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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戴面罩的项氏武者借助项庵歌的后手奇谋,反败为胜不说,还将大临商盟的联军彻底团灭。
照理说获得这样的大胜,项氏应该继续留在朝昌巩固自己的权利才对,但获胜的项氏却没有丝毫停留,直接退走。
朝昌的世家看着项氏的异常举动,也没有什么挽留的意思,因为对要久居于此的他们来说,先要控制毒气不往城中扩散才是要事。
武者们怀抱着对项氏的无尽怨念走上城墙,在药师们的指挥下以掌风和烈火抵挡着毒气,最大力度的消弭毒气带来的影响。
但随着城中不断有人中毒死去,朝昌的世家才惊然察觉,原来真正要命的并不是毒云疫气,而是来自地下的水源。
难怪项氏一刻也不停留,说走就走!
世家们在发现这个令人绝望的事实后,恨得牙痒却也毫无办法。
朝昌之所以能成为一座千万人级的大城,凭得就是一套非同一般的给排水系统。
这套利用半座固化小灵界设计的系统,不但能够消化人畜的粪便,还能化用海水为淡水供给百姓生活。
可万毒天风的设计原理,便是重新设计利用本该化散的金汁的系统,变成一个蓄势待发的毒气弹。
爆发的同时,也会将这系统同时炸毁,那爆破所产生的毒气没了限制,自然渗入了给排水系统。
就这样,一场波及全城的瘟疫爆发了,且速度快得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项氏够狠。”
并排站在城头上的固翰朝唐罗道:“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杀光大临商盟的联军不算,还将朝昌搞成这样一个烂摊子,自己却拍拍屁股走了。”
“看来毒妇的怨言要成真了”
“上城区已经有数十家药铺关张,根据一些医师的说法,这场瘟疫已经无法控制,为今之计只有逃离朝昌。”
“呵,本座毫不意外。”
唐罗俯瞰着朝昌内城,淡淡道,虽然朝昌世家在发现毒气扩散的第一刻就做出反应,但谁也没想到最后的瘟疫是爆发在水源上,而现在最要命的是,世家们根本不知道该从何净化水源,遍布全城的地底通道,水脉游走其中。
曾经对这套固化小灵界的系统有多赞叹,现在就有多头疼,没有人能保证净化水源,而随着大批人畜的中毒,这场瘟疫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他了解世家,他更明白那群发现瘟疫无法制止的世家,会在这个时候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眯着眼往南方看,海港的码头又一次热闹了起来,大批大批的物资从豪华的上城区搬运至港口,看来第一批要撤离的世家,出现了。
五百五十一章:剧变()
“爷爷,我们现在就走么?”
站在农家商船甲板上的小公子看着大批物资被宗族武士如鱼贯般运上货船,朝着身旁的农老爷踌躇道。
精神矍铄的老者握在船杆上的手上有无数青筋暴起,放弃朝昌的基业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决策。
但老者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力排众议,所以即便家中还有一些乐观而天真的声音,还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可孙儿的质疑,却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让早已将绷至极限的神经断裂。
“你待如何?”
充满改变世界勇气的年轻人并没有意识到祖父语气的变化,而是充满信心道:“农家乃是龙州豪族,如今朝昌混乱一片,瘟疫肆虐,正该是我族出来振臂一呼,带领无数世家百姓走出困境的大好时机!”
“是么?”
农老爷扭身望着疼爱的小孙儿,淡淡问道:“你认为朝昌这场瘟疫,是我族的机会?”
“正是!”
年轻人昂着头,如星辰般闪亮的眸子里尽是对未来的憧憬:“此时那些朝昌世家此时如无头苍蝇一般慌乱,自然想不到解决事情的方法。瘟疫源头,乃是给排水系统的问题,但世上多得是不靠给排水系统供水的城市,只要将朝昌分割成一个个小的城区,然后将区域水井净化,保障水源清澈。之后再从外城调派医者前来镇压瘟疫,双管齐下,瘟疫自绝!”
