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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套行云流水,仅在片刻之间完成。悲观的阿卡尼斯,早已经预想过种种糟糕的事情。
在黑烟之中,她能视物。世界在她眼中仅存黑白两色,因为她向卡兹卡兹购买的“制造烟幕弹”能力,制造出的并不是普通的烟幕弹。严格来说,黑烟都是一群微小的虫子,它们唯一的作用便是吸收光线,制造出黑夜。因此,阿卡尼斯称它们为“黑夜”。
在黑夜中,那对狗男女毫无反抗能力。阿卡尼斯低头,轻易地躲过女治安官胡乱的挥砍。她一边模仿着她同伴的声音“啊!你砍到我了!”一边飞快地抢回了自己的手镯与异次元空间袋。
利刃在手,她一下安心了不少。“黑夜”已经蔓延到整个大厅。在黑夜之中,是她的主场,她能看到,别人不能看到,只能胆战心惊地应对她一次次致命的偷袭。此乃扬长避短。
怎么一下来了那么多人?她回望四周,发现周围已经被手持铁盾与长矛的士兵围得水泄不通,二楼,三楼,四楼栏杆后挤满了法师与弩手。人数虽然大大出乎她意料,她怀疑帝国为了对付她出动了一个团,但一个团的瞎子显然抓不住她。
阿卡尼斯直直跑向门口,脚掌用力撑着地,轻盈的身子要飞起来,她盯着一个大头兵,要借助他的盾牌或者头盔,来个接力跳。但是风却没有从正面拂过她的脸颊,而是从她身后拨乱了她的长发。
法师唤起了疾风。疾风拉扯着黑夜,拉出门外。阿卡尼斯正好跳至半空,无数双眼睛都惊诧地看向跃至半空的苍狼。她感到箭芒都指着她后背,好像有一千只钢针贴着她背后。她的左脚踏向士兵的头盔,幸好帝国的制式头盔都圆圆的,如鹅卵石般光滑。
“三列转身!”
简短而威压的命令。
整支军队似乎都是同个人。他们所有人立即,以阿卡尼斯绝想不到的速度,转身,后退一步,让出了一个小道,致使阿卡尼斯一脚踏空。苍狼心里惊讶极了,她调整了下身姿,才不至于狼狈地摔倒在地。
但是阿卡尼斯失败了。她落入士兵之中,枪林落下,长剑拔出,从四面八方捅向,砍向阿卡尼斯。她再也无法躲避,慌忙招架,武器刺破她的衣物,撕开她的血肉。她扭动着身体,试图逃避剧痛,但无济于事,她看到自己殷红的血从无数把染血的剑刃上散开。
最后,阿卡尼斯后背遭到了致命一击,一个把可怕的长剑,蕴含着强大的力量终结了她,在她后背砍下深深的伤口。她纤弱的身子,弯曲成c形,直直摔出门口,从高高的阶梯上翻滚而下,她的血染红了威严的阶梯。
阿卡尼斯失去了力量,弯刀早已脱手。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努力的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却看到蕾丝裙,做工精细,纤尘不染。她的目光随着漆黑入夜的裙子向上,闪亮铜扣的皮束腰,纤细的腰身,雪白的领花,幼稚而精致的脸蛋,是个小女孩。
她灰眼睛一眨也不眨,用童真而轻柔的声音说道:“书卷会向您呈上诚挚的死亡问候,叛徒。”
阿卡尼斯盯着她,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名高大威武的元素骑士,披着红色的铠甲,手持滴血的大剑,缓缓从阶梯上走下。身旁的一切开始模糊了起来,没有气派的大楼,茂盛的大树变成了枯木,花圃只是个枯草地,更没有小鸟。
她终于明白了过来。所谓士兵,帝国的一个团,都是假的,都只是这个小女孩的幻术。就像那晚一样。只不过那晚小女孩太过自信,意外被阿卡尼斯一刀破除了幻术。
小女孩微笑着抬起脚,小皮鞋踏上阿卡尼斯的额头上。阿卡尼斯艰难地扭过头,痛苦撕咬着她,她疼得吐了口血沫。
“您这个背信弃义的囚犯,杀死马琳娜姐姐的凶手,看您这下贱而卑劣的样子。”她说着,蹲了下来,戏谑地看着阿卡尼斯,就好像一名盯着手中虫子的孩童,想着怎么从它身上获得更多乐趣。
“真肮脏。”她拢了拢裙子,以免被血沾染到。吐了一口唾沫到阿卡尼斯的脸颊上,苍狼感觉自己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因自尊受辱而生的怒火在她胸中翻腾。
“我发誓”阿卡尼斯努力地把喉咙的血给吐出,“一定要砍死您。”
“您是永远等不到那天。”小女孩脸上露出了微笑,她掏出一支魔杖,对着阿卡尼斯的头,“让我轰——”
“小心!”洪亮的声音传来。一只淡蓝色的魔法触手卷住了小女孩,一下把她拉向了元素骑士。与此同时,阿卡尼斯身上散发着淡蓝色微光,某种拖拽魔法抓着她,飞快地拉走。
阿卡尼斯在晕过去时,看到了帝国的蓝色旗帜。
在此之后,她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阿卡尼斯确定了自己不在现实世界后,大喊:“卡兹卡兹给我出来!”
