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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会儿,纸上的人物初具形象,头发又长又乱,盖住大半张脸,隐约露出瞪得像铜铃一样的眼睛,还挺传神的。双手十指叉开,指甲很长,麟儿用墨在上点了点,表示指甲里有污垢,木清洢不禁莞尔:这样也行。
盏茶功夫过后,麟儿放下笔,拿起来看了看,似乎很满意,高兴地道,“太子妃,你看,他就是这个样子!”
苍澜渊和木清洢对视一眼,颇有些无奈:麟儿所画跟他所见应该差不多,但这样还是不能确定凶手的身份,毕竟凶手当时的情形太糟糕,麟儿又很快被咬,中毒而昏迷,看不清凶手的样子,也不足为奇。
蓦地,木清洢看出点不寻常之处,指着画中人的衣服,问道,“麟儿,这画的是什么?”看样子像兽类,却又看不出是什么。
“麒麟!”麟儿解释道,“就是我名字里面的麒麟,父亲说过,这是瑞兽,长得很漂亮,我见过的,所以会画!”
苍澜渊眼眸一亮:大容王朝有严格的等级制度,只有一国之君的衣服用具上才可以绣有龙纹,亲王皇子衣服上所绣为麒麟,诸侯将相则为虎纹,绝对不可僭越。
凶手所穿衣服既然绣有麒麟,那就说明他必定是亲王无疑,换句话说,铁王苍鸿轩的嫌疑越发地大了!
木清洢显然也想到这一点,兴奋于有了新的证据之际,也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脸容就有些冰冷肃穆,有点吓人。
柳成荫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妥,赶紧喝斥自己儿子,“麟儿,你看清楚了没有,不可胡说!”
“父亲,我看清楚啦!”麟儿用力点头,“他衣服上就是这个,我特意多看了两眼!”
柳成荫有点尴尬,“太子殿下,你看这……”
“本宫心中有数,你不必多言,”苍澜渊一摆手,向麟儿问道,“麟儿,若是再让你见到这个人,你还能认出来吗?”
麟儿接着点头,想了想,又苦着小脸摇头。
苍澜渊不解,“怎么?”到底认得出还是认不出?又点头又摇头的,是何解?
木清洢好笑地道,“澜渊,这你还不明白?麟儿看到的是凶手疯狂的样子,若他再那般出现,麟儿自是认得,可他若好好地出现,他不就认不出了吗?”
“嗯!”有人明白自己的意思,麟儿大为高兴,眯着眼睛,用力点头,“太子妃好聪明!”
柳成荫哭笑不得,“麟儿,不得对太子妃无礼!”
苍澜渊挠了下眉心:连个孩子都能看出来,清洢比他聪明,真是,他这一国储君的面子往哪里搁。
木清洢摆手道,“无妨,总有机会的。柳大人,麟儿虽然已经无性命之忧,但凶手若知道他向我们提供这些线索,为防万一,可能会对他不利,这段时间你们千万要小心,保护好麟儿的安全,知道吗?”
柳成荫立刻道,“是,多谢太子妃提点,下官会小心。”
“如此最好。”
替麟儿开好药方,又嘱咐他们几句,苍澜渊和木清洢即告辞离去。
路上,木清洢越想越不放心,“澜渊,凶手如果真是苍鸿轩,那据我推断,他的邪功应该就快成了,万一他真的对麟儿不利,恐怕柳家人也护不得他周全。”
苍澜渊想了想,道,“应该没那么快,而且此事也拖不得,我们快些解决也就是了。”
“说的也是,”木清洢点头,“不过现在还不能确定苍鸿轩在修练邪功,有点难办。如果……我有机会替他把脉,一切自见分晓。”
苍澜渊低头沉思,忽地诡异一笑,“有办法!”
“快说快说!”木清洢兴奋起来,抱着他胳膊又跳又叫,“是什么!”
“别跳,当心宝宝!”苍澜渊赶紧安抚下她,“你忘了吗,过几天就是父皇生辰,皇叔就算身体不好,每年也都会入宫替父皇贺寿,到时候还愁没有机会吗?”
木清洢“啪”打个响指,“对,这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太好了!”
苍澜渊眼眸晶亮,又有了新的主意,“还有,到时候让柳大人以感谢人救了麟儿一命为由,带他入宫,看他能不能认出皇叔。”
木清洢有点担心,“办法是好,不过,麟儿会不会有危险?”