“说得好。”
农老爷激赏一句后,朝着面露喜色的年轻人说道:“予你家族武士三百,三月时间,只要能护持朝昌内城一道大街,你便是农家下任族子的候选。”
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脸色一变,这番话的本意是想让祖父知道他与族中那些骄奢淫逸的米虫不同,指点江山的激昂文字也大多是郁郁不得志的谋士们私下酒会里的发言总结。
但这些听来就能让人激动的做法究竟能有多少可行性,别说是他,就连提出解法的谋士心里也没底。
就凭这个要去解朝昌之危,不就跟以卵击石,肉包掷狗一般嘛。
即便后头有下任族子候选这样一张大饼,他也鼓不起放手一搏的勇气啊。
“祖父。。。”
可心意已决的农老爷没有给年轻人任何辩解的时间,只朝身后一位赤发大汉道:“点齐三百武士,送小公子下船。”
“好的老爷!”
赤发大汉咧嘴笑道,伸出如铁打钢铸的右臂,将失魂落魄的小公子如鸡仔一样提起,拖去了后舱。
“老爷。。。景宪也是一腔少年意气,您这是何苦啊。”
农夫人看着被拖走的小孙儿,心疼的要命,看着左右无人,便朝农老爷抱怨道。
“农家不需要只会高谈阔论的米虫。”
如剑白眉竖起,农老爷朝夫人怨道:“都是你平日太过宠溺,所以朝昌农氏尽出些酒囊饭袋的草包,不知世事艰难,每日与些门客饮酒作乐便自诩经天纬地之才,若再不磨砺,回到堰苍只会沦为笑柄!”
“可是景宪自幼跟在我俩身边,从未独当一面,眼下这瘟疫又来得如此凶猛,他一个孩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妾身该怎么活哟!”
被农老爷一喝,加上孙儿的离去,让农夫人不住啜泣。
“严父慈母多败儿!”
看得心烦,农老爷恶声道:“有刘洪看顾,你还怕他死了不成。”
“扬帆,转舵,开船!”
四月初五,上城区朱雀大街三十余家农氏店铺关张,农府人去楼空,人们这才发现堰苍农氏已经搬走了物资全员撤离朝昌。
愤怒的民众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农家小公子农景宪与三百族兵被愤怒的百姓团团围住。
混乱中无人能听清小公子的喊话,百姓只是重复叫喊着:“为何不带我们一起走!”
“农家为何不带我们一起走!”
随着堰苍农氏的离开,川元刘氏的商队也开出了东城,肃然的军阵是钢刀铁甲的闪光,将所有想要攀附上去的难民全都拦开。
一些机敏的百姓知道这或许是个机会,便跟着商队后头逃难,刘氏也不驱赶。
随着龙州两大豪族的离开,朝昌的一众世家仿佛收到了某种信号,几乎在一夜之间,大街小巷的粥棚、药庐、甚至连巡逻的武士都不见了。
绝望中的病人只能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头,然后不知在何时倒下,咳嗽着窒息,或是脏腑溃烂而死。
从被瘟疫染污到死去,留给百姓活命的时间只有三天,甚至更短。
给排水系统已经被彻底弃用,水井和瞿塘成了朝昌最重要的物资,在这瘟疫肆虐的城市,没有人再顾及名望和底线,世家们将所有的洁净水源全部占据,对所有敢上前争抢的百姓,返以钢刀枪箭。
活自己还是活百姓,朝昌剩下的洁净水源根本无法供给全城,在这场瘟疫中,世家也不能算是强者。
但越是黑暗的时代,人们便越是渴望光明,在这人人自顾不暇的时候,还是有人愿意站出来,想要重建秩序,帮助更多的人。
比如下城区东市口突然出现一位医术高超的天女,短短几天便活人无数。
有浮云寺上下山的一位俊俏如天人,浑身如琉璃般透明的和尚,所过之处,灾疫自灭。
有五百模样恐怖的炼尸走街串巷,看见病患便上前撕咬,但咬过之后疫病便自然痊愈,只留一些外伤。
还有飞沙观的道人、毒手林的医者、御兽宗的药师还有世家里的门客。
这些微光绽放在朝昌的黑夜里,让受疫的患者不至于绝望,但这些微光加在一起,也难以抗衡几何增长的患者数量,看着日渐增加的患者还有快速见底的药品,。
“药草还有三天就会告罄,商队一个也联系不上。”
云秀双眼通红,朝唐罗道:“外面还有成千上万的患者,该怎么办才好!?”
