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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仲裁官满脸悲色,抱着萧子玉的身体落在地上,一边大喊医师,一边不停地将手中的灵药往萧子玉空洞的胸腹塞去。
而第一时间落地白发老翁落地看到萧子玉身体的情况,脸色也是一变,灵力一卷拿过萧子玉的身体便开始救治。
先是左手一道青色光芒填入萧子玉胸腹,接着右手按在他的天灵,腰间的药囊更是自动张开了袋口,一粒粒价值数百万金的宝药度入萧子玉口中。
但此时的萧子玉非但不见好转,脸色反而更加灰败,白发老翁的表情也更加凝重,又过了一会,青光颓然散去。
没了青光掩目,众人这才看清,此刻的萧子玉虽然已经不再渗血,胸腹中的空洞更是被一种绿色填满,但已毫无生息。
白发老翁满脸颓然,朝着一旁的萧奇沉痛道:“少族长,节哀。”
虽然尽了全力,但萧子玉的伤情实在太重,他无力回天,对一名医者来讲,没有比这更让人懊恼的了。
武道归宿,一横一竖。既然是约战,便一定会有胜败;既然是胜败,便一定会有生死。
这并不是什么过家家,选择武者这条路便意味着可能会身陨,但萧子玉的死来得太快太急,刚刚不是还占着上风么,怎么一击便分出生死了。
观战的强者们有种恍惚的错觉,唯有天南的鸾辇上,弥氏首座弥海与一名模样诡异的老者嘴角噙着笑容。
“太爷您的咒术修为真是深不可测,我就坐在您身边,都感觉不到一丝咒术波动,可能这萧子玉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浑身僵硬,连手指都动不了吧。”弥海看着慌作一团的赤霞峰顶,朝着身旁老者恭维道。
被称作太爷的老人就像是被人从坟里挖出来一般,浑身都散发着尸腐臭味,一双瞳仁泛着诡异的惨白,脸颊脖子上的尸斑看着更是恕�
钻研咒术超过百年的弥氏老者终日以尸骨魔魇为伴,虽然正面作战能力不算顶峰,但一手杀人与无形的咒术却是弥氏第一,所以族长弥锦与少族长弥申从数个计划中,最后选择了老者来做这件事。
“一个优秀的计划,最重要的便是要让被设计的人以为,这是他自己完成的结果。”
还记得临行前弥申朝着两人解释这场计划的模样:“高祖父的咒术足以悄摸生息的制住萧子玉一瞬,剩下的只要交给唐罗就好。”
回到族中的弥阳已经将这场失败的袭杀细节和盘托出,也让弥家对这场看似简陋的计划更有信心,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现在唐罗确实是西陵最强的蜕凡武者。
甚至从某种角度看,他要比盖压西陵的徐老赢更强,能够抗住凶境巅峰体术的强横体魄,能够斩断神柳的先天神剑,艮土先天之气护体,鬼魅般的身法。
任何蜕凡武者面对唐罗大概只有绝望两个字,萧子玉也不例外。
帮助弱者设计强者其实很麻烦,因为涉及到很多削弱的过程,但帮助强者设计弱者就很轻松了,你要做的只是稍微推一把,强者便能干净利落的把事情办好。
就如同现在唐罗做的那样,鸾辇中的首座弥海与咒术大师弥鹫笑得十分满意。
而赤霞峰顶部,看着萧氏武者们悲情惋惜的模样和耳边不断传来围观强者的低语,唐罗打了个哈欠不耐烦的开口扬声道:“喂喂喂,我说你们差不多行了啊,废物东西还不自量力的挑战,死都死了还救什么救,赶紧宣布我获胜,还得回去补觉呢!”
嚣张、狂傲、不可一世。
这番刻薄和无情的话语让萧氏的强者们一瞬间有了愤怒的宣泄口,就连那些只是被邀请而来观战的家族强者们也将不满的目光投向唐罗。
五百六十七章:挑战()
相比于对胜者的逢迎,大多数人们还是对战败身死者保持同情。
因为大家都是武者,不知道那一天便会同样步了后尘,所以对待战死者的哀默和尊重几乎是武者之间不成文的一个规定。
而此时唐罗刻薄的语言,就好像萧子玉的死根本不值一提,怎能不让人愤怒。
“唐天骄!”满身都是血的仲裁官萧奇对着唐罗怒目而视,大声质问道:“在你以先天神剑炸碎萧子玉的碑龙图时我便宣布了比斗结束,为何你不停下攻击,还不断的将先天神剑灌入对手的体内!?”
