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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都-第5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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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肩背肌肉一块块鼓起,头颈粗壮了一圈,抡起斧杆劈头盖脸乱砸。低位的魔将,一根筋,不知进退,周吉见他形貌若癫若狂,正中下怀,先起五色神光一刷,将斧杆刷去,顺势挥动长镰拦腰一划,镰刃寒光大盛,挟涅槃之力斩去,摧枯拉朽一般,将其分作两截。

    那魔将好生强悍,上半身腾空飞起,起手在左肩一拍,一团漆黑的魔焰没入体内,从脐下断口出飞出,钻入下半身,一拉一接,断躯顷刻间复原,叉开双腿稳稳立于空中,怒目下视,却有几分怯意。斧杆落入五色神光,化作一团魔焰,翻来滚去逃不脱,周吉不急不躁,分心二用,一面催动神通将其炼化,一面运足目力向空中望去,只见对方体内魔气耗去了小半,显然断躯复合,付出不小的代价,可一而不可再。

    那魔将有苦难言,按说天魔之躯,不死不灭,便是粉身碎骨,只须魔气一转,便可回复如初,只是那一柄长镰附着的力量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隐隐克制魔气,万不可托大,再挨上一记,只怕难以幸免。送上门的肉,岂容他逃脱,周吉心念微动,将五色神光镰纳入体内,胁下挣出一双五彩斑斓的翅膀,霞光明灭,倏地飞上前去,探出手掌朝那魔将轻轻一按,掌心聚起一团魔气,滚滚向内塌陷,凝作一点细微的尘埃。

    那魔将见他收起长镰,故作托大,心中顿时一松,怒吼连连,张开一双利爪,合身撞将上前去,意欲近身撕扯,不容对方从容施展手段。周吉将右掌一吐,尘埃飞出,状若空空无有一物,那魔将甚是机敏,窥得真切,急忙起爪去抓,却抓了个空,那一点尘埃竟没入他掌心,了无阻碍,倏忽钻入胸腹要害,猛地炸将开来,将身躯生生撕开一个海碗大的窟窿,体内精纯魔气狂泻而出,留之不住。

    五义六谛七偈八颂二十六门小神通,各具其妙,“破谛”神通灭杀万物,便是魔将也消受不起。周吉心中有了底,涌身上前,扯动五色神光,绕着他前后左右转了数圈,将泻/出的魔气尽数刷去,收归己有。那魔将惶恐不安,双拳连锤胸口,咚咚作响,张开大口吐出一尊乌木魔像,正待狠心祭起,这一番手脚动摇了根本,魔气如开了闸的洪水,转瞬丧失殆尽,天魔之躯亦随之变得虚实不定。他这一惊非同小可,心中尚存一丝侥幸,抬眼望去,周吉张开双翅从他身前一掠而过,右手探入丹田,将一枚枣核大小的魔核剜去。

    那魔将发出一声绝望地哀号,声音却轻如蚊虫,天魔之躯溃散于无形,一缕意识归于冥冥,那乌木魔像倏地飞到空中,睁开一双木讷的双眼,死死盯住周吉,手足咯咯作响,几欲活转过来。周吉心中一凛,魔相睁开双眼的刹那,似有一双无情无性无欲无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远隔万水千山,无穷时空,他皱起眉头,不愿伸手去取,微一踌躇,祭出三足青帝鼎,将那魔像收去。

    “当”一声响,乌木魔像落入鼎内,旋即四分五裂,灵性尽失,成了一宗死物。周吉“咦”了一声,大感诧异,他将三足青帝鼎一拍,魔像掉将出来,却只剩一堆不成形的碎木片,被四下里魔气一扑,渐渐散作齑粉。

    周吉摇摇头,将五彩双翅收回体内,五色神光镰仍锁于脊椎,徐加温养,指间揉捏着那一枚魔核,若有所思。所谓“破谛”神通,在他看来,无非是以诸般手法压制魔气,孕育一点玄之又玄的魔埃,送入对手体内,伺其炸开,便可重创敌手,阴损之处,便是天魔亦难以幸免。不过压制魔气并非易事,取量多寡,止于何时,运用之妙存于一心,难以明言,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甚至有反噬己身之虞,他反复尝试了百余回,才渐渐探知自身所能控制的极限,犹不能确保万无一失。