“不尽早找出凶手,麟儿会更危险,”苍澜渊神情很果绝,“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不是他心狠,也不是他要利用麟儿,是这种事情一向如此,犹豫不得。
木清洢深吸一口气,点头道,“你说的对,是得快刀斩乱麻。既然如此,那就干脆一锤子买卖,到时如果麟儿认不出他,我们就再跟上一招‘引蛇出洞’,不信他一点破绽都露不出来!”
第236章 安排好了吗?()
苍澜渊被她迫不及待的样子逗乐,赞道,“爱妃,你好聪明!”
“少来!”
两人相护依偎,打打闹闹,也不觉得怎样,已回到东宫。
稍做休息之后,风暮即进来禀报,“殿下,太子妃,三殿下近来行踪诡异,多次出入铁王别苑。”
一直以来,苍澜渊虽表面对苍澜凌不在意,但暗中一直派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任他动作再小心,也绝对逃不过暗卫的探查,何况他出入别苑,自认为有正当的理由,一时岂能想到,他的一举一动,皆在东宫掌控之中。
“哦?”木清洢心中一动,“他与铁王关系很好吗?”以前似乎没听说过,难道铁王修练邪功之事,他也有份?
苍澜渊冷笑一声,“三弟生性多疑,跟谁亲近过?他跟皇叔之前从无往来,就是从卫王被父皇处死,才突然开始走动,其心昭然若揭,何须多说!”
“这个卑鄙小人!”木清洢咬牙骂,“还真当自己是好侄儿,挂念着皇叔的病呢,虚伪也要有个限度!”用现在的话说,苍澜凌这就是无下限!
苍澜渊扬了扬眉,心中虽有数,却也暗暗心惊,看来这一切与苍澜凌脱不了干系,而他和木清洢似乎在不知不觉间,树下了那么多强大的、隐在暗处的敌人,早已被绕进了一环扣一环的阴谋中,所有一切都是冲他们两个来的,一个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孝元帝的生辰是三月十三,正值天气回暖之时,按往年惯例,都是在花厅设宴,连饮酒边赏花,别有一番情趣。今年也不例外,早早儿的,宫中就已经忙活上了,到处都挂红飘绿,相当喜庆。
天子大寿,民间同乐,孝元帝发下诏令,大赦天下,狱中除谋反等大罪,余等一律释放,回家与家人团聚,一时间民间一片欢腾,深感皇恩,自不必说。
“啪”,苍鸿轩将请帖扔到石桌上,不停地冷笑,“皇兄,你这是要逼我上绝路吗?”
因为顾忌到自己可能会被认出,他早已上书孝元帝,言明自己病重,无法亲自前往昭阳殿为兄贺寿。可谁料不出几天,皇兄竟然派人送来请帖……是请帖,不是圣旨,并非强迫于他,却让他碍于情面,拒绝不得!
皇兄这是什么意思?是真的顾念手足之情,想要见一见他,还是苍澜渊跟木清洢已经对他说了什么,所以非要他入宫,一探究竟?
话说回来,不管是哪一样,他是非入宫不可,否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只会越发引人怀疑,让情形变得更糟!
看出主子脸色不对,高义小心地道,“王爷,这……要不要入宫见君?”
“见,当然要见,”苍鸿轩冷冷道,“皇兄如此顾念本王,放心不下,本王怎能不在他面前出现,让他安心!”去就去,到时见机行事也就是了,若非要撕破脸,他神功虽然还未大成,但要脱身,也没人能拦得住他,怕什么!
高义一阵脊背发冷:天,王爷这是要咬人吗?好吓人……
明日就是孝元帝的寿宴,苍澜渊身为太子,要忙的事情自然很多,必须保证明日一切顺利,方才安心,否则若出点什么意外,他有何面目去见父皇。
待一切安排就绪,回到东宫时,都快到一更天了,饶是他武功高强,内力充沛,可连续这么多天忙碌下来,也不禁有些疲惫,只想倒头就睡。
“回来了?”听到门响,木清洢迎了上来,眼里有明显的心疼之色,“累坏了吧,看你这脸色多难看!”她本来是想替他分担一些事情的,可他却以“怀孕不可以太劳累”为由,坚决不要她插手,没办法,她只好看着他累,除了心疼,什么都做不了。
苍澜渊忽地就沉下脸来,“清洢,你怎么还没睡?不是让你早些休息吗,又不听我的话是不是?”他已问过御医,这个时候清洢是最容易劳累,也是宝宝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应该多休息,保持心情愉快,不然对大人和孩子都不好。
“我不累,”木清洢讨巧似地笑笑,抱住他的胳膊,把他拖到床边坐下,看她脸色红润、目光炯炯的样子,倒也确实不让人担心,“我刚刚练了一遍驭龙诀,越练越精神,反正也不困,就等你回来。”
对了,说到这件事情,苍澜渊不禁越发担心,“清洢,你现在有了身孕,那驭龙诀还是先别练了,万一对你身体有损,岂不麻烦。”
“不会,”木清洢笃定地摇头,“我心中有数,驭龙诀心法很温和,内力修来也是柔和醇厚,不但于宝宝无害,对我们母子还大大有益呢。你就放心吧,我是宝宝的娘亲,难道会害他不成?”
