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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清漓脸色大变,就连刚才还理直气壮的木正霖也无言以对。
说到底,这宁丞相此次却是占在理上,虽说这大荣王朝到底援不援兵羌族?本与太子和丞相之间的内争无关,可当初答应援兵的人到底是他,如今这般情形,不只是整个羌族对太子有所怨恨,连带的大荣子民在心里也不免对太子有所质疑。
苍澜渊早已经猜到丞相会拿这件事来找事,脸上倒无异样。
宁丞相见此,继续说道:“身为人臣,本该在三年之前就催促太子此事,不过,当年老臣等念及太子妃仙逝,太子心中悲戚;可如今三年已过,羌族忍受了外族整整三年的战火荼毒,太子却依然不肯出兵,臣等实在不敢揣测太子的心意,不知道木老将军可否知晓太子殿下的用意?”
宁丞相分明话中有话,表面上询问木正霖,实则是将苍澜渊不肯出兵的缘由,推给了已经去世的木清洢,或者说是推给了整个木家。
木正霖心中岂有不知之理?
他心中早就知道,这宁丞相早晚会以此事来打击木家,他也不只一次提醒过清漓,让他在太子身边的时候要多多提醒太子。
可惜清漓早先却告诉他,在羌族公主开口讨求之前,太子根本就不打算出兵。
身为人臣,他又能说什么?
木正霖心中郁结,但却并怨言,这木府本就是大荣王朝的守护者,何况他已经去世的女儿身为太子妃,就为这,不管太子爷做什么样的决定?木府都会誓死效忠。
“丞相所言非已,太子殿下这么做自然有太子殿下的考虑,岂是我们这些下臣所能妄自猜测的。”木正霖冷哼道。
木正霖故意将下臣两个字咬重,表面上是在贬低自己,实际不过是在提醒宁丞相自己的身份。
果不其然,宁丞相脸色顿时大变。
他出生贫贱,如今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拿他的出身说事。这木老头居然故意在大殿之上这般说,分明就是存心让他难堪。
“哼……”宁丞相气愤拂袖,不依不饶地追问道:“太子殿下,不知此时该当如何处置。”
“这件事……”苍澜渊扫了一圈,顿了顿,点了点头坦然应道:“这件事确实是本宫处理不当。”
众臣皆是一惊。
宁丞相更是嘴角抽搐,一脸的不敢置信。他可是算准了苍澜渊一向最厌恶旁人,拿木清洢来说事,而刻意说起,就是为了让这太子殿下在众人面前失态。
可现在怎么会?
木正霖和木清漓父子相视一眼,心中同样疑惑不已,不过,太子的反应倒是让他们父子皆是松了口气。
“不过……”
苍澜渊突然话锋一转,危险地眯起双眼,厉声说道:“本宫心知丞相是一心为了本宫,与整个大荣王朝的声望担忧,所以才会误以为本宫,是因为太子妃去世一事而沉溺伤感,从而耽误正事,倒是让太子妃及整个木府白白担了这罪名,不知道各位是否也与丞相一样,有如此的误解?”
众臣面面相觑。
太子殿下都说了是误会,谁还敢应?
“太子,老臣……”宁丞相面露不悦,想要反驳。
苍澜渊却摆了摆手,打断道:“丞相无须紧张,本宫自然明白,你这也是为了国家为了社稷,不过………既然今日丞相提及此事,本宫确实应该给诸位大臣一个解释,当初确是本宫答应援兵羌族,而后来也是本宫有意将出兵之事押后。”
“什么?”
“太子是故意不出兵的?”
“这……这……”
“……”
大殿之中顿时议论纷纷。
木正霖面露忧色,太子殿下这么说,难道不知道是在将自己逼入尴尬的境地吗?他费解地看向木清漓,却见儿子冲着他摇了摇头,表示同样不明。
宁丞相一脸得意。
苍澜渊无视众人的费解,突然加重了语气,朗声说道:“本宫就是要让羌族明白,我大荣王朝可以助他羌族,但是并不代表我们大荣王朝就需要被约定所束,白白帮助了别人却落不得半分好处。”
众人一怔。
苍澜渊冷笑一声,提醒道:“诸位莫不是忘记了以前的教训了吧?”
