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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心底的那股恨意,在屠通一整月没有出现在天香楼时爆发,她泪湿了枕。
第二天的苏媚,依旧性感撩人,含情脉脉的与客人调情,只是没有人知道,她已关闭了心门。
昨天公子申的家臣来选膝枕,自己因为一双美腿被选中,而出楼时,居然又碰见了屠通。
他背着一个硕大的口袋,想来是找新欢罢。
“真是个该死的男人。”苏媚满是恨意的想着,既然只是个嫖客,又何必来骗我。
仿佛上天真的要满足她的愿望,对方毫无征兆的朝他们冲了过来。
几名护卫当即迎了上去,只是几招便被屠通打飞出去。
然后便是公子申的家臣出手,第一招断屠通双手,第二掌盖在了他的胸膛。
这个强悍的不可一世的武者,便这样死在了苏媚的眼前。
苏媚并没有悲伤,该为这个男人流的泪,早在那个冰冷的夜干涸。
公子申的家臣仿佛作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取走了屠通的口袋,带着苏媚出楼。
苏媚以为,自己再也不会为这个男人流泪了,没想到,还是哭花了妆容。
她摸着屠通的脸,冰冷而苍白却又无比安详,就像他睡着的时候,眉眼舒展,像是个单纯的孩子。
“屠爷,媚儿也有些积蓄的,若是钱不够,你该和媚儿说阿。”
情人柔声的低语,但对方再也无法回应。
眼前的一幕没有人打扰,仿佛院中只有他们两人。
“老屠昨日来天香楼,是为你赎身的。”唐罗看着苏媚抽泣的背影,淡淡道。
不论如何,这都是屠通最大的愿望,虽然他已身死,但身为他的东家,唐罗觉得有必要完成。
但这话听在苏媚耳中,却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她终于明白了屠通为何毫无征兆的朝他们冲来,也知道了那名家臣拿走的口袋究竟是何物。
低声的抽泣变成了嚎啕大哭,原来这个男人,竟是因为自己而死。
看着苏媚变成这样,花吉也是满面的悲伤,因为他突然想到曾和自己山盟海誓的杏雨。
爱情总是以欺骗开始,至少有欺骗的成分。
花吉见到杏雨第一眼,便感觉这个姑娘特别可爱,有意的接近。
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骤然被人关心,一口一个阿吉哥哥叫得可甜。
情愫就在相处中暗生,阿吉送了杏雨一只竹鸟,杏雨送了阿吉一方手帕。
“哪有人绣小黑猪的阿。”阿吉点着杏雨的脑袋质问道。
小姑娘脸羞得红红,她想说,这是鸳鸯。
之后阿吉被调去灵兽园,在他最低落的时候,是杏雨每晚带着几个包子来看望,嘱咐他要坚持,要加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后唐罗突然出现,将他带去了星辰阁,下人阿吉变成了花掌柜,一年五万金薪俸,花吉觉得自己出人头地了,想着功成名就之时再回去迎娶杏雨。
但今天他明白了,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若是总等功成名就再表达爱意,可那时候,爱人还会留在原地吗。
人世最痛苦的,永远不是得不到,而是阅尽千帆之后,发现最好的早已得到,却被自己弄丢了。
整整半年,花掌柜在星辰阁,从未有过回府的念动,就连除夕也是和屠通两个人守在阁中。
屠通为了苏媚,而他为了杏雨。
可他们从未想过,你这坚定的爱意,对方是否能够感受。
你若不去表达,音讯全无,对方该如何坚持。
“少爷。”花吉泪流满面。
“嗯?”
“我想杏雨了。”
唐罗看着泪流满面的花吉,叹息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切莫错失良人,去吧。”
八十五章:黄金()
“樊管事。”唐罗招呼了樊青一声。
“屠通来时所带的五十万金应该正够赎身之数,给苏媚办赎身。”
唐罗并不打算收回那些钱,想帮着屠通完成最后的心愿。
屠通的父母早年在一场天灾中丧生,所以只留下他一人,而他也没有什么亲眷朋友,堂堂一名蜕凡巅峰的武者,死去后无人抬棺,无人守灵,只盼为苏媚赎身后,她能以妻子的身份为屠通操办葬礼。
樊青听得唐罗的话,只觉得面色发苦。
宗老发话要为苏媚赎身,那天香楼必须要依从,但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宗老有令,天香楼莫敢不从。但屠通带来的口袋却不是在我天香楼中,而是被公子申的家臣张星河取走了。”
唐罗一愣,问道:“你是说,老屠的金子,被杀他的人拿走了?”
