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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已将自己逼上了绝路。
第一百零五节 钉头碰着铁头()
傀儡侍女沈幡子?诸殿真仙若有所思,一具真傀儡,请动餐霞宫云浆殿主,按说也在情理之中,但这位魏殿主之前只是碧落殿轮值,餐霞宫主破例擢拔,一步登天,其中定有蹊跷。
孔桀对广恒殿的仙傀儡亦有所耳闻,温玉卿穷毕生之力,也不过炼成两具,以沈幡子相赠,白白便宜了外人,早知如此,为何不来找他?他心中颇为不悦,见众人并无异议,不耐烦道:“既然如此,虬龙只需击溃此人,便可入主广恒殿。”
虬龙咧开嘴笑了笑,遥遥望向赤眉殿主,虬髯向他打了个割喉的手势,示意他无须留手。
孔桀将虬髯的手势看在眼里,阴沉沉笑了几声,道:“天机台上,生死不论,魏殿主请上台。”
魏十七一步跨出,身形微晃,已踏上天机台。虬龙扭动头颈,骨节噼啪作响,舒展开筋骨,提起两只拳头,喝道:“云浆殿主只管放胆上前,看吾这两个好兄弟的手段如何!”
无数恶意的目光,芒刺在背,魏十七审时度势,决意那虬龙立威,他将双肩一摇,拱起后背,巴蛇法相扶摇而出,盘坐一团,鹿角,驼头,兔眼,蛇项,蜃腹,鱼鳞,鹰爪,虎掌,牛耳,与真龙一般无二,双眸炯炯,非是龙目,而是两颗血光之珠。
“咦?竟然是法相神通?”温玉卿大为诧异,她曾听碧落殿主说起,魏十七修炼九龙回辇功,炼化云池铁血之气,道行极深,其最强的手段,莫过于天启宝珠和六龙回驭斩,金龙衔珠,石破天惊一击,不可力敌,但这巴蛇化龙的法相,如何降服得了真龙!
虬龙放声大笑,震得铁链叮当乱响,米粒之珠也放光华,他双手抱在胸前,任凭对方施为,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巴蛇法相虽作龙形,却不改蛇性,盘坐一团,只探出一个硕大的脑袋。魏十七见虬龙一味找死,胸中杀意勃发,巴蛇法相急冲而下,没入他体内,身相合而为一,大步流星冲向虬龙。
不知怎地,虬蚺一颗心怦怦乱跳,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喝道:“吾儿小心!”
话音未落,虬龙抡起一双拳头迎上前,开声吐气,一上一下齐齐击出。魏十七不待近身,单手抽出一根太白凌日棍,横扫而去,重重砸在虬龙双拳之上。一声巨响,如金石相击,魏十七纹丝不动,太白凌日棍弯成一道弧形,虬龙双拳皮开肉绽,龙血泼出,尽数渗入棍内,无有一滴散失。
虬龙噔噔噔连退十余步,满口钢牙咬得“轧轧”响,十指颤抖,竟无法握紧。
魏十七将太白凌日棍一捋一抖,星力鼓荡,宝光明灭,瞬息弹得笔直。他单手提起大棍,大喝一声,劈头砸向虬龙太阳穴,劲风四起,回旋激荡,竟将他前后退路尽皆锁住,一棍抡出,大有禁锢天地之威。
铁拳变作肉拳,虬龙再也无法赤手空拳对敌,他圆瞪双目,目眦欲裂,猛地探出手去,从虚空中抓出一柄乌沉沉的铁尺,于间不容发之际,将太白凌日棍架住。
魏十七单臂抡棍,虬龙双手托尺,当一声巨响,音波如利箭四散,天机台下观战的真仙靠得太近,猝不及防,耳畔嗡嗡回荡,一时间竟听不清任何声响。
铁尺在掌心剧烈颤抖,几乎弯成对折,磅礴大力涌来,虬龙如同被十万大山撞了一下腰,身不由己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铜柱之上,骨软筋酥,眼冒金星,一口龙血喷出,被太白凌日棍吸了个涓滴不剩。
魏十七大步上前,第三棍拦腰横扫,虬龙狂叫一声,没入血肉的铁链“呛啷啷”飞出,解脱禁锢,身形化作一条真龙,绕着铜柱盘旋而上。太白凌日棍击在铜柱之上,又是一声巨响,天机台摇了三摇,孔桀几乎掌握不住,不禁骇然色变。王京宫体修一脉强者辈出,春秋殿主丁火云独占鳌头,赤眉殿虬蚺虬龙父子亦不可小觑,与之相比,巢禅师之流根本不值一提,然则这新上位的云浆殿主竟如此强悍,撵着虬龙猛追猛打,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餐霞宫七殿,向来以器修见长,怎地冒出这么个异数来?