木正霖眼睛突然一亮,瞬间明白了太子的用意。
确实如太子所言,这大荣王朝并未第一次对羌族施以援手,不过,曾经羌族在击退外患后,却偷袭大荣王朝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若不是大荣王朝底子深厚,只怕早已经被小小的羌族给吞并了。
时过境迁,大部分的大荣子民大概已经忘却这段不堪的往事,可经苍澜渊这么一提,朝堂上的年长大臣想起历史的教训不禁一片沉默。
木正霖借机反讥道:“这么说来,本将倒是不知丞相大人,这般理直气壮地站在羌族的立场上,是否是觉得羌族的荣辱远胜我大荣王朝的安慰还更重要吧?”
“你……”宁丞相憋红了脸,却是无言以对,半晌,他才又不甘说道:“那依太子的意思,此次大荣便眼睁睁看着外族吞并羌族,而不派援兵?”
“丞相……”木清漓实在对宁丞相的态度忍无可忍。
苍澜渊却突然说道:“丞相此言差矣,本太子不过是提醒诸位过去惨痛的教训而已,想我大荣泱泱大朝,岂会因此跟一个小小羌族计较?何况就算是想要吞并羌族,也当是我大荣,外族他有何能力与我国相抗。”
一句话大义凛然,众人皆是哑口。
“老臣愿领兵相援。”木正霖立即说道。
木清漓同样不甘落后:“末将亦愿领兵前往。”
他们木家定然要让外族和羌族,以及大荣王朝的所有子民都知道,大荣王朝有多强大,而大荣王朝的太子同样不容任何人欺凌。
被苍澜渊一席话说的无言以对的宁丞相,顿感面上无颜,见木家父子主动请缨,不忘冷嘲热讽道:“看来平日太子倒也没有白白偏袒了木府,关键时候,木家二位将军果然是忠心耿耿啊。”
木正霖气得面红耳赤,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呵呵,宰相说的是。”
苍澜渊却挑了挑眉,冷笑道:“这木家自然是对本宫,对大荣王朝忠心耿耿,只是……”
他冷眼扫了一圈其他众人,眯着眼冷声问道:“只是不知道丞相此话,可是想说明我大荣王朝之上,有人居然会对本宫,对大荣不忠心?”
“微臣不敢……”
众人顿时跪道一地,一身冷汗。
宁丞相顿时面面相觑,全然没有先前的气势,惶恐道:“老臣不敢,老臣不敢……”
看到宁丞相惊恐的不住磕头,木清漓心中顿感解气。
苍澜渊同样眼中满是笑意,却故作无辜地叹道:“本宫自然相信,诸位是对大荣王朝忠心耿耿,同样对本宫定然也会如同对父皇一样忠心吧?”
“臣等自当万死不辞。”木正霖率先说道。
“臣等万死不辞……”
朝堂之上,众人纷纷一表忠心。
“本宫深感欣慰。”
苍澜渊点了点头,不忘说道:“我想丞相看到我大荣众臣齐心合力,定然也是万般欣喜吧?”
“自然。”宁丞相缓缓站起身,一脸无奈说道:“只是不知道派兵支援羌族之事,太子打算派谁前去?”
苍澜渊深吸一口气,淡然一句:“本宫会亲自带兵支援羌族,丞相大可放心。”
“太子,万万不可……”木正霖脸色大变。
苍澜渊却摆了摆手,不容拒绝道:“本宫已经决定,木将军就无需多言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各位就退下吧。”
“太……”木正霖还想再说,却被苍澜渊一记眼神止住,不得不应道:“是。”
宁丞相倒是心满意足朗声道:“臣等告退。”
在与木正霖擦身而过的时候,不忘丢下一记得意的笑容。
木家父子心中懊恼,退了朝并未离开,而是尾随苍澜渊回了东宫,在确定四下无人时,木正霖忍不住终究的问道:“太子殿下,援兵羌族你安排老臣或是清漓带兵尚可,何须要亲自带兵前往,是不是太过重视了?”
