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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吴警长会先从何处入手,找到突破口呢?
对了!他一定会先让欣荣把卡里斯召回,只需要一个很简单的理由。然后,再将卡里斯隔离审查,逼她‘现出原形’,这一招投石问路可谓是一击而中,到时候双方争执起来,自己根本没有辩驳的余地,结果就是非但吴警长产生了最为正确的判断,而且卡里斯也会因为受到无缘无故的审查而情绪愤懑,到时候他再将这件事跟吴警长一样公布于众,自己会招来什么的恶劣后果,显然不言而喻。
赵欣荣恐慌道:“那既然如此,我赶紧派特使前往美国,给卡里斯所在的部门知会一声,让他千万不要接受吴警长的任何审查。又或者说我们就直接向各分部澄清事实,大不了信誉受损,我这个董事长引咎辞职,千万不能牵连到阿妈你啊!”
兰玉溪一脸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显然觉得她这个想法太过草率,赵欣荣只得低眉顺眼,等待阿妈的锦囊妙计。
兰玉溪继续飞快地思索着:显然这件事不能让卡里斯知道,美国人最看重一个人的信誉,要是这方面出了事,你给他塞再多的钱也没用,哪怕他跟你拼个鱼死网破!更何况卡里斯也是美国影视界的当红明星,不愁找不到签约单位,事一出,他并无半点损失,可是赵氏集团就要因此名誉扫地了。
可如果要是厚着脸皮自首,结果依旧是个‘死’字!董事会一定会把我和欣荣隔离审查,真相依然会大白于天下,受损的不还是赵氏集团的声誉!要是欣荣因此而被迫辞职,那向荣千辛万苦建立起来的产业不就是毁于一旦了!
想着想着,兰玉溪突然感到身心疲惫,自打她与吴警长周旋以来,从未遇到过如此危急的情况,端的让她好生烦恼!
赵欣荣思如电转道:“阿妈,依我之见,咱们就不妨死马当作活马医,给卡里斯塞一笔钱,让他守口如瓶即可。”想着,她突然进一步心生一条毒计,兴奋道:“对啊阿妈,不如咱们就说不想再雇佣他了,给他笔钱打发他走,那不就万事大吉了嘛!”
兰玉溪苦笑道:“想不到我的小欣荣还是没有真正成熟起来。”
赵欣荣又堕入五里雾中,不知阿妈何出此言,兰玉溪继续给她慢条斯理地分析起来。
首先,一个集团是不能够无缘无故地解聘一个恪尽职守之人,更何况还是一位红人!而且总部也不是一手遮天,无权平白无故地调查自己门下的演员,届时自家人因此闹得不可开交,受损的还是自身利益。
其次,就算真能用钱堵住卡里斯的嘴,也不能阻止吴警长的阴谋诡计,到时他要不到自己审的‘犯人’,逼得他狗急跳墙,无凭无据地放话说母女俩欺骗了集团,不管集团的人信与不信,都会立刻采取果断措施还母女俩清白,那措施无疑还是审查,到时卡里斯照样还是逃脱不了一起被审查的厄运,后果还是显而易见。
最后,平白无故地打发他走,那是最可笑的做法,不等于不打自招地告诉吴警长和集团,自己心里有鬼嘛!不打发的情况下使钱尚有回旋的余地,但是直接解雇势必会立刻陷入死局。
赵欣荣绝望道:“天啊!横也是死,竖也是死,那我们岂不是无计可施,坐以待毙了吗?!”
这次兰玉溪也不得不眉头紧锁地微微颔首,她们这次确实是太大意了,一下子掉入了吴警长设下的一个完美无缺的圈套,看来是必死无疑了!
她最后只好强颜欢笑地说一句车到山前必有路,赵欣荣便迈着软绵绵的双腿去卫生间放水洗澡,兰玉溪也苦恼地吃不下饭,便叫下人把饭菜端走,自己身心疲倦地躺在床上,两眼呆滞地盯着天花板。
一会儿,一股热气从卫生间冒了出来,赵欣荣已经洗完澡了,让阿妈也去浴缸放松一下。
兰玉溪正要起身,赵欣荣突然问道:“对了阿妈,我还是想不明白,吴警长就算知道了拍鬼片的现场真的闹鬼了,又能如何?”