不光孔桀看不懂,天机台下诸位真仙都觉得莫名其妙,虬龙第一个跳将出来,兵火雷三大劫只作等闲看,剑指广恒殿,势如下山猛虎,入海蛟龙,结果被魏十七接连三棍,打得口吐鲜血,原形毕露,难不成是渡劫之时受了暗伤,实力所剩无几?
魏十七灌注星力,以太白凌日棍炼化真龙之血,虽是天庭残宝,却毫不逊色于诸般神兵利器,但是如此也就罢了,最令虬龙忌惮的是,对方一击之力大得异乎寻常,棍头挨着些边,就是筋断骨折的下场,他哪里敢与之硬撼,摇头摆尾飞到空中,张口喷出一道寒气。
天机台上冰雪肆虐,七根铜柱转眼蒙上一层坚冰,魏十七屈指轻弹,祭出两粒风火金砂,彼此环绕追逐,将冰雪一扫而空,他足踏金砂,去势如电,倏地飞遁至虬龙身后,太白凌日棍砸在他后背,“咔嚓”一声响,一条脊柱断为两截。
“手下留情!”虬蚺大吼一声,疾冲至天机台下,却不敢登台阻拦,坏了曹宫主定下的铁律,一时间冷汗涔涔,急得团团转。
虬龙重重摔落在铜柱间,心知大事不妙,兀自死中做活,接连自爆数件法宝,拼尽全力着地滚去,不想慌不择路,东一撞西一撞,俱被铜柱挡住,一颗心拔凉拔凉的,苦不堪言。
魏十七催动风火金砂衔尾追去,手起一棍,将虬龙硕大的身躯高高挑起,冲着他要害连击七棍,打得他在空中翻来覆去,不得落地,血如泉涌,尽数被太白凌日棍吸去。
孔桀嘴角微微抽搐,心如明镜,姓魏的下手如此之狠,这是在立威,此战过后,任谁要挑衅广恒殿主,都要好生掂量一下,能不能经得起他一棍。虬龙运气太差,钉头碰着铁头,这一场争斗,败得如此快,败得如此惨烈,委实出乎意料之外。
魏十七将虬龙打得骨折筋断,体无完肤,饶了他一口气,将太白凌日棍一挑,虬龙飞落天机台,被虬蚺稳稳接住。爱子虽然保全了一条小命,但数万载道行付之东流,从此沦为废人一个,叫他如何忍得下这口气。他将虬龙交与手下,面露狰狞之色,一步跨上天机台,向孔桀道:“老夫愿领受风火雷三劫,争一争广恒殿!”
第一百零六节 何妨拭目以待()
孔桀双眉一皱,以下克上,虬蚺身为赤眉殿主,如何能觊觎广恒殿?人人都如此,岂不是乱了套?不等他开口,虬蚺抢先道:“老夫决意辞去赤眉殿主,入主广恒殿。”
孔桀大为踌躇,虬蚺的用意昭然若揭,分明是不忿爱子遭遇,欲将下狠手泄愤。他虽然恨极,却尚有三分清醒,私下里寻仇,难免得罪餐霞宫,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借着“以下克上”的旧例,刀切豆腐两面光,便是崔宫主也拿捏不到话柄。虬蚺性烈如火,绝非息事宁人之辈,孔桀权衡再三,若不答应他,只怕立刻撕破脸皮,捋起袖子挥上老拳,打得不可开交,不如破例纵容一回,料想曹宫主也不会在意。
他郑重其事道:“虬殿主可想清楚了,赤眉殿从此无主?”
虬蚺惨然一笑,道:“孔道友放心,说出口的话,钉在墙上的钉,赤眉殿殿主,任凭有意者争之,老夫绝不插手,绝无二话!”
孔桀心意已决,森然道:“好,既然如此,请虬道友先过兵火雷三劫。”
虬蚺大步上前,仍立于“摇光”位的铜柱前,大声道:“孔道友无须留手,速战速决,兵火雷齐上也无妨!”
孔桀将铜柱一拍,九条赤红的锁链窜出,将虬蚺牢牢绑定,他看了魏十七一眼,毫不客气道:“云浆殿主何不暂且回避?”
魏十七微微冷笑,后退半步,飘然落下天机台,双足尚未落地,利箭烈火劫雷齐齐降临,将虬蚺湮没,这位赤眉殿旧主“嗬嗬”大吼,吼声惊天动地,铜柱锁链叮当乱响,竟似无法将其困住。
虬蚺猛地昂起头,张口喷出一道毒云,抵住兵火雷三劫不得近身,足足僵持了一炷香工夫,待到火收雷消,锁链撤去,他狞笑着大步上前,周身毫发无伤,厉声喝道:“姓魏的小儿,还不上前受死,更待何时?”
