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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清洢拧眉,叹了口气: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看来靖凝皇后也有害怕的时候,可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事情到这一步,孝元帝怎么可能放过她!
“母后,不是你做的,对不对?不是你做的!”苍澜凌脸无人色,用力摇晃靖凝皇后,“你跟父皇说清楚,不是你做的!你……”
“凌儿,”孝元帝冷声道,“事实俱在,舒靖凝抵赖不了,你不必多说!”
“父皇饶命!”苍澜凌向前膝行几步,苦苦哀求,“不要杀母后!母后是被人冤枉的,她没有做过伤害人的事,请父皇明鉴!”
孝元帝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苍澜凌无助地咬着嘴唇,目光一转,落到苍澜渊脸上,赶紧求道,“太子哥哥,你替母后求求情!母后没有做过,她是冤枉的!”
“是吗?”苍澜渊冷然反问,“她真的是冤枉的?”
“……”苍澜凌给他一句反问得哑口无言,事情真相到底如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苍澜渊又从来不是任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白痴,怎么可能会相信他的话!“嫂嫂,你替母后说句话!”
尽管不想在这两个人面前服软,不想说那么没骨气的话,可他如今能够相求的,就只有他们两人而已,为了母后的性命,他只能放弃一切尊严,求他们网开一面!
“我说了不算,”木清洢面无表情,“三殿下,人总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承担责任,父皇已经下旨,岂能出尔反尔!”
“你、你们……”苍澜凌咬牙,眼里露出恨意,“你们非要母后死不可是不是?”
“这是她应得的报应!”孝元帝冷哼一声,“凌儿,你不必多说,否则……”
“够了,凌儿,不用求他们!”靖凝皇后忽地冷酷了眼神,一把将苍澜凌拉了回来,“既然皇上如此绝情,非要臣妾死不可,那臣妾就隧了你的心愿!不过,这一切都是臣妾自己所为,与凌儿没有半点关系,皇上不要轻为臣妾为难凌儿,臣妾死而无憾!”
她也算是在临死前聪明了一回,知道如今这局势,孝元帝是绝不可能放过她的,既然如此,那就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自己的儿子,至少以后还会有替自己报仇雪恨的机会。
“母后……”
“你别再说了!”靖凝皇后抓紧他的手,咬牙道,“母后死就死,可是你要好好活着,别替母后难过,知不知道!”
“母后!”苍澜凌咬唇,悲愤莫名,“母后,不要……”
“凌儿自有朕教导,你不必多说,”孝元帝移开视线,挥手道,“来人,带下去!”
“母后!”苍澜凌嘶声叫,转身向孝元帝通通叩头,“父皇饶了母后!父皇饶了母后吧!求父皇!”
“带下去!”孝元帝不为所动,一声怒喝。
侍卫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将靖凝皇后拖了下去,她果然已经看透生死,不哭不闹,只是目光一直停留在苍澜凌身上,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母后……”苍澜凌大叫,爬起来就要追出去。
“站住!”孝元帝喝道,“不准去!”
苍澜凌猛地转身,已是泪流满面,才要说什么,头脑里一晕,已昏倒在地。
“凌儿!”