“将军是觉得本宫打不过外族?”苍澜渊笑盈盈地问道。
木正霖连忙摇头。
他倒不是不相信太子的能力,可是这带兵出征可不是小事,任何环节稍有差池就有可能对大荣王朝带来灾祸,何况……
“太子殿下,我想比起担心外族的能力,父亲更担心的是有人别有用心吧。”
木清漓说出木正霖心中的顾虑:“依宁丞相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现,这件事他定然早已经盘算清楚了,只怕相援之事没有那么容易?”
没想到苍澜渊听完脸上的笑意却是越浓。
“呵呵,没错。宁丞相自然是别有用心。”
第405章 风言风语()
苍澜渊耸了耸肩,不以为然道:“既然他别有用心,那么我自然要看看,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木正霖恍然大悟:“原来太子是想欲擒故纵,等丞相露出破绽。”
苍澜渊点头不语,这事其实昨天的那个宫女想引诱自己开始,他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与其忍让,不如主动的出击,故意露出破绽。
木清漓也深深的舒口气,他也觉得宫中的暴风雨就要来了。
从宫中出来,木清漓并没有和木正霖一起回府,而是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木清漓站立在曹府门前,心中同样迟疑不定。
那一日匆匆离开,他只想着给姝晴几日冷静一下,可他安排在暗中保护姝晴的人却传来消息,说那一日后姝晴便卧床不起,这让木清漓顿时寝食难安。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她,可是在曹府门前他却有所迟疑,他实在不知道,如果姝晴再一次提及小丘的身份自己该怎么回答。
就在此时,突然一顶官轿从他身边掠过,他还来不及回过神,已经听到轿子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停轿。”
木清漓微微后退一步。
曹大人已经黑着一张脸掀了帘子,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说这不是木少将军吗?你这太子爷身边的大红人,怎么有空大驾光临我小小的曹府?”
木清漓暗暗咬牙,他敬重曹大人是姝晴的父亲平日里同朝为臣,多多忍让,没想到这个曹大人如今跟了宁丞相后,脾气秉性变了不少,就连说话也变得刻薄起来。
“曹大人真是取笑了,我不过是太子身边的侍从罢了,怎敢以太子身边的红人自居?倒是曹大人您最近似乎与宁丞相走的比较近吧?”木清漓硬生生地扯出一记笑容,笑意却未达眼底。
曹大人脸色微变,却不甘示弱地回道:“这宁丞相与我俱是出生微寒,相互之间的关系自然比起木将军这样的世家子弟不同。”
“原来曹大人竟觉得出身这般重要?”木清漓幽幽地说道。
曹大人明显一愣。
木清漓欠了欠身子,真意说道:“曹大人,这朝堂之上本就是立场各不相同,清漓自然无法改变自己的出身,亦不愿改变自己的信念,我想曹大人亦是如此吧?只是今日清漓在此恳求曹大人一件事,不管我们只是各位自主罢了,姝晴是无辜的,我不想看到她受到伤害。”
“哈哈,好好好……”
曹大人突然冷笑,大声连叫三个好字后,反问道:“木少将军说的很好,只是老夫却不太明白,既然木将军口口声声说不想看到姝晴受到伤害,那如今她怎会卧床不起?”
“我……”木清漓一时语塞。
“木少将军怎么不回答了?是不想回答?还是根本就是心虚说不出口。”曹大人咄咄逼人地追问。
木清漓却只能咬紧牙关,沉默不语。
见他不说,曹大人倒也不再追问,只是冷哼一声下了逐客令:“既然木少将军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了,又何须与老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请少将军还是早点回府吧。”
说完,曹大人拂袖入轿。
“我要见姝晴。”木清漓着急地说道。
隔着帘子,曹大人冷冷地丢下一句:“木少将军如果非要逼死姝晴的话,尽管去见。”
这话一出,木清漓整个人顿时呆若木鸡。
再回过神来,曹大人的轿子已经径自进出了,“嘭”随后一声重重的关门声。木清漓心中虽然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心上人,可眼下这曹大人定然对他有所防备,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改日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