“亲爱的脑子,我还得冬眠呢?”
卡兹卡兹头朝下的出现在她面前,一束光打在它身上。
“你能摆正自己的姿势吗?”
“太失望了,脑子你居然没觉得幽默。”它转过身,紫色复眼盯着她,“你被书卷会摆了一道。”
“我不会为了你的那个服务套餐贷款。”
“那棵巨树还真是可惜。你要买什么?你的余额还剩345金币。”
“增强我的恢复。”她说,“我身上的伤口太多了。”
“你那个骨肉杂糅的弱小身体局限度太大。”卡兹卡兹的口吻就好像是设计师一般,“你的恢复速度,与你低效的消失系统所摄入的营养挂钩。为此,我给你个套餐,强效进食系统加上——”
“我不想多长一张嘴巴,更不想拜托一只虫子帮我吃。”
“脑子真聪明。”
“我想要一个能消化任何植物与肉的胃。”
“三个金币。”
“十七个金币让我身体恢复得更快就这样。”
卡兹卡兹能精确的明白她的意思,也不会玩什么文字游戏。
一阵痛苦把她拉回了现实。她睁开眼睛,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一盏可怜的油灯在上面摇晃着。浑身都在疼,但伤口已经得到初步的护理,嘴里还有治疗药水的苦涩。她感觉脑袋晕沉沉的,好像里面烧着碳。
阿卡尼斯侧过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狭小的单人牢房中。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现在她落入了帝国的手中。不知道见到已经被邪神控制的弗洛吉萨怎么样?
弗洛吉萨,她在心底轻轻地念着这陌生又熟悉的名字。缓缓闭上眼,眼前浮露出温和微笑的火精灵,她依稀记得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夏天,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的金发上。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从她心底升起。
可怕饥饿感袭击了阿卡尼斯。她的胃绞在一起,她忍不住呢喃着“饿,饿,饿。”眼前的弗洛吉萨消失了,替而代之的是灰尘四起的逃荒之路。在饥饿与痛苦的双重折磨下,她又晕了过去。
再次苏醒,她却以为自己是在梦中,一场注定破灭的梦。
第五十四章 烂种()
阿卡尼斯睁开眼睛,没有漏冷风的天花板。彻骨的寒风与肮脏发臭的空气。。。。这么说吧,如果你也躺在这,不会有一丝一毫机会想到它们。阿卡尼斯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温暖而华美的床上,绣银的柔软床被温柔地托着她。金色的阳光透过飘动的丝绸窗帘落在床上。
阿卡尼斯以为现在是夏天。
她坐了起来,手扶着额头,手腕上有淡淡的奶香味。头脑一片混沌,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饥饿、死亡与帝国,如闪电一般劈开了混沌。她猛地警觉了起来,瞟向自己左肩。柔软的薄被微微一滑,露出了雪白的肩膀,没有怪物般的左手。
“梦吗?”她美丽的面孔上带着几分迷茫与期望。
薄被顺着她光洁的手臂滑下,手肘以下空空无也。她似乎不敢确信,洁白的左手碰了碰,确定左手早已不再。她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一会后睁开了眼睛,快得像仅眨了个眼。碧眼中的迷茫与柔软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冰冷而坚定的光芒。
“拉多维德伯爵阁下。”她看着坐在窗前轮椅上,正翻阅着一本书的年轻伯爵,“请告诉我,人生三个问题,我在哪?我从何处来?又将到何处去?”