“该想的办法都想遍了,你知道终归要面对现实的。”
唐罗不忍看见女人哭泣,却还是实话说道:“疫病的关键是水源,但朝昌人口太多,净水太少。。。”
五百五十二章:困阵()
“眼下到了你该决定的时候了。”
唐罗抓着云秀的肩膀,认真道:“我们只有建立一个隔离区,将还未染病的百姓集中起来,然后选拔武者设立区域关卡,控制交通,隔离瘟疫进入,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救人。”
“能救多少?”
“八万。。。或者十万。”
“朝昌有一千万人!”
“我们本就没办法救下所有的人。”
唐罗无奈道:“人手不足,药品短缺,眼下东市口的情况已经算是下城区中最好的了!但你也看到了,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进入这片区域,会将大量的疫气带入,若是再次引起感染,那时候就什么都晚了。”
“真的只能这样吗,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你懂医术,应该比我更清楚若是其他片区的患者游荡到这儿会有怎样的后果。这场瘟疫本就不是凭几个人能够挽回的,除非能够说服世家开放洁净水源收纳未收疫气感染的民众,或许能够救下更多的人,但不论怎么样,我们都得先将东市口这些已经救治好的灾民安排明白。”
唐罗拿出地图,指着原东市档口的一大片区域道:“尸和尚已经让血楼的几位将这片区全部清空,只要守住几口弄口,这片区域便能成为很好的隔离区,选拔几个医者与武者设卡口检疫,我们就能腾出手来去“说服”世家,你看怎么样?”
“好,就这样办,我去和外头的人说!”
面对这样一场波及朝昌全境的瘟疫,想要保全所有人本就是个笑话,唯有尽最大的努力救人,方能无愧于心。
说来倒也可笑,眼下瘟疫肆虐,在朝昌赚得盆满钵满的世家们都拍拍屁股走了,留在城里救人的就这么小猫三两只。
其中主力还是王巡认为的魔道领袖,荒古血楼的尸护法,真的是有些讽刺。
但眼下一心扑在救治瘟疫难民上头的唐罗和固翰都没有意识到,一场针对他俩的伏击,正在无声无息的酝酿。
就在东市口的隔离区刚刚建立完备,唐罗找到固翰商量如何“说服”世家的时候,地上升起冰棱镜面,天上盖下寒雨点点,将两人困在了阵中。
过了半响,布阵者终于出现,是志得意满的王裳,还有陆少霖以及另外两位雨霖斋宗师。
“由三位雨霖斋宗师联手,借助周天星斗天光落阵,这样的设计,可是连大鹏宗师都没有的待遇。”
王裳笑盈盈地朝着阵中被困的两人道:“勾陈,任凭不死血脉如何珍稀,此刻被困在冰霖大阵中,你又能翻出什么风浪呢。”
作为雨霖斋的招牌阵法,经过几十代惊才绝艳的武者改良,已经变得极为可怖,而由陆少霖三人施展开来,更是犹如羚羊挂角不露痕迹,即便是对灵力无比敏感的唐罗,反应过来的时候也被困在了阵中。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毫无还手之力,能够看清灵力流动的他自然有办法破阵而出,但面对三名宗师环伺加上一旁林部精锐的虎视眈眈,唐罗知道即便破阵而出,也很难逃出生天。
毕竟陆少霖与他身后的两位宗师可不是项家宗师之流,即便是拉到虚空战场,或许也只是一场单方面的暴打。
照理说眼下这命悬一线的情况下,唐罗应该十分紧张,但他此时的心情却出奇的平静,甚至还笑着鼓起了掌:“好,真好!这些天本座中在想,雨霖斋的人都到哪儿去了,面对一场波及朝昌全境的瘟疫,自诩龙州正道的宗师们怎么一个个都当起了缩头乌龟,原来本座的重要性,胜过朝昌千万黎民,好,真好!”
雨霖大阵的冰棱一阵摇晃,陆少霖三人面面相觑,将目光投向了王裳。
在来之前,他们确实知道朝昌爆发了瘟疫,但对这场瘟疫的认知却没有具体的概念,但刚刚一路过来,发现犹如人间惨剧般的街景,原本富庶洁净的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