    魔埃只存数息,不得预作,这等低位的魔将也就罢了,若逢强敌,生死存亡之际,若无十足把握,“破谛”并非克敌的妙手。

    周吉一一思忖明白,将魔核丢入口中,慢慢嚼碎了咽下肚去,以“蚀谛”加以炼化。魔将一身精元,为他人作嫁衣裳,周吉体内魔气充盈不竭,战意凌然,当即举步向前行去。

    不过数丈之遥,又转出一持六棱风魔锏的魔将,气息比前一魔将更深一层,形貌却依稀仿佛,并无太大分别,无非狰狞凶悍而已。周吉不待他开口,抢先出手,衣袖一拂,十余道无形剑符鱼贯而出。这无形剑符乃是梅真人所炼,出自真仙之手,为周吉收取,“符”不同于“器”,单凭魔气侵蚀,尚不足以操纵自如,不过周吉暴殄天物,只存了一次性消耗之意,尽数逼出本源之力,刹那间白光冲天而起,剑意纵横四野,将那魔将团团困住,如蛛网中一小虫。

    那魔将好生了得,仓促遇袭,并不十分慌乱,舌抵上颚轻叱一声,右臂忽然幻化出重重虚影,将一支六棱风魔锏舞得水泄不通,魔焰喷薄而出,时隐时现,将剑意一一吞噬,竭力护得自身周全。

    然则始料未及的是,无形剑符暗藏玄机,待得剑意席卷而出,布下天罗地网,一缕熟悉的气机降临此界,轻轻一拨,搅得漫天剑意汇成一道洪流,弃了魔将,转而直奔周吉而去。

    “好心机!好手段!”周吉眼前一亮,暗暗赞叹,梅真人竟处心积虑留下这等后手,潜伏之深,令人叹为观止。不过他已非是当年初临大瀛洲的那人了,梅真人若亲身到此,或许他还忌惮一二,单凭一缕气机,又何足道!他起五色神光刷去,一光起,一光落,滚滚如潮生生不息,无移时工夫便将剑意消磨殆尽。

    那天魔持锏而立,并不趁机出手,森然道:“原来你是来自外界的修士,难怪!”

第一百十六节 何人之族裔() 
    比起那只会乱砍乱伐的斧头将,这持锏的魔将更有头脑,也更难缠,他一语道破周吉的底细,退后丈许,双手一合祭起六棱风魔锏,刹那间魔焰大涨,横空出世,遥遥击向对手,显然并非第一次与外来的修士交手,先作试探之举,不无审慎。

    周吉起神光刷去魔焰,施展“蚀谛”神通将其炼化,还原为精纯魔气,补益己身,却发觉魔焰之中羼杂了一缕意念,费了数倍的工夫,才将其排逐在外,劳心劳力,事倍功半。对手虽是低位魔将,却老于争战,有所提防,寻常手段无济于事,周吉弃了原本打算,揉身而上,一拳荡出,魔焰忽地分在两旁,六棱风魔锏撞将上来,与拳锋硬拼一记,如中金石,从头到柄散作魔焰。

    那魔将大吃一惊,抬手召回魔焰,幻化成形,仍是一柄六棱风魔锏,坑坑洼洼,早已残损了几分,这种残损深及本源,并非魔焰可以修复。

    周吉祭起三足青帝鼎,此鼎经魔气洗炼,亦成就一宗魔器,摄物炼物的神通亦只平常,但胜在够硬够重,拿来砸人再好不过了。周吉伸手一指,大鼎急剧涨大,如小山一般当头砸去,呜呜震颤,禁锢天地。那魔将轻轻一挣,周身虚空绽开惨白的裂痕,他抬起左臂,张开蒲扇一般的大手,将三足青帝鼎牢牢接住,一股巨力迎头压来,胳膊骤然鼓胀了数倍,体内魔气喷涌而出,欲将此鼎侵蚀炼化。

    然而始料未及的是,三足青帝鼎内竟密密麻麻铭刻着无数魔纹,魔气分而化之,僵持不下,那魔将一心以为对方乃是误入此界的修士,三足青帝鼎亦不过法器法宝之流,不曾料到内里竟是一宗货真价实的魔器,粗鄙虽粗鄙,直把“势大力沉”四字发挥到极致,他倾尽全力,才将此物托住,挪之不动,甩之不开,霸王举鼎固然威风凛凛,却无有余力再抵挡对方的偷袭了。

    眼梢一瞥,果不其然,趁他为三足青帝鼎所镇,周吉已揉身逼近,那魔将转动不便,只得怒吼一声,抡起六棱风魔锏乱挥乱打,已没了章法。周吉双拳不啻于洗炼千百载的魔器,硬接硬打,数合后便将风魔锏夹手夺去,双手一搓,魔焰暴涨,旋即消失无踪。那魔将终于醒悟过来,眼前这大敌分明是天魔一流的人物,隐藏得如此之深,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情急之下厉声喝道:“如此神通了得,汝究竟是何人之族裔?”

