后甚至认命了。这不像沈玉。
仇恨使一个人被蒙蔽双眼,可爱情,却使一个心高气傲的女人忘记仇恨,舍弃自己的骄傲。
又一天,沈玉过来:“认识了多少?”
韩林茫然的抬起头,眼前的女子再不像曾经那样火热,语言也失去了锋芒。变得平平淡淡,如水一般毫无波澜。
“你究竟到了什么境界?”韩林发现自己突然不认识眼前的女子了,像是一个世外高人让人看不透。
“我给你看样东西。”
沈玉从怀里掏出一柄弯刀,手腕翻转,那弯刀化作道道光影闪烁,将房间里一切事物全都切去。墙平了,地也平了。收走了桌椅板凳,收走了所有的东西,用一张张雪白的纸贴满整个房间。
从而,这间小小的卧室再无他物。抬头,低头,全是白纸。看不到任何其他的东西。
而后沈玉手持一杆符文笔,很轻缓的在正面的墙上写了一个大大的符文。
“你的世界里,现在只剩下这个符文。从今天开始你要参悟它。对你来说可能有些艰难,我可以提前告诉你。它是一棵树,你去参悟,什么时候这个符文变成了一棵树,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说罢,沈玉收拾了一些零碎又走了。
韩林静静的站在地上去看那符文,怎么看怎么觉得陌生,根本与树木没有任何的联系。符文的神秘,历代符文师都无法做出真正的解答。他们只能根据盲目的钻研探讨,去一点点挖掘一个个符文符号的意思。
但从开灵层面上来说,这种研究与探讨得来的结果。还是架构在经验与学识的基础上,也就是说,即便他们真的弄明白了一个符文符号的意思,那也只是懂得了表面。因为这符号究竟是什么,却不是因为他们看到,认识到的。而是推理到的。
韩林知道,沈玉已经超出了这种界限,她是真的看懂了一个符号的意思,不根据任何推理,不依靠任何的经验。看懂了,就是看懂了,没有其他理由。
韩林心生敬佩
一rì又一rì过去,连续三天,韩林不休不眠,不吃不喝的去看那符号。有时候像是懂了,有时候又像是不懂。这种专心致志的钻研与探究,十分消耗一个人的jīng神。那比韩林与敌人战斗三天三夜都更累。终于是撑不住了,倒下了。
当第四天早晨清醒过来之后,韩林第一次睁开双眼,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开阔晴朗的山坡上,chūn暖花开,清风习习。而身前,则是一颗参天巨树那树的枝芽延伸到了世界的尽头,那树的树叶或大或小,又时大时小。总会发生完全变化。整个世界,湣鸲急灰豢檬髁至似鹄础�
伸手触摸,粗糙的树皮是那样的清晰真实,甚至可以嗅到泥土的芬芳,嗅到树木的独特香味。摘下一片树叶放于眼前,于手中把玩。撕开叶子,甚至可以听到树叶破开的轻微声响。
“树这是一棵树”
韩林大喜过望,眼前的一切突然如雪崩般塌陷,一层层,一片片,像是墙壁上攀附了数个轮回的灰尘,被一阵风吹去了。
树到了,枯萎了。一切都没了,房间还是那个铺满了白纸的房间,符文,还是那个静静写在墙壁上的符文。
一个瞬间,韩林悟了。他终于清楚的认识到,道心已经度过了开灵劫。将那道心传唤出来,见去双目闪烁着智慧的光彩。以道心的双目去看那符文,便是一颗参天巨树,以自己的肉眼凡胎去看那符文,终究还是符文。
毕竟,经历开灵劫的是道心,并非是他韩林。
迈步走出房间,在过道里,沈玉背靠房门坐在一把简单的椅子上,手上捧着一本厚厚的籍正细心的阅读。听到身后房门响动,缓缓将籍合并,头也不回的问道:“看懂了?”
“看懂了。”韩林点了点头,望向沈玉的背影的眼神总是难以掩饰一抹惊艳。这个女子,竟然做到了我的道心必须经历劫难才能做到的事。我韩林确实不如她。
“你究竟到了什么境界?”韩林再次旧事重提。
沈玉转身,面向韩林:“这很重要么?”
这一刻韩林内心深处升起了一股苦涩之意。那沈玉身穿一袭素白s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