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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该是平平常常的一日,却不曾想,令韩家崩溃的噩耗,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平淡日子里忽如其来,打破了一家人对未来的所有美好。让离世者措手不及,让幸存者意想不到。
回忆至此,眼中已是不禁泛起泪花的韩母至今清楚的记得,那日到了临近正午之时才开始毫无征兆地变天的。天地间忽起呼啸狂风,浓厚如墨的乌云霎时间就已遮天蔽日。
滇池之上瞬间就是风波汹涌,啸声震耳的雷电紧接着就挟风卷雨,从天而降。没过多久,湖上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一道道小山似的巨浪不断翻涌,更有诸多水流狂乱形成漩涡突现,星罗棋布于湖面之上。
随后就是凶猛的洪水接踵而来,争先恐后地冲上岸来后,咆哮着奔涌入城。
韩水生就是在这次天灾中去世的;别说是人没找到,就连他驾出的小渔船,最后也只剩下几块碎不成形的破木板,随着洪水退去后,安安静静地躺在了草海边的岸上。
在这种丈夫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情况下,韩母虽然经常暗中思忖着,丈夫会不会只是在暴雨洪流中,被水冲到了别的地方,却并没有去世。
也曾经期盼着总有一天,当她早起,迎着晨曦开始收拾院中时,院门忽地大敞,丈夫就站在门外。
正是这种信念,和还需要让还是半大小子的韩大毛活下去的责任感,迫使了韩母没有因为失望去自尽,一直制成着她活到了今天。
可是!三年了,整整三年时间丈夫都没出现,渐渐积累的失望,早已磨平了她心中最后的一丝期待和希望。
只不过,儿子韩大毛今日又提起了父亲,还说记得那水妖就是自己的父亲,让韩母再次燃起了希望。
她已经布满了泪水的眼眶之中,浮现了带有希望的精光。
“你,你。。。。。。”微微张唇,韩母凝视着微微低头,正盯着自己裤腿的愣愣出神的韩大毛,欲言又止片刻后,略有狐疑地问到:“你,你怎么知道的?”。
“声音。”韩大毛从回忆中缓过神来,淡然一答:“水妖的声音和父亲一样。”。
随着话音落地,韩母把双眼瞪得更大,浑身不由得身子一震,面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复杂。
韩大毛倒是没有注意到母亲瞬变的神情,不过却看到了母亲空荡荡的双手手腕,便惊愕地问到:“娘,你的手镯呢?”。。。。。。
一抹殷红夕阳落在在西山之巅,柔美而不再刺眼的阳光,映红了山下的草海和天边的飘动的云彩。煞是好看的彩霞倒影在清水之中,为草海平添了几分美丽。
晚风更凉,吹着四周芦苇不停地摇摆。高飞的鸟儿们也翱翔得累了,纷纷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叫,落在了它们筑在芦苇丛中的鸟巢里,或是朝着岸上的树林中飞去。
远处的小渔村中也是炊烟袅袅,在夕阳下带起了静谧祥和的气氛。村中翠绿的茂密竹林,也在夕阳下泛起了一阵油光。
“原来是这样啊。”站在草海深处,被一丛丛芦苇包围着的木青冥,在听完了妙雨和妙天的叙述后,知道了神识连接断开的前因后果,也知道了观音山下老龟的传说。
凉风拂来,吹皱了木青冥他们身边的湖水。木青冥却在说完此话后,再次皱眉沉思了起来。
“这么说,是因为人们不知道那个本镇压在观音山下的妖物是老蜮,所以在传说中把这妖物说成了一只带有神力的老龟。而往日在滇池上兴风作浪,带起反常天气的也是这家伙咯?”随之,听得津津有味,一只没有开口的墨寒忽然开口,好奇的问到。
“嗯。”妙雨和妙天把头齐齐一点。