    “何人之族裔”,这一句问得突兀,似有内情。周吉心中一动,并未趁机下手。

    他修炼无名魔功日益精深,于“蚀谛”下功夫犹深,渐渐窥得几分天魔的端倪。灵机缥缈不可测,显化为元气、灵气、星力、魔气,不一而足,人妖魔各取所需,去芜存菁,炼化为真元、妖元、仙力、魔焰,明争暗斗,各逞手段,最终成天庭、灵山、魔宫三足鼎立之势,其中魔王波旬掌控他化自在天,最为势弱,明面上皈依如来,实则与天后帝子联手,抗衡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天魔由来不一,有先天所生,有后天度化。先天者,散布于异界之魔气,聚为魔物,魔物开智,修炼魔功,成就天魔,天魔彼此吞噬,如苗人养蛊,最终幸存的至强者,方可称为魔将。后天者,以魔气点染生灵,吞噬一点自我意识,其言行虽与之前无二,对其主忠心耿耿,言听计从,远逊于分身化身,却较傀儡更胜一筹。

    无名魔功包罗万象,深不可测,“蚀谛”神通修到精深微妙处,以魔气点染真仙大能,侵蚀洗炼,可炼为魔仆,进而成就眷属。魔宫一十八魔将、三十六天魔女,俱为魔王波旬之眷属,死心塌地,奉若神明。魔将等闲不轻动,但命驱魔仆在外走动,形同分身,本体深藏于血池,镇住魔宫,为他化自在天之基石。

    这些天魔隐秘,有的是周吉修炼魔功有成,于心田中自行体察到,有的是身处天庭之时,听到的一鳞半爪传闻。当时他心窍中伏着一缕天魔本源气,包藏贰心,于天魔的由来,格外在意。

    片言只语,自行琢磨,终究隔了一层,打探得不够真切。既入魔道,自然要知己知彼,周吉见这使锏的魔将似有些头脑,并非冥顽不灵之辈,哂笑道:“汝又是何人之族裔?”

    那魔将腰腹连连发力,一条胳膊忽粗忽细,始终无法将三足青帝鼎甩开,他心中万分烦恼,瓮声瓮气道:“吾乃魔主麾下枯藏大人族裔须弥斗,奉大人之命,来此界镇守。”

    须弥斗,好名字,好口彩!周吉随口敷衍了几句,又问及此界内情,那魔将甚是机敏,见他言谈不尽不实,一味套话,心中存了警醒,不愿再多说下去。魔将天赋秉异,寻常的搜魂手段毫无用处,既不肯说,那就罢了,周吉也不多费口舌,挥拳上前,一拳洞穿他的胸膛,将精纯魔气源源不断占为己有。

    那魔将为三足青帝鼎所镇,目眦欲裂,偏又无可抵挡,魔气急剧流逝,天魔之躯由实转虚,孱弱不堪。吞噬对手,壮大己身,对天魔来说亦数稀松平常,令那魔将肝胆俱裂的是,体内魔气如脱缰的野马,无可阻挡,这极不正常。眷属,魔仆,族裔,唯有同出一源,同属一族,上位者才可对下位者予取予夺,难不成对方亦是第十八魔将枯藏大人的后裔?

    这绝对不可能,二人近在咫尺,魔气交融,他感觉不到枯藏大人分毫气息,也感觉不到其余十七魔将的气息,这意味着,对方的神通手段,完全是自身修炼魔功所得,而非得自魔族传承!无有传承,能走到这一步,他化自在天能有几人?一股莫名的恐惧攫取了胆魄,死亡和毁灭的威胁从未如此迫近,那魔将手臂一松,任凭三足青帝鼎将身躯砸成肉泥,舍弃一切,将魔气挟卷魔核,仓皇逃窜。

    一切挣扎都是徒劳,周吉起神光一刷,便将魔核收去,心念动处,魔将的意识归于冥冥。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祭出乌木魔像来,周吉若有所思,他将魔核丢入口中,慢条斯理咀嚼着,心想,这魔像十有**与“族裔”有关。  (https:)

第一百十七节 另辟道门一脉() 
    接连斩灭了二员下位魔将,吞噬大量精纯魔气,周吉觉得体内魔气充盈,至增无可增的境地。他并不急于求成,反而退回极天周游驷马战车旁,盘膝而坐,思忖良久,似乎遇到什么难题,一时半刻无从决断。

    甲长老平安回来,无论是季沉霭杜千结还是闻薰,都下意识松了口气,仿佛一下子有了主心骨。深入荒野,魔气肆虐,修为的高下全然一笔抹杀,若无极天周游驷马战车庇护,她们的下场并无二致,也正因为意识到这一点,三女的关系融洽了很多,有了点相濡以沫的味道。杜千结也就罢了,季沉霭乃是道门核心弟子,距显圣境只差半步的阳神真人,她意识到自己心态的改变,不禁暗暗发愁。

    斩杀魔将,凭空得了这许多魔气,却做何用?周吉却如一个久贫骤富的暴发户,不知该如何使用手头的金银,是一顿吃三块饼,还是扛着金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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