“父皇稍安勿躁,儿臣看看,”木清洢过去替苍澜凌把了把脉,道,“父皇宽心,三殿下只是悲伤过度,心气郁结,所以昏了过去,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这倒也是,苍澜凌就算再没有人性,可靖凝皇后毕竟是他生身母亲,眼看母亲被赐死,他怎可能无动于衷。
孝元帝不胜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挥手道,“来人,送凌儿回去休息。”
“遵旨。”
苍澜渊担忧地道,“父皇,你……”
“朕想一个人静一静,”孝元帝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
情知多说无益,木清洢和苍澜渊即施礼,“儿臣告退。”
出了昭阳殿,两人心情都有些沉重,谁都没有说话。尽管靖凝皇后被处极刑,替靖宛皇后报了仇,可毕竟也是一条人命,他们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良久之后,木清洢才问道,“澜渊,你觉得父皇会不会知道,这些事情跟苍澜凌脱不了干系?”傻子也知道,靖凝皇后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就是为了保全苍澜凌。
“父皇心中有想必是有数的,”苍澜渊皱着眉,似乎不想再深究,“他的意思也是想给三弟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过……”
“不过三殿下不会甘休的,”木清洢无声冷笑,“他一定会把靖凝皇后的死算在我们两个头上,越发欲除我们而后快。”
“说的对,”苍澜渊眼中锐色一闪,“真要那般,我反倒没有顾忌,可以放手一搏。”
“对,”木清洢往他身边偎了偎,“所以就看苍澜凌是不是够聪明,否则,也只能送他去跟靖凝皇后团聚。”这话说的虽然有点狠,却是实情。宫中的争斗一向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绝没有第三条路好走。
靖凝皇后被处死,宫内外一片哗然,沸沸扬扬了好一阵,才算安静下来。
苍澜凌从那天之后,就以“养病”为由,一直待在景凌宫不曾出来,据说也很平静,并没有迁怒于任何人,实在不太像他的作风。不过,听他身边的人所说,是孝元帝派人警告过他,让他反思己过,别再生事……至于真假,就无人得知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但也不可长日无后,后位空缺之后,孝元帝也是为了平定民心,很快立了一位皇后,就是钰妃。一来她已经怀了龙胎,二来么,她性子沉静,人也宽容,在后宫中一向口碑不错,她被立为皇后,虽不说是众望所归,至少没有人再有非份之心。
于是,后宫总算一时平静,都等待着皇子的降生,没有了靖凝皇后的从中算计,众妃的心也算放到肚子里,不用时时防备,可谓皆大欢喜……唯不喜的,也就是苍澜凌了。
当然,他绝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再生事端,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靖凝皇后用自己的命成全了他,他要替母报仇,除掉苍澜渊和木清洢,就必须看准机会,一击命中。
新年就在这种平静却也有些沉闷的气氛当中度过,迎来了新的一年。正月近尾声之时,新年的气氛还没有完全消散,边境就传来了大消息,而且是坏消息。
“羌族犯境?”苍澜渊拿着边关军情公文,目光凛冽。
“没错,”孝元帝同样神情严峻,“他们以税收过重为由,要求朝廷为他们减赋,朕没有同意。”这一段时间他心情不好,饮食极不规律,睡眠亦不佳,人瘦了不少,离皮包骨只差一步之遥,让苍澜渊好生担心。不过,他精神看起来倒还好,不然还真让放心不下。
“不过是找借口而已,”苍澜渊冷笑一声,“他们有反心,已不是一两日,装什么!”
群臣你看我,我看你,自是心知肚明:当然是借口来的,羌族的意思,还是不是生气于年前太子殿下不肯允婚,受不得这羞辱,寻机报复来了。
苍澜凌在旁附和地一笑,“太子哥哥所言甚是,羌族狼子野心,路人皆知,早晚会是如此。”
第216章 震我国威?()
苍澜渊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一个多月过去之后,苍澜凌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而且性格变的沉稳了许多,对他和木清洢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敌意,只是感觉上疏远了一些而已。不过,他心里打着算计是一定的,就看什么时候出手了。
孝元帝并没有特别注意苍澜凌的反应,看向群臣,“众卿家以为如何?”
群臣纷纷道:
“羌族不知天高地厚,硬要与我大容王朝为敌,自是不能姑息容忍!”
“正是!皇上应派兵镇压,以敬效尤!”
“我大容王朝卧虎藏龙,人才济济,岂会怕了小小一个羌族!”
苍澜渊冷眼旁观,群臣倒是都赞成出兵镇压羌族造反,不过,看他们一个一个缩在后面的样子,摆明是没打算主动请命,只是嘴上使劲罢了。
孝元帝微一颔首,“众爱卿言之有礼,羌族造反,的确让朕很失望,朕待他们不薄,他们非但不知感恩,反而恩将仇报,不给他们些教训,则显得我大容王朝可以任人欺凌一般!”
“皇上英明!”
