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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手走的时候正是那条南正街即将拆迁的时候,黄玉兰和她的那个儿子当然没有参加有关水手的所有悼念仪式,不仅没有一个人邀请过她们,她们也没有表示过要参加的意愿。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人都没了,威胁也没了,连基本的wěi zhuāng也可以不要了。不过她们依然住在水手的那个家里,不是为了追悼水手,而是为了水手死后留下的这一间房屋会在拆迁中得到的搬迁补偿费,以及地直车船队将要付给家属的安葬费、抚恤金和一次性的生活补助。
到了王大年的爸爸办过五七的祭奠的那天晚上,究竟在他所在的那个小房里发生过什么没人知道,也没人知道黄玉兰究竟对罗汉说了些什么恶毒的话;没人知道罗汉在那个晚上单独一个人静静等着自己爸爸的灵魂回家的时候想到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个仅仅才十二岁的少年在遭受了妈妈没有了,爸爸也没有了,现在连家也没有了的残酷现实面前有过多大的绝望,也不知道那个男孩子为什么会做出离家出走的决定,只是知道第二天只看见他贴在杨大爹门前那棵梧桐树上的一张留言条,却再也找不到那个孩子的踪影。
那就是所有的南正街人心里最大的伤痛,罗汉出走的消息几乎震惊了所有人。就和那个脾气暴躁的*庆丰说的一样:〃一个南正街连一个孩子都养不起,说出去连这条街的脸都丢尽了!〃就和杨大爹说的一样:〃一条街几百户人家、几千号人居然容不下、养不起、看不住一个没有母亲、死了父亲、饱受**的孩子,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耳光,就是不叫爷们,就是在这座城市抬不起头来,就是最大的无能!〃
事情发生以后,王家所有的人和南正街的所有的人几乎把当时还不是很大的那座峡州城几乎翻了个遍,他们在那段时间里甚至登报悬赏到处征求线索,一时间从渝州到申城的几乎所有的沿江城市码头上都曾经张贴过带有罗汉zhào piàn那样的寻人启事,可是最终也没有找到罗汉的任何消息;南正街的人中间有很多在长江上跑船的、也有在国道省道上开车的,后来又多了很多南来北往做生意、出外创业和打工的,每一个人出门离家都会自觉自愿、无怨无悔的承担着到别的城市、别的地方寻找王家老五的任务,可就是一点结果也没有。
在南正街的人中间,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即使是南正街那条老街早就已经彻底的消亡了、那座有着〃紫气东来〃牌匾的天官牌坊、南正民居群和空中**的二十四号楼在全市、全省乃至全国都开始闻名了,那些从南正街成长、从天官牌坊走出去的孩子们都已经成了各行各业的知名人士,那个长得虎头虎脑、有着一双很诚实、很好看的大眼睛的王家老五的王大年依然毫无任何音讯。
就是一年又一年的过去,虽然对罗汉的印象越来越淡薄,可南正街所有的人都依然没有放弃过,大家依然会在茶余饭后经常想起那个胖乎乎、虎头虎脑而且逗人喜欢的全街人的宝贝,大家都坚定的相信杨大爹当年所说的那段话:〃没办法,这也许就是罗汉的第二次劫难的开始。虽然是痛苦,也是因缘注定的。所以才会有九死一生,才会有柳暗花明,才会有历经磨难,才会有跌宕起伏,才会有隧道尽头的光明。〃
大家都坚定的相信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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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4。谢谢天尊()
1304。谢谢天尊
一晃就是十五年过去了,那一年的国庆节也是原来南正街的王家老四王大力结婚的大喜之日。【。m】那个被人家叫做首长的王家老大、那个澳洲侨胞的王家**、那个有着几十亿美元身价的王家老三都不约而同的回到了峡州,齐聚一堂参加王大力的婚礼。可是杨大爹却对南正街的那几位老人有些感慨的说:〃就算是那个当大官的首长来了,就算那个当华侨的**来了,就算是当老板的老三也来了,王家兄弟也没有到齐。〃