樊青苦着脸应道:“宗老明鉴,护卫只看见张星河取走了屠通的口袋,至于是不是金子。。。。”
唐罗摆了摆手,止住了樊青要说的话,一股嗜血涌上心头。
一名武者朝自己冲过来,明明可以制服却选择了击杀,还要将对方的黄金取走。公子申的家臣,好大的威风,好大的煞气。
屠通之死,是他技不如人,纵然唐罗很想为他报仇,也无法做到,因为战堂不接非氏族子弟的仇杀任务。
而现在确是不一样了。
唐罗看着樊青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没有见过屠通。”
“什么?”樊青一愣,没听懂。
“我是说。”唐罗表情冷漠道:“屠通从来没来过你天香楼,这次他来,是作为我的使者赎一名粉头,听明白了吗。”
樊青心中大震,已经明白了唐罗的用意,但身为一个小小的管事,他是真的不敢应承这样的配合:“宗老三思阿,张星河是公子申的家臣,若是一个处理不当,西陵几百年的和平将会毁于一旦。万望宗老顾全大局阿。”
说着,樊青便跪下来叩首,脸带着整个院中的护卫都跪了下来,全场寂静。
唐罗扯着嘴角笑了笑,只觉得这群人很有意思。
顾全大局,张星河有想过顾全大局吗?
下手狠辣,毫不留情,他就没想过在这城北的地界上这么干会开罪唐氏?
他敢下这样的手,还不是看屠通就像一个战士而不是一个世家子吗。
他一个家臣都不怕将西陵的和平毁于一旦,难道我应该怕?
凭什么要受委屈的人去顾全大局,去原谅对方。
老子十年如一日苦修武道,可不是为了顾全大局的,操!
唐罗蹲下身来,看着樊青的眼嗜血而疯狂:“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张星河,击杀了我的使者,还劫走了我为粉头赎身的钱,听明白了吗。”
樊青心中已是瑟瑟发抖,他已经知道眼前的少年宗老是个什么人了。
但现在知道,好像并没有什么帮助,看着唐罗眼中的疯狂,若是不答应的话,西陵会不会开战不知道,自己这个天香楼管事肯定会被律所的武者打得皮开肉绽。
“是,小人知道了。”樊青心中慌乱无措,但还是点头道。
唐罗拍了拍樊青的肩膀道:“将所有的护卫和姑娘的口径统一,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
樊青只觉得自己是倒血霉了,原以为唐罗只是个少年意气,但看其行事,居然老辣如斯。
什么叫交给自己办,意思就是如果天香楼将来的口径但凡出现问题,就是自己没把事情办好,他会直接来找自己。
本来樊青还想着要不要敷衍一阵,再去宗所交代的话,现在是肯定不行了,只能带着哭腔应道:“宗老放心,小人一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呼。”唐罗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朝着依旧伏在屠通胸口的苏媚道:“老屠最后的心愿便是为你赎身,虽然他已身死,但我会帮他完成这个心愿。而我的要求是,你要为他守孝三年,三年之后,你便是真正的自由身,能做到吗。”
苏媚转头,眼睛红肿跪施一礼道:“婢子身贱不足惜,只求大人为夫君报仇。”
唐罗心下叹息,看了一眼屠通的尸体,没有回答,离开了后院。
……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几百年。
当今的天下,氏族林立豪强遍地,宗门更是占尽灵山福地。
妄图以一人之力席卷风云的故事,也许在一千年的大陆还有机会,但到了现今无疑是格外困难的。
强者越来越强,弱者越来越弱,而当强弱的悬殊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哪怕你遭受了极大的不公,能做的也只有顺从与麻木。
所以练武,是平民唯一出路,没有杀伐果断的勇气,高人一等的技艺你谈什么出人头地。