“传说本来就带着人为的演绎,根据不同的需要会流传为不一样的版本。”若有所思的木青冥皱了皱眉,转头环视着四周,脑中又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再结合起妙天妙雨的经历和他们听闻的传说,得出了一个结论:“暂时困住了你们五感六觉的高强度灵压雾气,只怕都是被老蜮杀死在湖中人的魂魄。因为肉身被妖物吸食,阳寿未尽就死在了这茫茫滇池之中,所以阴曹地府也不收他们的魂魄。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游魂。想要找老蜮复仇,但却又没法伤及对方,只得在魂飞魄散之前,怨念会驱使着它们一直紧追着老蜮。”。
“或许是的。”向来话不多的妙天,言简意赅的一答。
他们才遇到游魂组成的白雾不久,木青冥就在草海遇到了老蜮。虽未正面相见,但也感知到了老蜮特有的妖气,在结合当地百姓的老龟吐水,滇池起雾的传说来看,很有可能那起雾之时,就是老蜮从湖底浮现之时。
被它杀死的游魂们,尾随着老蜮从水底冒出,带起来了大片阴森鬼气,也形成了高密度的灵压和白雾。
但游魂体质纯阴,但是正午方过,天地之间阳气极重,吓得那些游魂没敢继续紧随,一下子缩回了湖底去,所以那雾气是来得快去的也快。
若是晚上,那白雾定然能持续得长久一些。
“那镇压的封印,难道被破坏了?”妙天正想得出神时,墨寒已举目看向了观音山的方向,眼泛点点担忧的问到。
“或许是封印削弱了。”妙天又是简单一答。
墨寒眼中担忧不减反增,若是老蜮不除,这滇池上就会危险重重。附近的渔民们,自然也会沦为老蜮的果腹食物。善良的墨寒可不想要这样的悲剧再发生,也不允许无辜之人再葬身蜮腹。
她缓缓转过头来,用请求的目光看向了丈夫木青冥,微张朱唇:“木头,救救这一带的人吧。”。
“嗯,反正近来也无长生道的消息,能和活了许久的老蜮打一架,或许也会很有意思的。”木青冥想也不想的,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兴奋之色,在他明亮眼睛里一闪而逝。墨寒也瞬间打起精神来,抱拳之际把手指关节压得一阵咔嚓连响。眼中担忧之色化为了坚定,誓死除去老蜮的坚定。
“不过,滇池过于的宽广,想要抓到老蜮我们还需要一个强劲的帮手。”木青冥低头凝视着脚下清澈见底的湖水。
在水流推动下,湖中疏疏朗朗的水藻,悠闲地扭摆着纤柔的腰肢。
在他脚下,正是水妖妖气消失的地方。
如果他和墨寒的猜测没错,水妖是惊走老蜮,救了他们的善良水妖。如果可以和这样一只在水中力大无穷,且水性极好的水妖合作,那宽广滇池中诱捕老蜮,就会轻松许多。
木青冥可不想自己一个人逞强,他已打算找那个水妖帮忙。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些疑问必须得到答案。
木青冥朝岸上有炊烟徐徐升腾之处望了过去,那正是韩大毛家所在的小渔村。
韩大毛的毒已解,又经过一夜的熟睡,木青冥料定他此时虽很虚弱,但定然已苏醒,且神识也是清醒的状态。
而虽说木青冥昨天离开他家时,对韩母说三日后再来看望大毛。但如今时间紧迫,鬼知道老蜮什么时候又会浮出湖面来害人,木青冥得抓紧时间,从韩大毛口中问出见到水妖的情形,和如何中毒了的原因。
得确认水妖出现在韩大毛面前,是否也是心怀善意,为了救下这孩子,才敢找水妖合作。
他决定提前进村问个清楚。
木青冥和水妖合作能否成功?老蜮是如何挣脱封印的?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七章人为破坏()
【书接上文,上回书说到大毛提到,那水妖声音和他那离世三年的父亲声音一样,震惊了韩母。随之木青冥也要进村,找韩大毛把事情来龙去脉问个清楚后,再决定与水妖这么合作,把那藏在茫茫滇池之中的老蜮逼出擒获。引出来锁龙人兵分两路,木青冥和墨寒前往小渔村中,询问韩大毛遇到水妖的经过。妙天和妙雨则暗中前往观音山,查清镇压老蜮的封印倒底是年代已久的自然削弱,还是人为破坏。】
浩渺的滇池上,清亮的湖水映出了黄昏中的霞光。
碧波溢彩,偶有习习晚风拂来,湖面上就荡起一片粼粼的柔和红光。
木青冥和墨寒,带着妙天妙雨来到了岸上站定后,木青冥看了看妙天,又看了看妙雨,压低声音地缓缓道:“那么,观音山那边就交给你们了。镇压老蜮的封印是人为破坏还是自然削弱,这让我非常在意。”。
说着此话,木青冥缓缓转头,看向了远方的观音山。