“艾莉娜小姐你的幽默是动人的美德,尤其对于我。”他毫无血色的手指翻过泛黄的纸页,“你在我府邸中为我未来妻子准备的房间,我利用我的权威将你从地牢带来,而你要到何处取决于你的决定。”
“我身不由己。”她说着缓缓的握紧拳头,一种怪异的麻痹感遍布全身,“我现在就连一只兔子都掐不死,您想要什么?”
“很高兴看到我的魔法愈合药剂在你身上如此管用。”他的轮椅转了半圈,面对着阿卡尼斯。拉多维德看着阿卡尼斯,一向阴郁的脸露出微笑,“由于埃布草有麻痹作用,因此它唯一的后遗症是麻痹。一小截就能让一只大象麻痹一天,但你总是给我惊喜。”
“惊喜?我好得太快了吗?”
“它令我惊讶不已,仅仅一天,你大部分伤口愈合完毕。”他说,“当然,这只是一小部分,比起另外一件事它只能算是微不足道。如果你多昏迷一天,我就永远的失去你。我们结合,是一件自然而美丽的事。我不应该怀疑这点,数小时的焦虑是对我怀疑的惩罚,美丽的小鹿。”
“如果能多昏迷一天的话是一种美妙的解脱。”
“你的堂哥要来了。”拉多维德合上书本,“他坐着维德号战艇向卡莫尔城出发,最快明天夜晚到。”
“他?”阿卡尼斯瞳孔惊讶地扩大,声音有些颤抖。声音里蕴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弗洛吉萨,现在是帝国检察官。”他说,“他发誓要关你一辈子。”
“所以您一定不会好心地放我走。”
“不,不。艾莉娜小姐,虽然我非常仰慕您,坚信您是无辜的,但如果帝国检察官带着象征帝国权威的文书来时,我也只能将你交出去。”他说,“甚至,我也不能违抗帝国情报局。如果您身上的伤口好了,我只能忍心将您送回冰冷的地牢里。原谅我,我只是个小小的伯爵而已。”
“对,小小的。”她露出嘲讽的笑,“是不是如果我成为一个小小的伯爵夫人,那一切就大不同?”
“你只要戴起它,就是我家族里的一员。”
银盘上,阳光下精致的戒指发出璀璨的光芒,能唤醒女人心中对闪耀之物的热爱。
“不。”阿卡尼斯说。她没有在拉多维德的脸上看到任何一点失望的表情。
他拍了拍手,洛娜端着一个盘子进来。盘子上乘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臂,她神态高傲,看都不看阿卡尼斯一眼,放下盘子转身离去。
“请原谅我自作主张,我已经把你扭曲丑陋的左手烧了。希望你能接受我的这份小小礼物。”
阿卡尼斯看都不看一眼。
“带我出厂的一男一女是书卷会的人吗?”她问。
“不,他们被利用了。他们一直在追查您的下落,但被书卷会蒙骗。”拉多维德说,“书卷会出乎我意料,他们竟然在城市里搭建了一个幻境。”
“然后误导两个狗男女带我进去。”
“艾莉娜小姐,我希望他们说的是错的?”
“错的?”
“虽然我是您的仰慕者,但是我绝对不会包庇一名在我城市内散步混乱与恐惧的凶手。”他说,“我诚挚地希望,您不是那种人。”
“恐怕是的。”阿卡尼斯说,“为了为我朋友复仇,为了十万人,我愿意付出鲜血。”
“你太执著了。”他叹了口气,“如果可以,我宁愿把那晚的报告烧了,也不让你看到。因为它们会使善良的你内心迷茫。女人内心都是一个小孩子,向往着天真的善良。他们不值得您同情。他们野蛮、愚昧、肮脏、丑陋,是疤痕,是疾病,是污秽。”
拉多维德的轮椅,带着他到书桌前。他拉开了抽屉,拿出一个小布袋,
“我之前也与你一样,因他们与我们相似的外形而同情他们。直到我父亲带着我,到他们的聚居地目睹他们的丑恶,我才明白他们道德败坏、心智低下,不知道美,是吮吸帝国鲜血的蚊虫。最令人厌恶的是,你还不能消灭他们,因为一些天生的高尚人诞生在他们其中。”
“一些天生元素亲和度高的人罢了。换个漂亮的名称,只能让您更虚伪。”
“他们就像挟持人质的匪徒,要挟着那些天生的高尚人,让帝国忌惮只能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