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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家!”屠通眼中满是感动,一时语塞。
在唐罗看来,能付得起的钱,都不算太贵。一个坐馆强者一年十五万的薪俸,五十万不过是三年多一点,也许对方家庭只是考校他是否舍得,毕竟要把女儿嫁给这种猛汉,也难保对方家人心中没有疑问。
觉得事情已经解决,唐罗站起身来靠近屠通,用肘怼了怼他的肚皮,一脸八卦的问道:“说说,那是哪家的小姐和你私定的终生?”
屠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憨厚应答:“是天香楼的小姐。”
“哦,天香楼阿。”唐罗笑眯眯的点头应道,转瞬表情便僵在了脸上。
“你是说,和你私定终身的,是天香楼的小姐?”
屠通点点头,很是认真。
唐罗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壮汉,只觉得已经无法正视此人。
盖因天香楼是西陵档次最高的销金窟,琴瑟琵琶,醇酒美人。
不论你是要丰腴美人还是稚子幼女,燕瘦环肥或是徐娘半老,天香阁总有最好的。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天香楼提供不了的。
虽然唐罗从没有去过天香楼,但他很笃定的知道,这个西陵最大的销金窟,一定是唐氏在背后支持的。
道理也很简单,所谓一城豪强,便是你放眼望去城中最赚钱的行当,都由其垄断。
粮食、盐、酒、赌、色。这些最赚钱的行当,城北最好的一定是属于唐氏,而城南,毫无疑问便是属于弥氏。
哪怕它曾经不属于唐氏,当它开在城北的地面上后,它也必须姓唐。
有时候,所谓豪门就是这么霸道。
而自己的坐馆告诉自己,他私定终生的是天香楼的姑娘,这就让唐罗有些踌躇。
踌躇并不是因为钱财或是自家生意不好下手,而是唐罗对屠通口中的两情相悦,很是怀疑。
幼年的唐罗曾经在年会上看过天香楼的歌舞,确实赏心悦目,而当时唐森还不是武堂首座,所以被安排在了相对靠后的坐席中,周围都是分宗的座位。
而那时听过周边那些族子对天香楼的评价,至今还依稀记得。
天香楼的妓子与别家不同,所有的小姐都是从小培养,学音律舞蹈,床笫之术,还有最重要的言谈,便是如何取悦男人。
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这样一个姑娘,会与别人私定终生,这真的让人很不可思议。
唐罗沉吟许久,问道:“所以这五十万,是为她赎身的钱?”
“是的,东家。”屠通回答的有些不好意思,若不是因为事发突然,他的计划成为坐馆两年便可赎回苏媚。
因为武堂的佣金是预先发放,第三年初便能拿到四十五万金,加上自己的一点积蓄,便也凑够了,之后可以用第三年的俸禄买一处宅子,两人便有了自己的家。
只是这突然出现的弥申公子打乱了他的计划,拿着苏媚给他的书信,只感觉万念俱灰,生命失去了颜色。
这名杀人不眨眼的武者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深深的爱上了苏媚。
为了她,深知氏族强悍的屠通在仔细思虑过后,决定了劫人。
这便有了向唐罗请辞的一幕。
屠通的痴狂自然是被唐罗看在眼中,只是此时他的感受已完全不同。
要知道,自己这星辰阁建设从无到有也不过花了几十万金,一名妓子竟和高楼等价。
“难怪说一笑倾人城阿。”他感叹道,看着屠通的模样,别说是五十万金了,便是五百万斤,他也不会皱下眉头。
这样一个蜕凡境巅峰的武者,至今不过穿着一套凡级的铠甲,日夜于阁中修炼,也不曾他有任何花销。
却为了一个女人甘心付出所有,只能感叹女人果然是靠征服男人去征服世界。
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唐罗并不打算干涉,横竖不过是些钱财而已。
八十一章:苏媚()
四月十一宜:沐浴塞穴畋猎结网取渔扫舍馀事勿取忌:祈福安葬
唐罗照常去星辰阁修炼,一进大门便看见泪流满面的花吉。
“少爷。”
“嗯?”
“屠老大死了。”
唐罗一窒,昨日不还拿钱给他去天香楼赎人,今天竟传来死讯,不敢置信的问道:“怎么死的?”