所以,当那个已经长得高高大大、有些帅气、有些硬朗、也有些腼腆的罗汉在那一年的国庆节傍晚的夕阳下跪倒在天官牌坊的石板上的时候,当那个**犹存的田大妈好奇地问他是谁的时候,当那个弥勒佛似的肖德培**地意识到这个年轻人似乎有些面熟的时候,当他从自己脖子上拿出那块用四百年雷击枣木做成的通灵万事如意符的时候,不可否认的是,那个跪在天官牌坊的石板上的男人无疑就是当年的罗汉。当他热泪滚滚的在哽咽着哭诉〃杨大爹、肖大爹、杨大妈、田大妈,你们不认得我了吗?〃的时候,王大年的 qi人生就从此开始了。
于是,山崩了、地裂了,就是晴天霹雳、电闪雷鸣、惊涛拍岸、火山喷发也比不上那个男人所说的那句惊心动魄的话,也比不上那个跪在那里哭得一塌糊涂的男人手里捧着的那块众所周知的木板;这样的话只会来自那个从小就长得虎头虎脑、叫人爱不够的南正街的人的宝贝王家老五之口;于是,枯木逢春犹再发、铁树开花水倒流,就是过一万年,那几个南正街的老人也不会忘记那块从武当山请回来、开过光的护身符是只属于他们最疼爱的罗汉的。
于是,这几个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惊得目瞪口呆的大堰小区二十四号楼的几位长辈就真的来了一回穿越,从那座紫气东来的天官牌坊轻飘飘的穿出去,瞬间就回到了已经消亡、当年曾经存在过的南正街,回到了那条留有不知多少记忆的百年老街上。杨大妈就抱着那个肥头大耳的九斤走家串户去吃奶,田大妈就会在她的那家裁缝店里给那个**很甜的男孩缝制衣服;肖德培就会绘声绘色的给那个罗汉讲他所到过的一些地方的风土人情,杨大爹就会在他的那个小店里给王家老五准备一些好吃的东西……
于是,田大妈和杨大妈就自然会抱着那个神奇般突然出现的青年人哭得昏天黑地,肖德培揪着王家老五的头发认真看了一眼这个男人的眼睛就知道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成天乐呵呵的弥勒佛就一下子就泪如雨下;那个在所有人心目中是活神仙的杨大爹一下子就跪在了那个同样跪着的大男人的对面,将那个叫王大年的男人紧紧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说出的话已经**的结结巴巴了:〃老天有眼,谢谢天尊!罗汉终于回来了!〃
于是,这样的场景就会在程耀东的耀东酒楼再次上演,那个早已习惯于风云突变、宦海浮沉因此显得深沉、遇变不惊的王家老大极为罕见的浑身**了;那个早就成了海外侨胞的王家**王大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已经变得富可敌国、才华横溢的王家老三王大为更是激动万分;而那个春风得意的市委书记、今天大婚的王家老四王大力把那个从小就和自己走的最近的王家老五紧紧地搂在怀里,这就叫喜上加喜。
那个叫罗汉的王家老五王大年时隔十五年以后突然回到峡州,出现在天官牌坊下,出现在那些南正街的人的面前的这个大事,所有的人都说是个 qi,简直不可置信,过了很久,二十四号楼的那些人还以为是一场梦,而那些属于南正街王家的所有人更是仿佛有了一次难忘的穿越,就从现实中回到了那个现在不复存在的南正街上。
王茂林是南正街三个王家里面仅存的一个王家长辈,听见王大年回来的消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把他叫做二爸的王家老五王大年,在他的印象中永远是一个胖乎乎、很乖、能吃会睡的大胖小子。不管在什么地方看见他就会一脸欢笑、张开小手要抱抱,更会要他的二爸牵着他的小手到长江边看船,会好奇地问他的爸爸在哪一艘船上。如果四下没有人看见,王茂林就会去轻轻的啃那个大胖小子的脸腮:〃九斤,二爸也是你的船,你想开到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那个开始叫九斤、后来叫罗汉、再后来叫王大年的王家老五从刚刚开始会说话,就咿咿呀呀的把那些南正街上曾经给他喂奶吃、抱着他睡觉、教他说话的所有的女人都叫做妈妈,那些喜欢他的不少女人到现在想起来都热泪盈眶;不过那条街上的所有人都知道,因为王大年的妈妈突然夭折,他口里的那个二妈实际上就成了他的亲妈。那个被那个被南正街的称为邱老师的二妈从小就把王大年当做自己的儿子看待,不仅管着吃喝拉撒睡,而且十分*爱,连那个小媳妇也有些妒忌了:〃二妈妈对五哥比对我还好!〃
〃谁叫罗汉是我们王家的老幺呢?谁叫他这么逗人喜欢呢?〃那个很有知识的邱老师在安慰着那个向她撒娇的关芳蔼:〃等你嫁到我们王家,我就要你的五哥对你好!〃
〃我妈妈说,我本来就是你们王家的,还有什么嫁不嫁?〃那个小媳妇理直气壮地在说:〃我妈妈说,小媳妇就是童养媳,所以二妈妈要对我好!〃