众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魏十七,同仇敌忾有之,幸灾乐祸有之,餐霞宫区区一个新上位的殿主,在天机台上耀武扬威,不知收敛,令人何其不忿,虬蚺摆明要毁了他千年道行,且看他是何下场。
不知怎地,鱼龙真人却有几分疑惑,他低声问道:“允道友,此子可是虬殿主敌手?”
菩提宫来袭,正阳门外一场死战,战到后来,双方都有懈怠,成败维系于大泽殿主商浮槎和碧落殿主沈辰一,其余诸人的胜负,可以忽略不计。他不惜耗费精血,以金珠镇魅的神通,拖住臧太乙和龙象和尚,冷眼旁观,将战局尽收眼底。见鱼龙真人动问,他沉吟片刻,郑重道:“餐霞七殿,碧落殿主之强,有目共睹。”
“不错,天庭四宫二十八殿,以斗战论,沈殿主居首。”鱼龙真人亦不否认,商浮槎斥之为“伪佛传人”,单看大战之后,风平浪静,四位宫主不约而同置若罔闻,便可知他手段极高,后台极硬。他甚至猜想,既然与三十三天外撕破了脸,那么“伪佛”也罢,“真佛”也罢,说不得,总得抱上一根粗大腿。
允道人道:“依贫道看来,餐霞宫紫府殿邵华清、五湖殿朱金陵,都不足以跟此子相提并论,碧落殿主之下,便要轮到他了。”
鱼龙真人吃了一惊,“当真如此了得?”
“殿主何妨拭目以待。”
鱼龙真人心知允道人将话说得这么透,是在暗示他此番暂且放手,莫要打广恒殿的主意。他有些犹豫不决,举目望向天机台,决意先看了二人胜负在作决断。
魏十七身相合一,再度跨上天机台,未等他站稳身形,虬蚺一声大吼冲上前,抡起一双拳头上下齐出,与其子受挫的一击一般无二。他如此托大,显然有十足的把握找回场子,魏十七亦不变招,抡起大棍狠狠砸去,大音希声,拳棍无声无息相接,太白凌日棍未及炼化的龙血尽数震出,一滴滴悬于空中,滴溜溜乱转。
魏十七右臂纹丝不动,太白凌日棍以肉眼可辨的速度一点点弯折,绽开无数裂痕,片片剥落。非战不利,实则天庭残宝,抵不住虬蚺一双铁拳。
鱼龙真人摇头道:“虬蚺双拳堪比真宝,此棍撑不了多久。”话音未落,虬蚺忽然脸色大变,双拳陡然缩回半尺,太白凌日棍顺势进逼,巨力横扫,将他打飞出去。
虬蚺后背撞在铜柱之上,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拳锋,心底泛起丝丝寒意。就在他双拳抵住太白凌日棍的当儿,一缕杀意细若游丝,竟刺入骨骸,挥之不去,若非他及时收手,只怕为对方所乘,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他收起愤慨之意,平心静气,将双拳互击三下,从后背/飞出一条黝黑的大蛇,紧紧盘在身上,游动不息。
魏十七双臂发力,将太白凌日棍硬生生拗直,以棍拄地,双眸泛起蒙蒙血光,辨认着虬蚺身上大蛇的气息,有些捉摸不透。
虬蚺对出身讳莫如深,知者寥寥无几,他本是赤眉洞天中孕育的一条天蛇,为上一任赤眉殿主驱使万载,历经波折,才得以成就真仙之躯,凶性大发,将旧主吞入腹中,以下克上,入主赤眉殿,把持权柄,无人敢违逆其意。不明底细之人,难免为眼前一人一蛇所迷惑,实则人身乃旧主之躯炼化,所缠大蛇才是虬蚺的本体。
虬龙被一通乱棍打落凡尘,只剩一口气吊着命,废人一个,虬蚺尽可能高估对手,却还是未曾料到他的强悍。姓魏的修炼九龙回辇功,业已成就回辇五重天,杀意凝化游丝,刚柔并济,无孔不入,他将本体深藏于旧主体内,尚未能轻易摆脱,虬龙落到如此下场,一点都不意外。
魏十七眼眸中血光愈来愈盛,神情亦染上一丝无可扼制的暴戾,苍茫太虚,彤云滚滚翻涌,群星隐没,一点血光萌动,星域深处那颗未知的凶星,将虚影投射到天机台上空,七根铜柱齐齐震颤,嗡嗡不绝,魏十七深吸一口气,气势节节攀升,单手提起太白凌日棍,微微伏低身躯,如噬人的恶兽。
第一百零七节 头疼医头()
凶星投影,太白凌日棍为血色笼罩,杀意氤氲,有如实质。虬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心知对手蓄势待发,接下来必是石破天惊的一击,寻常法宝无从抵御,他抢先一步,将旧主躯壳猛一催,咆哮着飞身上前,双拳猛虎下山,如蛟龙出海,缠绕身躯的大蛇顺势飞到空中。
气机牵引,洪流乍泄,魏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