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神魂离体,窥破星辰投影极天的奥秘,此刻借云浆殿之力,机缘巧合,隐隐觉得突破的契机正在于此。
云浆洞天近在掌握,也不急于一时,魏十七收回神念,唤了一声:“阴元儿何在?”
一阵阴风平地起,虚空之中淌出一条浑浊的冥河,九曲十八绕,阴元儿从浊浪中缓缓升起,一双赤足洁白如玉,敛袂拜见云浆殿主。魏十七道:“可有适合的栖身之地?”
阴元儿指了指连绵起伏群山,道:“山中有数峰,聚成莲花之形,俯瞰云海,上接星宿。”
魏十七顺着她所指方向望去,只见峰峦如聚,云海如怒,翻滚不息,偶尔露出一片苍翠的山崖,旋即又隐没在雾气中。
西上莲花山,迢迢见明星,素手把芙蓉,虚步蹑太清,果然是好去处!魏十七颔首道:“此处甚佳,可安置浮宫。”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到阴元儿手中。当日他在极天遭遇星爆,浮宫宝材尽毁,只剩下三百六十根大料,之后一直没有心思重加炼制,如今飞升天庭,执掌云浆殿,非朝夕工夫,将浮宫置于云浆洞天,恰逢其时。
阴元儿将冥河一催,滚滚卷过天际,落于莲花峰上,将浮宫端端正正置于西峰上,探出食指轻轻一点,真元如江河不绝,注入其中。无移时工夫,三百六十根沉水接骨木巍然伫立于峰顶,架起一座的行宫,里外通透,粗具轮廓而已。
魏十七携流苏降落于莲花峰上,信步而行,不觉心生感慨,如此广袤洞天,只供他一人,享用不尽,当天庭鼎盛之时,三十六宫七十二境,又是何等气象!
第九十五节 斛鼎斗瓿升壶()
修复浮宫耗日持久,阴元儿非是梅真人,不谙此道,她不便向外人讨教,盘算良久,往三山五岳伐取古木,深入地脉采集石髓,将浮宫屋脊四壁一一构筑,略见规模,好在魏十七并未限定时日,听任她自行起便。
魏十七深知自己根底浅,镇之以静,并不急于立威,他汲取“命星”之力,加紧祭炼云浆殿,愈往后进展愈快,原本预计需要下百十年苦功,如今看来一半都用不到。
这一日,魏十七忽然心血来潮,收了祭炼手段,端坐于松木榻上。片刻后,金茎露前来通禀,餐霞宫主遣座下弟子黄云暮前来拜访。
崔华阳座下共有三位弟子,大弟子韩赤鸦遗落于星域,不知所踪,二弟子黄云暮随侍师尊之旁,三弟子朱金陵为五湖殿殿主,崔宫主遣黄云暮亲自走一趟,重视之意不言而喻。
云浆殿九门洞开,金茎露将黄云暮迎入大殿,殿主并未亲自出迎,让他微觉诧异,看来这位新上位的魏殿主亦是有性格之人。黄云暮很早就追随崔宫主,所闻所见甚多,奇能异士大多性情古怪,他也不以为忤,举步踏入云浆殿,遥遥望去,却见魏十七起身下阶,止步于柱旁,微笑道:“黄道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见谅。”
黄云暮深入简出,甚少露面,他久闻魏十七之名,却还是第一遭见到他。他得师尊传授金睛火眼,用功极深,在他眼中,魏十七头顶一道血光直冲霄汉,凶煞缠身,面相却不见暴戾,是道行深厚,炉火纯青,掩饰得滴水不漏,还是另有玄机?