唐罗弹了弹指甲,一脸的惊讶:“是吗?你喊了停吗?我没听见啊,你也知道,武者比斗要全心专注,这时候哪能注意外面的动静。”
做戏便要做全套,自己赢得实在太过干净利落以至于萧氏根本没有什么动手的契机,所以为今之计就只能再拉一拉仇恨,甚至不惜说出这种违心的话。
而这番话也成功激怒了萧氏的武宗们,他们指着唐罗大骂道:
“如果你没有听见萧奇呼喊,又怎么会得知神威龙影临身的方向!?”
“神威龙影无影无形,连这种绝学的来袭你都能听得真切,又怎么会听不到仲裁官的喊停?”
“你就是故意下死手,想将我萧氏的未来扼杀,作为西陵第一蜕凡,如此没有容人之量,你唐罗不配称为一个武者!”
也许唐罗的话敷衍一般的武者还可以,但在天上观战的都是武宗级的人物,只是一瞬间便找到了唐罗话语中的漏洞,大肆抨击。
被戳破谎言的唐罗恼羞成怒,扬着脑袋四处寻找,眼光扫过漫天的武宗大怒道:“谁!?谁在说话,给我滚出来,让我看看是谁在挑衅我唐氏!?”
一言不合便搬出身后世家,空中不断传来冷哼声,是对唐罗为人的不齿。
萧氏阵营中一个满脸怒容的武者越众而出,来在赤霞峰正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唐罗,冷声道:“就是老夫说的,约战胜出却狠下毒手,这种卑鄙的行径你做得,说不得吗!?”
老者话音未落,一道金色的流光狠狠打在他的左肩,透体而出,堂堂凶境强者只是一击便被击落,狠狠摔在了赤霞峰的平台上。
顺着金光望去,唐氏的大长老唐思源将食指轻轻收回,淡淡道:“谁允许你,飞在唐氏的方阵的头顶?”
落地的武宗捂着左肩指缝中鲜血流出,体内庚金之气不断破坏着经络,就连灵力运转也变得生涩。但身体的创伤只让他更加愤怒,满面怒色的望着唐思源,寒声道:“皆道唐氏大长老极芒指力西陵第一,今日得见却不过是个出手偷袭的小人,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唐家全是一丘之貉!”
暴力可以杀人,却不可以服人,两人刚刚的行为无疑将整个唐氏推到了众人的对立面,以至于一些本来只想作壁上观的武宗们都是满面怒容的模样。
大长老唐思源仿佛根本看不见这些人的愤怒,背负双手飘然而起,环视一周,淡淡问道:“谁不服?”
“我”
一名世家的武宗满面怒容的出声,还未把话出口,极芒指力便洞穿了他的心脏,庚金之气更是将他心脉彻底斩断,未曾着甲的凶境强者想不到唐思源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下悍然出手,指着他颤声道:“你”
庚金之气在身体中肆虐,武宗从高空中无力坠落,就像只被射中的鸟。
随着唐思源的两次出手,天空的气氛骤然一变,武宗们纷纷祭起了护体功法,拉开距离,生怕步了齐天路和萧直的后尘。
唐思源的极芒指力对没有护身功法的武者肉身来讲,实在太过犯规,众人终于明白了为何弥氏的老人一提起他的极芒,便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仅仅是一个人,便让数十位武宗退避,唐氏大长老的霸道,可见一斑。
站在地上的唐罗看着大长老一人震慑众人的场面,狂笑道:“大长老威武!!”
又扭头朝着东面的萧氏众人挑衅:“刚刚你们不是很硬么?这会儿怎么不说话了?再说话我听听啊,谁不服?”
声若洪钟的异能轰然爆发,唐罗张狂恣意环指众人一圈,身后是十二名闪着金光的唐氏武宗,恍若天神。
众人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唐弥两氏统治的日子里,一时间人人噤若寒蝉,不敢言语,漫天的武宗们只能屈辱的把头低下,当做没有听见。
看着无一人做声的场面,大长老唐思源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萧子玉技不如人还要发起挑战,战败身死也是咎由自取,虽然遗憾萧氏少了一块栋梁,但这也是武者应尽之意,念在萧家悲痛欲绝,我就不追究你们冒犯唐氏的言语了。若还有下次”
作为唐氏的首席长老,唐思源一辈子便是致力于维护唐氏的荣光,对所有敢挑衅唐氏的人,他的回应只有一个,杀!