当然,听到王家老五突然回来的消息最为震惊的无疑还是那位已经身居高位、在宦海沉浮几十年、荣辱喜乐早已司空见惯的王家老大。因为一个是王家老大、一个是王家老幺,所以两个人的年龄几乎相差三十岁,可那个离家出走的罗汉却这么多年就成了那位封疆大吏心里最大的痛:虽然身在京城,可是当年不管是读书也好、参加工作也罢,只要回到峡州,第一件事就是把王家老五叫到自己的身边。很小的时候抱着他,大一点就牵着他,再大一点就开始指导和检查他的学习情况,南正街的人都知道,罗汉最早的老师就是自己的大哥,这不是什么稀奇事。
当然,对于王大年的回归,最高兴的无疑还是他的二哥、三哥和四哥。穿越到南正街的王家**王大海,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九斤会用小手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肩上睡觉,那么安详、那么信任、那么放心大胆;王家老三王大为只要穿越到南正街,印象中对罗汉管得很严的就只有他一个,不管是受到了什么样的惩罚,那个王家老幺晚上依然会钻他三哥的被窝,和别的孩子不同,根本不记仇;对于那个现在已经是市委书记的王家老四王大力来说,因为和王大年的年龄相差只有五六岁,在南正街的时候,其实他们才走得最近,所以当那个有些帅气、有些硬朗的年轻男人把他叫做四哥的时候,他就一下子热泪盈眶了,就知道奇迹真的出现了。
王家老四的那个婚礼因为王家兄弟的大团聚而变得热闹非凡、喜气洋洋,本来很低调的婚宴也因为王大年的意外出现而变得觥筹交错、欢声笑语。王家的人就不得不临时决定,提前结束婚宴,把婚礼现场转移到二十四号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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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5。家和万事兴()
1305。家和万事兴
那个国庆之夜就成了天官牌坊后面的那栋二十四号楼的狂欢之夜。【。aiyoushenm】
首先是住在这栋楼里的王家老四王大力结婚的日子,连现在仅存的南正街三个王家唯一的长辈王茂林和邱老师都从万里之外的澳洲赶了回来,就更别说那个已经成了外商的王家**王大海和成了跨国公司总裁的王家老三王大为,更值得高兴的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王家的那些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也一定暗示过那个失踪了十六年的王家老五王大年似的,也在那天晚上出现在天官牌坊的下面,出现在那些南正街的原住民的眼前,就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知道那个南正街人的宝贝回来了,闻讯赶到王大力原想低调举办的婚宴的那家耀东酒楼的人越来越多,就是临时增加酒席也根本来不及,更况且有无数的diàn huà也在不断的打了进来,罗汉回来了的消息因为微博、微信、qq与diàn huà得以迅速传播,就在极短的时间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于是就有越来越多的原来属于南正街的人为之欣喜若狂,就有越来越多的原来和王大年朝夕相处的左邻右舍迫切的想尽快见到这个纠结了大家十多年的游子。
还是那个王家老大的女儿王美珠聪明,又想起了被南正街人念念不忘的那个九斤的满月时候的百家宴,想起了自己给郑太平在天官牌坊举办的那次婚宴,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杨大爹、肖德培和*庆丰,三个长辈一致叫好;她又打diàn huà告诉了正在担任警卫工作的董胜开,警长就会赶紧向王家老大进行请示,王家老大就会向校长进行汇报。校长是个很大度的人:〃既然来了,当然要入乡随俗。只要简单就好,只要高兴就好;只要与民同乐就好,只要不劳民伤财就好。〃
那是一个火树银花的国庆之夜,那是一个令人陶醉的团圆之夜。当花车载着王大力和朴顺珠的一对新人回到二十四号楼的时候,天官牌坊就当然是鞭炮齐鸣、礼花飞溅;当然是天上飘着彩带,地上铺着红毯;当然是人头攒动、人声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