“小心一点总是好的,”苍澜渊伸手,轻轻摸上她尚未隆起的小腹,“这是咱们的第一个孩儿,总要让他好好出生才行。”母后只生了他一个,之后不幸被害身亡,在没有商到木清洢之前,他连一个说心里话的兄弟姐妹都没有,那种孤独与寂寞,不足为外人道。
木清洢轻笑,偎进他怀里,握着他的手,低声道,“放心吧,孩子很好,他一定会……”话说一半,她忽然身体一僵,坐起身体,满眼的不能相信。
“怎么了?”苍澜渊瞬间被她的反应弄到紧张起来,一下扶住她,“是不是不舒服?当时不舒服,快告诉我!”
木清洢眨眨眼睛,迟疑地道,“我……”
“到底怎么了,快说呀!”苍澜渊急的,恨不能钻进她肚子里看看,是不是宝宝出问题了,这不要人命吗!
“不是坏事,澜渊,你别着急,”木清洢有点尴尬,在自己腹部来回摸了摸,还是不能太确定,“我刚才……好像感觉到他在动。”可是这不可能啊,她现在怀孕还不到三个月,就算宝宝长得再好,也不应该能感觉到胎动才对!
可她刚才的感觉却很强烈,明显是有东西在动,而且还来回动了两下,绝对不可能是幻觉,这是怎么回事?
“啊?”苍澜渊又惊又喜,“你是说咱们的孩儿已经会动了?真好,让我听听!”说罢将耳朵贴上木清洢的腹部,屏息静听。
木清洢好笑地拍一下他的头,“不可能听到的,他还太小。而且刚才应该不是他在动,是我感觉错了……”
谁知道她一句话没说完,就感觉到丹田处又是一阵明显的活物移动,而且更诡异的是,这物竟然开始发热,她整个腹部都暖洋洋的,极为舒服不说,这物还顺着她的身体,开始上移。
“不对!”她忽地灵机一触,想到了什么,“不是宝宝在动,是、是龙珠!”
本来么,她因为误吞了墨玄的龙珠,才开始加紧修练驭龙诀,以便将龙珠吐出还给他,这些日子她一直加紧修练,自己也感觉身体越来越轻盈,有时候甚至能感觉得出来,龙珠在她体内产生响应,越发加速了她练功的速度。
今天晚上,她明显觉得身体很舒服,练过一遍驭龙诀之后,更是精神百倍,现在看来,这就是神功大成的征兆!
“龙珠?”苍澜渊有点小失望,原来不是孩儿在动啊,“你的意思是说,你已经可以将它吐出了?”
木清洢兴奋地道,“一定是!终于可以将龙珠还给墨玄了!我先试试!”说罢她盘膝坐到床榻上,开始运功。
苍澜渊也不打扰她,站在一边,替她护法。要知道这个时候,她最忌被惊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大会儿,木清洢就渐入佳境,面容宁静柔和,一股暖流自体内升起,龙珠即顺着向上,慢慢行至口中,她张开嘴,光华闪动之际,一枚鸽蛋大小、光彩夺目的珠子即飘浮在半空中,隐约可见其中蕴含的灵力,令人心惊。
“拿到了!”木清洢伸手,将龙珠接在手里,高兴得不行。虽然龙珠在她体内,不但不会害她,还会护着她,但这毕竟不属于她,老是霸占着,她心里也不舒坦不是。
“那就好,”苍澜渊也由衷地替她高兴,这龙珠虽是天下至宝,但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他人之物,他甚至连仔细去看一看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