虽然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出了他的意料,但他既然担任了这次护卫的统领,除了要保护唐罗安全之外,便是要保全唐氏尊严。
就算唐罗的举动在他看来无比愚蠢,这也是回到家族他们自己关上门处理的事,由不得外人置喙。
“萧子玉身死,这场约战是我唐氏天骄胜了,还请仲裁官宣布吧。”大长老唐思源低头望着半身鲜血的萧奇,淡淡道。
他现在只想快点结束约战,回去族里问问唐罗为何要下此死手,难道真的跟众人所说一样,因为忌惮神火血脉的未来么?
弥楚是这样,萧子玉也是这样。唐思源隐隐有种担心,如果唐氏的未来是这样一个心性扭曲者,对家族可真不知是福是祸。
满脸怒容的萧奇飞身而起,与唐思源位置持平,盯着对方的眼睛,一次一顿道:“我宣布,这场比斗胜出者是,唐罗!”
“但是!我,萧奇,不服,向唐氏大长老,唐思源前辈,发出挑战!”萧奇的眼中满是疯狂:“就在这里,现在!”
五百六十八章:萧白鹤()
萧奇满脸悲愤,朝着唐思源发出挑战,眼中的火焰犹如实质,迫不及待的语气更是让人感受到这位萧氏少族长斩钉截铁的决心。
唐思源背负着双手,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还不够格,老夫不愿以大欺小。”
如果今天是萧锦林当面,此战打了也就打了,但和萧锦林的子侄辈约战,他可丢不起这样的人。
萧奇作为一个少年时便成名的强者,整个西陵能说他不够格的人寥寥无几,但唐氏的大长老必然在列,所以哪怕拒绝也是说的掷地有声。
愤怒的仲裁官想不到唐思源居然会直接拒绝自己的挑战,这和商量好的根本不一样,他被“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作为萧氏的少族长,只要萧家不想与唐氏开战,他便不能主动出手。
环视天穹一周,唐思源将背负的双手摊开,已经祭起护身功法的武者们以为他又要出手,惊得连连后退。
没想到他只是对着众人做了个揖,不咸不淡道:“此间事了,本族就不多叨扰了。”
又转头望向萧奇道:“萧子玉乃我西陵天骄,殡葬那日我唐氏必会派使者到场。”
唐思源至今想不通唐罗为何会下此重手,唐氏与萧氏的联盟因为这个举动在他看来岌岌可危,他只希望这种隐晦的说法萧奇能够听得懂。
不管两族有什么问题,参加葬礼的使者都会带着唐氏的诚意把事情说清楚,这已经是眼下他能想到最好的方法了。
可还不等萧奇作答,萧氏族地方向便有一道流光划过天际来到赤霞峰顶,一位鹤发童颜老者如流光般出现在萧子玉的身边,颤抖地伸手探了探萧子玉脖颈,身形一阵摇晃。
愤怒的目光有如实质,老者双足一登直冲天际,紧握着双拳朝着唐思源咆哮道:“用不着你唐氏虚情假意,子玉的葬礼不接待卑鄙无耻的宾客!”
来人是萧子玉的祖父,萧氏的前族长——萧白鹤。
唐思源看到来人,哼了一声道:“都说你在闭死关,心性修为却没有一丝长进。没想到萧子玉竟是你的孙子,真是可惜了。”
这番话中有话的说法还提起自己死去的孙儿,萧白鹤脸色涨得通红,喝问道:“你什么意思!?”
“呵。”唐思源噙着冷笑揶揄道:“萧氏碑龙图攻守兼备,八道异火龙影五攻三守几乎立于不败之地,可这萧子玉也不知传承谁的性子,满心想着毕其功于一役,若非如此,又怎会败得如此干净利落。本来还奇怪萧子玉天骄之姿,性子怎会如此不严谨,现在看到你才明白。”
言罢,唐思源不屑的将眼神移开,话里话外,全部都是在说老者没有教好自己的孙儿。
“唐思源!”萧白鹤听出了话外之音,银白的须发被气得无风自动,颤抖的指着唐氏大长老的鼻子,愤怒到了极致的武者只有战斗一条路:“你不是说萧奇不够格与你一战么,那便由老夫来挑战,敢应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