“据天香楼管事说是被公子申的护卫格杀的。”
“去天香楼。”唐罗面色阴沉。
樊青已经早早的等在后院,院子正中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还有不少姑娘从楼上探着脑袋不时观望着。
后院中昨晚的相关人士齐聚,有龟公、小厮、护卫。空着的座椅正在等待着谁。
哒哒哒的脚步声中,唐罗步入天香楼的后院。
“小人是天香楼管事樊青,给宗老请安。”樊青朝着唐罗行礼,只觉得心中的苦涩又多了几分。
本以为宗老该是个年过古稀的老人,谁成想是个少年。
唐罗无视了樊青的行礼,径直走到了后院的中央,掀开了那匹白绸。
壮硕屠通现在面无血色,两条手臂被折断,胸口深深的凹陷,强悍的武者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将白绸重新覆盖,唐罗毫不客气的坐上了后院唯一一张座椅。
他面色阴沉,心中的怒火翻涌,低沉的嗓音中满是不可压抑的愤怒:“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樊青面色一苦,他便知道少年火气大,但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直截了当,身为昨晚天香楼的主事,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几步,弓着身子朝唐罗解释道:“宗老,昨日这名武者来我天香楼赎人,恰巧碰见公子申的家臣叫条子,也不知出了什么问题,这名武者疯也似的扑向了对方。。。。。”
樊青欲言又止,看了看唐罗的脸色,咬咬牙又道:“对方见此武者有攻击的企图,便将其格杀,护卫阻拦不及。”
“这名武者,你认得吗。”唐罗冷漠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万载寒冰那样恕�
樊青额头溢出冷汗,颤声道:“认得,此人是天香楼的常客屠爷。”
“你可知道他为了谁来。”
“为。。为了苏媚姑娘。”
“啪!”唐罗一拍座椅的扶手,如一张紧绷的弓弦弹道了樊青的面前。
凶狠的少年瞪着天香楼的管事,一字一顿的问道:“那你一口一个这名武者,是他妈的想撇清关系还是糊弄老子。”
蜕凡境的气息直扑樊青苍白的脸,整个后院被震得死般沉寂。
其实唐罗的气势并不如何逼人,天香楼后院的这些护卫,哪个又不是蜕凡境界,但当这样的境界出现在一名少年身上的时候,意义便完全不同了。
樊青被吓得当场跪了下来,一名产业管事和宗老有了冲突,想想律所武者那些冷血无情的手段,他只觉得性命便攥在了眼前年轻的宗老手中,想想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只觉得一阵眩晕,当即倒豆子般的解释道:
“冤枉阿,宗老,小人哪敢欺瞒大人。”
“确实是屠爷先动的手,昨日午时执勤的护卫都在,宗老可以询问。”
“屠爷与对方的交手时间太短,不过几个呼吸间便被对方击杀,我们实在是来不及搭救阿。宗老明鉴。”
唐罗闭上眼,大口的呼吸着,只觉得胸中一股浊气翻涌却又无处宣泄。
屠通作为星辰阁的坐馆,半年来兢兢业业,日日夜夜守护着阁中的安全,如定海神针般,仅仅只是去赎人而已,一名坐馆级的强者便被击杀,这不仅仅是他的损失,更是武堂的损失。
而最痛苦的是,因为是屠通率先出手,即便想报仇也显得名不正言不顺。
“起来吧。”唐罗颓然的一摆手,坐回了椅子上。
“当时对方叫的条子,便是屠通想要赎的人么?”
“是的,大人。”
“那她人呢。”
“昨日午时出馆,酉时归馆,之后便在厢房休息。”
唐罗寒声道:“屠通被击杀,她可在场?”
樊青将木管转向一名护卫,在对方轻轻点头后回应道:“在的。”
“真他妈的愚蠢。”唐罗痛骂出声。
两情相悦,私定终身。都是狗屁!