苍翠起伏的观音山,孤封独自横生到滇池之中,状如巨龟昂首一般。在收敛起刺眼的光芒残阳映照下,满山翠绿上泛起了一片霞光。
“嗯,我们查看完毕后会直接回家,具体是什么情况等你回来在说。”妙雨点头一答,环视左右见四周并无外人后,与妙天一道使出了匿迹咒,藏匿好身形后向南疾奔而去,转眼就消失在了木青冥和墨寒的眼前。
“我们进村。”目送着妙天和妙雨远去后,木青冥对墨寒这么说着,迈步朝前,向着不远处的小渔村而去。
傍晚的渔村中的小路,被黄昏的金色染成了金色,与竹林投下的剪影,家家户户的袅袅炊烟,在晚霞衬托下构成一幅美丽的画面。
木青冥和墨寒穿梭在土坯墙的瓦房间,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韩家。淡淡的药香,随着晚风跃过了韩家那长着荒草的土坯院墙,飘到了院外弥散开来。
再次站到了韩家小院门前,木青冥和墨寒打量着身前那道斑驳的木门许久,木青冥向前再踏出一步,抬起手来轻轻地敲响了那道斑驳的门板。
但是他也不敢太用力,生怕那已算是朽木的门板,承受不住重力而成了齑粉。
“请问哪位?”敲门声方才响过,门后院中就传来了韩母的问话。
木青冥和墨寒没有作答,只是静静地立在门口,听着门后由远有近的脚步声。
没等多久,沉闷的门轴转动声响下,大门就已拉开。韩母探头出来,一见到木青冥和墨寒,登时脸上浮现了欣喜,激动的语气颤声道:“土地公公,原来是你老人家啊?”。
话才说罢,又想起了昨夜木青冥所交代的不要声张和外传一事,赶忙左右张望。
见两边来路上并无来人后,松了一口气的韩母侧身一让:“快进来家里坐。”。
木青冥和墨寒也没点破他们的真实身份,只是点了点头后,缓步走入了院中。
韩母又左右环视门外一番后,才缓缓地,略有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院门。
“韩母,那院门该换了。”站定在院中的木青冥,待到韩母来到他身边时淡淡说到:“都已成了摇摇欲坠的朽木两块,他人用力一推,就能轻而易举地破门而入。”。
“乡下人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碍事的。”韩母讪笑几声;她何尝不想把院门换新,奈何家里经济拮据,温饱问题都还是个麻烦,可没有多余的闲钱去换什么院门。
木青冥眼角余光瞄到了身边韩母脸上的讪笑里,透着的几分苦涩,不由得一阵心寒。
他本以为自己活了几百年,什么人间疾苦什么国仇家恨,他都已经看淡了。绝不会像妻子墨寒那样悲天悯人,菩萨心肠。
可是当他看到韩母脸上讪笑深处,暗藏着的那一抹苦涩时,还是心头不禁猛一抽搐。
或许,正是墨寒那种与生俱来的热心肠和善良,感染了他吧。
“大毛醒了吧?”为了避免让韩母更是尴尬,木青冥随之岔开了话题。只是心中已打定主意,等到解决了老蜮的事情后,他一定要想个办法帮一帮这对可怜的母子。
至少让韩家母子俩过得比现在好一些。
“是的,早晨就醒了,我去给他找了药煮了给他喝下,现在又睡着了,感觉他像是得了秋乏一样,醒了后就很嗜睡。”微微颌首的韩母,若有所思地说到,只是眉宇间已没了担心和焦虑。
这都在木青冥的预料之中,虽说毒解开了。但韩大毛也是大病初愈,毒血给他带来的不只是身体损伤,还有精神上损伤,需要他静养去恢复,自然会本能地嗜睡。
“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韩大毛关于水妖的事。可既然他已经去睡觉了,那我改天再来。”木青冥稍加思索,纵然他迫切地想知道水妖之事,但也没有强求什么。
就在他转身要走之事,韩母又叫住了他:“二位神仙别急着走,留下来吃个便饭,大毛已经给我说了一些有关于水妖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二位。”。
韩母也是处于本能的好心,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另一层:木青冥他们要真是神仙,岂能吃五谷杂粮,那还不得吃龙肝凤胆,喝仙露啃仙桃啊,哪里还会在乎她的三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