兰玉溪说这是显而易见的事,他得知了鬼片现场真的闹鬼了,就会立刻联系到无影无踪的陈岳(对他来说是陈川),势必会对现场进行排查,到时候陈岳岂不是要被现场抓获了!届时他再反咬一口,污蔑她此举是为了包庇罪犯,那她接下来的计划岂不是都成了水中倒影,但陈岳的阴谋却依然还在暗中实施,不可控的因素会越来越大,谁知道到时候还会有多少人因此而无辜丧命!
赵欣荣恍然大悟:没错,不挖出陈岳身上所有的秘密,那他的复仇计划就会毫无阻力地进展,一旦他的阴谋得逞,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看来眼下真的是什么都做不了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第六十四章 鹿死谁手?()
第二天,警察局。
吴警长一大清早便兴高采烈地让王副官陪他吃早饭,王副官疑惑道:“哥,什么事把您乐成这个样子?”
吴警长开怀大笑道:“你不知道,兰玉溪自以为很聪明,但她上次却愚蠢如猪地掉进了我的圈套,我总算胜了她一回,哈哈哈……”
王副官兴奋地追问吴警长的计谋,吴警长清了清嗓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副官听后竖起大拇指,钦佩道:“哥,高!我说您实在是高!”
不过他还是有点困惑,警长干嘛不直捣黄龙,直接去现场抓获凶手,而要煞费苦心地从兰玉溪身上下手?直接把凶手一抓,严刑拷打问出个所以然,到时候隐藏者不就会被顺其自然地挖出,撬开他们的嘴也并非难事,岂不妙哉?!
不想吴警长呵呵一笑,道:“你呀,脑子跟其他的警察一样,过于简单!”
王副官又堕入五里雾中,吴警长不紧不慢地给他分析起来:
破案首先要明白一点:捉奸捉双,拿贼拿赃!你就算把一方一抓,万一他是块硬骨头,打死也不肯把同伙供出,那你将再次陷入被动,不可控的因素依然没有减少。
第二,如果贸然出击,谁敢保证凶手有没有耳目会通风报信?到时是你反应快还是他反应快?不言而喻!
王副官却不以为然:“哥,我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击,准能把凶手和他的同伙给一锅端了,到时再把他们隔离审查,我就不信,他们谁都是砸不碎的硬骨头!”
吴警长冷哼两声,道:“你太小看这些反日分子的阴谋诡计了!别以为端掉了一个老窝,就能找到他们所有的巢穴,关键是要抓住他们的核心人物,这样才能做到敲山震虎、举一反三!”
王副官哦了一声,随后缄默不语,他还是觉得吴警长的这个分析太牵强了,要这么说,那就眼睁睁地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吧!
其实吴警长也不能够自圆其说,说到底,他终究还是对赵氏集团心存忌惮,就算自己到头来是‘对的’,但赵氏集团肯定会向着自家人,力保兰玉溪和赵欣荣,而且是在日本人介入之前。他到时拿什么与实力雄厚的赵氏集团抗衡,凭一张嘴吗?
更何况他心里有一点清楚得很,兰玉溪手中还有一张王牌:那就是她的丈夫赵向荣!赵向荣曾经资助过日军装备而攻占中国,是比他还不折不扣的汉奸,真要撕破脸皮,日本人八成也会护短,就算他属狗脸,到时只要赵家自己打出这张王牌,恐怕谁都下不了台。
要真是那样,整个上海滩就要因此弄得沸沸扬扬、人心不安了。以日本人的性格,肯定会把他拉出来当替罪羊,终究获利的是谁,不言而喻!