看着自己的情郎被击杀在面前,还能安然出去接客,归来后还跟没事人一样在厢房休息。
死的不值阿,老屠。唐罗捂着脸,胸口的浊气更甚。
“带她过来。”
樊青赶紧给窑娘使了个颜色,让她将人带来。
不过一会儿,一名身着粉色薄纱的动人尤物聘聘袅袅的朝后院走来。
盈盈一握的纤腰搭在了两片翘挺的臀瓣上,翘臀将薄纱拱出了空隙,微光自她两腿间的三角处溢出,分外撩人。
而最勾魂的还属那双美腿,雪白而修长的两条腿要比上身还长。踏着勾人的步子,一摇一摆,纱裙被轻轻的荡来荡去,露出了白皙勾人的美腿,时隐时现。
女子走到唐罗身前,举手齐左胸,两条美腿一前一后,屈膝低头。
“小女子苏媚,见过宗老,大人万福。”苏媚柔声行礼,软糯的声音如少女般惹人怜惜。
随着美人的到来,好些本该目不斜视的护卫都时不时的拿余光打量着她,可见其魅力不凡。
但看着苏媚走到身前,唐罗脸上的冰寒更甚,冷漠道:“跪下。”
这突然的厉喝,让苏媚一愣,但樊青的眼神让她明白,宗老的命令,无人能够违抗。
双肩轻颤,仅仅是看着这样的姿态,便让人不由得小腹一热,满满的欲望。
而唐罗,只是用手撑着脸,冷漠的看着眼前的尤物。
美丽吗?当然,看看护卫的眼神便明白,若不是因为自己在这儿,他们应该想就地掀起此女的裙摆。
但如此性感美丽的女子,非但没有让唐罗产生一丝赏心悦目,反倒是满满的冰寒。
躺在后院的,哪怕不是她的意中人,也是一个深深爱着她的男子,陈尸于此,尸骨未寒。
她竟连看,都不曾看一眼。
八十二章:曾经的恩客(求推荐求收藏~)()
“去把白绸掀开。”唐罗冷漠的命令道。
“是,宗老。”苏媚带着哭腔应道,她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里已是蓄满了泪水,转身一步一摇的走向屠通的尸体,掀起了白绸。
“呀。”一声惊叫,她被尸体吓得摔倒在地,大滴大滴的泪珠从脸上滑落,满是惊恐。
“你掉一滴泪,我便让你今后终日以泪洗面。你哭一声,我便要你今后不能再发一言。听明白了吗。”唐罗冷漠无情的话回荡在后院中,惊得众人纷纷低下了头。
而原本因为惊恐而要哭出声来的苏媚,更是吓得胆颤,迅速收起了一副惊惶的面孔,抹去了眼泪,翻身跪伏在地上,姿态端庄就连双肩也不再颤抖。
“你认识他吗。”
“小女子认识。”苏媚声音平静的仿佛就像一个陌生人,根本听不出刚刚还因为惊恐要哭出声来的痕迹。
“他是谁。”
“一个曾经的恩客。”
“她说谎!”
不等唐罗再开口,花吉已经怒不可遏的指着苏媚朝唐罗道。
花吉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蛇蝎心肠的女人,虽然唐罗与屠通见面甚少,但花吉却和他朝夕相对。
屠通是因为实力担任的坐馆,而花吉却是突然被提拔上来的管事,强烈的不安让他格外的珍惜这个机会,事事亲为,细致入微。对屠通更是溜须拍马。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是谁在保护星辰阁的安全。
而屠通一个大老粗哪有过被人拍马奉承的体验,被花吉哄的晕晕乎乎,一段时间下来,便将他引为知己。
因为星辰阁每日只开几个时辰的馆,所以其余大部分的时间,便是花吉与屠通两个人呆在阁中,而下人出身的花吉烧的一手好菜,每日闭阁后,便买些蔬菜肉食做上一顿好饭,邀请屠通一起。
有时候男人的友情就是这样简单,一起吃上几顿肉,便成了朋友。
而半年的朝夕相对,可以让两个完全陌生的人,成为兄弟。
两个男人忘记了年龄之差,身份之别,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友,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屠通在说。
他告诉花吉,自己少年时因为一些小事,被人打得头破血流,所以勤奋练武报仇。
他告诉花吉,练武之后,因为好勇斗狠,被人砍伤,留下了一道自左脸道右肋的刀痕,险些丧命。
他告诉花吉,大难不死的武者不会恐惧,修炼会更加玩命,因为不想再一次体验生死边缘的无力。
他告诉花吉,他至今没有娶妻,因为那些冲着他武者身份的女子,仅仅是对视,便从眼里透着害怕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