练武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对大部分的平民武者来说,醒时横刀立马,醉时拥吻美人。
其中一小部分的野心更大一些,不光想要美人醇酒,更要权利在手,这成为了有志之士的终极目标。
但对于很多世家子来说,这些平民武者终身追逐的目标,在他们出生的那天就已经达到了。
条条大路通罗马,可有些人就生在罗马。
优越的条件会大量滋生蛀虫,对大部分世家子来说,失去奋斗目标并沉迷酒色财气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家族关系交错纵横,人情往来,你总会主动被动的认识一些这样的朋友,练武这种枯燥的活动,哪有酒色来的带劲,很多少年天才便是一朝沦为了欲望的奴隶,荒废了十年的苦功。
但为什么大量滋生蛀虫的氏族还是牢牢占据着如此光褒的资源却不见衰败呢,也是因为这种放任自流的精英教育。
被逼着练武,是不会有成就的,因为武道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一件很私人的事。
忍住伤痛,熬住寂寞的习武,如果只是为了虚荣,毫无疑问会显得动力不足。
只有真正热爱武道并自律的那一小撮人,才有机会成为最强。
而经年累月的积累,最后形成的结果,便是威临天下。
他都不用出手,只需要如一尊大佛般坐在那里,就足以令人生畏。
所以氏族只出两种人,精英和庸人。
比如唐氏,这一代的氏族子弟大概有三百余人,但一号修炼场的人数有多少,堪堪达到二十之数。
要知道,就连垫底的七号修炼场,都有五十名学员,更别提人数最多的二号修炼场,足有百余人。
照理说,这么不成器的氏族不是得被平民武者取代吗?
但可悲的是,如果修炼场真的进行大混战,一号修炼场的二十人配合之下,可以杀死二号到九号修炼场的所有人。
体魄差距、功法差距、配合差距,最后出现的结果就是这样令人绝望。
就连一直被唐贞揍成猪头的小正太,同等灵力水平的对手都可以打五个那么多。
狼群必须由雄狮带领,不然就会被反噬,深谙此道氏族永远不会把武者力量交到废物子弟手上。
只要氏族的精英教育不出现断层,几个人就可以扛起一个时代。
因为平庸的武者,要多少,有多少。
八十六:公子申(感谢大A威武的打赏以及宣传)()
西陵年青一代中,有两个绕不过的名字。
弥申和弥楚,弥氏双骄。
在唐罗出现之前,西陵少年天才的标准,便是这两人。
弥申——弥虎之子,十五岁蜕凡,修炼进度直追二十年前唐氏的第一天才唐左。
而弥楚的出现,更是将少年天才的标准,拉到了十四岁半。
弥氏双骄前被誉为西陵最强一代,又因为模样俊朗如同天人,西陵称其公子申与公子楚。
而弥氏的天骄也并未让人失望,弥申在二十三岁时便已达到了蜕凡巅峰,立下了赫赫战功。
弥楚的精进则是更为惊人,今年才二十二岁便修到了蜕凡巅峰,并且开始独立完成弥氏战堂的任务。
如果说二十年前是唐家的黄金一代,那么现在就是弥氏双骄的时代。
当时的西陵人都这么觉得,直到唐罗这个十三岁的蜕凡横空出世,盖压一代。
生生的将蜕凡的标准拔高到十三岁,可以说唐罗的出现颠覆了他们对蜕凡的理解。
但这无损弥氏双骄在众人心中的地位,毕竟唐罗要小他们十岁,只能说西陵风水尽在唐弥二氏,惊艳的子弟每代都会出现。
弥申今年二十五岁,已经开始承担大量族中的事物,弥氏的油粮盐棉生意都由他着手处理,还监管着城南的汾陵港。
毫无疑问,弥家是按照培养族长的标准培养的弥申,而他也当得起天骄的名声。
弥申二十岁出户建府,不久便传出了礼贤下士,以诚待下的美名。
这让西陵那些武馆苦修出来的少年都以投奔公子申成为门客为荣。
公子申其人护短,所以手下人极肯用命,而他也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