因此,除非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第一时间获得不可辩驳的证据,使日本人深信那个凶手和兰玉溪一样,都是反日分子,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还有最致命的一点:就算他能逼凶手招供出兰玉溪的什么把柄,那也只是凶手的一面之词,他并没有可以指控兰玉溪就是反日分子的实在证据,到时兰玉溪可以说她与凶手之间虽然有点联系,但也是被凶手所骗,再把她丈夫搬出来,大不了再给日本人塞点钱,说些日后改过自新之类的冠冕堂皇的话,估计日本人也会就此收手。
而且……万一他的判断全都错了,自己就要与赵氏集团结仇了,往后的日子就别想着好过了。
所以综合分析,他只能步步为营地从兰玉溪身上下手,虽然他知道以此找到突破口十分棘手,但是他别无选择。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接下来,他势必要乘胜追击,想方设法把卡里斯攥到手,套出事实真相,到时他就可以势如破竹地挖出幕后凶手(应该说是反日分子),可以给上面和日本人(准确说是小野)一个很满意的交代了。
对他来说,这可是个升官发财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算以身犯险,也要值得一试。
这场惊心动魄的斗争,目前来看是兰玉溪母女仍处上风,但是她们的命运,也依然处于十分茫然的状况。
事不宜迟,吴警长立刻开车再访荣园,想要赵欣荣把卡里斯召回上海,把这个人交给他处置,母女俩万万没想到吴警长又把她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因此交涉时母女俩表面镇定,内心却惶恐不安。
不过好在吴警长也没有打算把她们逼上绝路,毕竟双方都不是吃素的,真要撕破脸皮对谁都没好处,于是他只谈了一会儿,便见好就收,最后就是催促母女俩赶快把这个嫌疑人召回,以免到时局势一发不可收拾,便匆匆告辞了。
赵欣荣心急如焚道:“阿妈,完了完了,看来事情终究要败露了!”
兰玉溪让女儿不要着急,她又开始紧闭双眼冥思苦想,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半晌,她突然睁开眼睛,赵欣荣兴奋道:“阿妈,您想出办法了?”
兰玉溪微微颔首,她的想法差不多和吴警长一样,双方都是色厉内荏,因此她们暂时没必要怕他什么。
至于卡里斯那关,到时就给他晓以大义吧,毕竟下级不会那么不知趣地和上级对着干,回头给他涨点工钱,就不了了之了。
这下母女俩心中千斤的石头全都落地了,好吧,既然这是场无法避免的对抗,那就勇敢面对、未雨绸缪吧,说的自私一点,现在的上海滩,毕竟谁的实力强谁就代表正义,吴警长虽然权势不小,但说到底也不过是日本人的走狗,他想用狗牙一口咬碎一个铁门,那不是天方夜谭嘛!
赵欣荣眉开眼笑道:“阿妈,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看看那个吴庸志到时候能耍什么花招,能把我们赵家怎样?!”
兰玉溪微微颔首,她思如电转道:“欣荣,你这样,你现在就去联系卡里斯所在的分部,让卡里斯过来一趟,就说总部要提拔他,毕竟他这些年来的功绩是有目共睹的,我想你出面没有人提出异议。”
赵欣荣听懂了母亲的意思,立刻去上班了,接下来做好万全准备,迎接新一轮的风暴。
第六十五章 滴血配药()
武汉,狂风暴雨之夜。
未到十点,大街小巷便紧闭门户、熄灯歇息,外面的动静只剩下狂风摇曳着树木和豆大的雨点敲打着屋檐。
但谁也没有察觉到,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夜里,有一个身穿黑色大衣、撑着油纸伞、戴着墨镜的男子,正踩着啪啪的雨滴,在街上缓缓步行。他像一个幽灵一样,从很远的地方一直走,一直消失在了黑暗的尽头。
刘家。
呼啸狂风和磅礴大雨已经让刘家人恐惧地睡着了,只有一间屋子还亮着灯,隔墙还能听出不小的动静。
刘琴琴坐在窗前,奋力捣碎一朵紫红带黑的花,一会儿,花里便流出来紫红的汁液,她继续捣碾,一直把花破碎成无数的零星花瓣,才肯罢休。
捣完后,她擦了擦汗,喝口水喘口气,随后从梳妆盒中取出一根银针,刺了一下自己的右手中指,便把流出的鲜血挤到花的汁液中。
一会儿,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紫红的液体竟然过了半个小时变成了黄色,刘琴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但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目不转睛地盯着接下来要发生的情况。
再过了半个小时,黄色的液体又逐渐变成了黑色,最后是黑中带红,停止了反应。
刘琴琴喜出望外,赶紧给花的汁液里再滴一滴血,这时,黑中带红变成了最初的紫红色,再过了半个小时,又接着变成了黄色,黄色汁液又过了半个小时再变成了黑色。
于是,她就这样反反复复了三十多次!直到汁液完成覆盖了花朵并且化学反应不再发生,才肯罢休。但她也因此虚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