“不过,”孝元帝话锋一转,这才说到重点,“羌族一向骁勇善战,性情狡猾,行事凶残,更是联合了塞外数个部落共同出兵,恐怕不好对付,众卿家可有何妙策吗?”其实,羌族一直是大容王朝的心腹大患,只不过忌讳于路途遥远,且边境环境恶劣,故而孝元帝一直以安抚为主,能不与之翻脸,最好维持现在的状态。
可现在好,人家都打到自己家门口来了,他们若再不应战,大容王朝颜面何存。话说回来,这打归打,对付这样凶残的敌人,要如何出手,还是个问题。
这……
群臣心中都有所顾忌,即使有主意,也不好做出头鸟,就都低了头,默不作声,先看看情况再说。
少顷,木正霖越众而出,朗声道,“禀皇上,末将愿领兵出征,平定羌族之乱!”他好歹也是一国将军,虽说前些时候一直在生病,但最近心情舒畅了些,身体也好的差不多,战事在前,他怎么可能不身先士卒。
孝元帝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木爱卿忠君爱国,主动请命,这份气节让朕甚感欣慰。不过你身体不好,恐承受不了长途跋涉,还是再休养一阵子再说。”
木正霖才要再说,想一想还是作罢。其实他心里明白,这次对付羌族,胜负很关键,皇上既然出兵,自然是要百分之百地把握取胜才行。关心他的身体固然也有一部分真心在,但更重要的,还是怕他身体撑不住,到时候打了败仗,岂不丢了大容王朝的脸。“末将惭愧。”随即退了回来。
苍澜凌暗暗冷笑,好你个木正霖,又想着抢功是不是?如今木清洢可是无限风光,谁人不知太子妃之名,你若再借着出兵羌族,立了大功,这朝廷内外,还不成了你们木家的天下,还有我翻身的机会吗?念及此,他看似无意地向人群中一瞟:是时候了。
兵部尚书曹石一直是靖凝皇后的人,更听命于苍澜凌,得到他的暗示,立刻越众而出,向上施礼,“皇上,臣听说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孝元帝目光一凝,“曹爱卿但讲无妨。”
“遵旨,”曹石做出不安的样子来,“臣也只是听说,不知真假,若是传言有误,还请皇上恕罪。皇上,木家的女儿天生具有灵性,能够修炼驭龙诀之事,皇上可知晓?”
事实上他一说到木家,苍澜渊心中就一凛,知道木清洢又要被人算计。可他已开了口,自己若贸然阻止,倒显得心里有鬼,只能静观其变。念及此,他目光转向苍澜凌,瞬间变得森寒:三弟,你还是不肯死心,是不是?
孝元帝一时不疑有他,点头道,“朕自然知道,这又如何?”莫非……
“臣听说太子妃已修练成驭龙诀,能够召唤龙神,”曹石快速看了苍澜渊一眼,“不知是真是假。”
“哦?”孝元帝眼眸一亮,自是相当意外而欣喜的,“渊儿,真有此事?”若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龙神的力量众人虽然谁都没有看到过,但既然是神,就绝对能够所向披靡,无所不能!木清洢若真的修成了驭龙诀,战场上召唤出龙神对付羌族,那大容王朝必胜,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木正霖却呆在当地:清洢练成了驭龙诀?这、这不太可能吧?虽说木家的女儿一直被寄予厚望,有天分修练驭龙诀,可往上数三代,也没有一个人能练得成,清洢虽然现在不傻了,却也没看出在这方面有多么高的天分,难道她真的修练成了?
苍澜渊冷然道,“父皇,那只是传言而已,清洢并未练成驭龙诀,否则儿臣岂会瞒着父皇。”他说的自然是实情,因为木清洢的驭龙诀刚好练到紧要关头,是半点也大意不得的。
“那是臣听岔了,太子殿下恕罪。”曹石也不坚持,施了一礼之后,退了下去。看来他心里很清楚,越是据理力争,越显得他在无中生有,更会引来苍澜渊的怨恨报复,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退下来,反而让孝元帝心生疑虑,定要问个分明,这一招还真是高。
果然,孝元帝将信将疑地皱眉,“清洢真的不曾练成驭龙诀?既如此,这传言又是从何而来?”
苍澜渊暗暗咬牙,有些烦躁,“父皇也说是传言了,那自然不可信!依儿臣看,分明是有人惟恐天下不乱,有意散播谣言,以乱我军心!”如此一来,众人还不都把希望放在龙神身上,战场上不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