黄云暮客气了几句,言归正传,此番拜访云浆殿,却是奉崔宫主之命,赐下三斛星药。正阳门外一场大战,餐霞七殿死伤甚众,额外赐下的三斛星药,栽培可造之才,尽快恢复元气,以备不时之需。言下之意,菩提宫大敌虽退,不知何时将会卷土重来,诸殿亦未雨绸缪,应对来日大战。
黄云暮一拂衣袖,飞出三只青铜大鼎,无声无息落于殿内,纹丝不动。斛鼎斗瓿升壶,一斛合五斗之数,三斛星药,不是小数目,连金茎露都不禁为之动容,她在云浆殿多年,从未一次见到这许多星药。
“有劳黄道友了。”魏十七不动声色,甚至有些意兴阑珊,星药再多,对他亦无大用,无非是分与追随他的部属,不过一下子能得三斛之多,却解决了一个困扰已久的难题。
黄云暮微微一怔,旋即记起此人修炼“命星”之术,星药对其可有可无,并非必须之物,心中随之释然。他对魏十七颇感好奇,不无交接之意,但初次见面,最忌交浅言深,有些话也不便多问,当下又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闲话,告辞而去。
空荡荡的大殿内,坐着三只青铜大鼎,密不透风,星药的气息没有丝毫泄漏。魏十七伸手按在鼎盖上,沉吟片刻,道:“金道友,你将帝朝华请来。”
黄云暮才刚离去,三斛星药尚未放暖,殿主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帝朝华,金茎露好生诧异,在她看来,帝朝华绝非亲近之人,殿主此举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她应了一声,正待转身,魏十七多关照了一句,“待她入殿后,你候在外面。”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凛然杀意,金茎露没由来打了个寒颤,不敢多言语,匆匆而去。
大殿内只剩下魏十七一个,形单影只,他立于三只斛鼎旁,指尖触摸着粗砺的纹理,微微冷笑,眼中流露出期盼和决然。郎心似铁,郎心似铁,他再清楚不过,也不打算改变什么。
帝朝华应邀来到云浆殿,金茎露将殿门一一掩合,守在殿外,不令闲人打扰。只剩下二人彼此相对,帝朝华也不加掩饰,噗嗤一笑,媚态横生,满头白发尽数转为青丝,眼角眉梢透出春意。
“殿主召唤妾身,不知有何吩咐?”她声音稍带沙哑,别有一番勾人的魅惑。
魏十七不为所动,沉声道:“这里有三斛星药,你取两斛去。”
帝朝华收敛起笑容,视线投向那三只斛鼎,一斛星药,换一道神魂,魏十七这是向她讨要秦贞和余瑶的神魂。颠倒众生天魔女,操/弄人心,乃是她的拿手好戏,但面对魏十七,帝朝华如芒刺在背,有些进退失据。此子心如铁石,冷酷无情,一旦交出这两道神魂,还能继续像现在这样相安无事么?她借帝朝华的躯壳附身,神通未复,一旦魏十七翻脸,又如何自处?
不过天魔女心中也清楚,若是拒绝对方的要求,无异于把自己逼到绝地,以她对魏十七的认识,他会毫不顾惜秦、余二人,决然出手,将自己屠灭,哪怕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她该如何是好?
魏十七并不催促她,身处云浆殿中,犹如陷入天罗地网,无所遁形,动念之间便能将其制服,他并不担心天魔女耍什么花样,耐心等她作出决定。
天魔女并没有考虑太久,她缓步走到斛鼎旁,伸出白腻的手掌轻轻一拍,鼎盖隙开一条细缝,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顷刻间弥漫至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多谢了!”天魔女眼中浮现出异样的光芒,抿唇尽力一吸,一道黏稠的白浆投入她口中,无移时工夫便饮尽一斛。五斗星药吸入腹中,恍若不察,连胸腹都未鼓起分毫,魏十七猜想她另有手段,并非当真将这一斛星药尽数吞下。
天魔女笑道:“吃到肚里才是自己的肉,星药可遇不可求,妾身一时贪得无厌,惹殿主笑话了。五斗之数已是极限,徐徐炼化,非一朝一夕的工夫,不知殿主先要讨还谁人神魂,秦,抑或是余?”
魏十七哑然失笑,明白了天魔女的意图,只取一斛星药,也只能取一斛星药,按照约定,先奉回一道神魂,剩下的一道神魂,待她炼化这一斛星药,有了自保之力,再行交换。
那么,换,还是不换?秦,还是余?
第九十六节 一碗水端平()
天魔女心意已决,断不肯将两道神魂尽皆释出,二女迷失于八女仙乐屏,余瑶在先,秦贞在后,一个是流石峰的旧情人,一个是仙都派的小师妹,是秦,还是余?魏十七目视天魔女,平静道:“那么,把秦贞还给我。”
果然还是小师妹的分量重些!在那一刹那,天魔女转过一个念头,他讨要秦贞,偏偏反其道行之,将余瑶交与他。但魏十七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患得患失,没有犹豫不决,平静之中隐藏着玉石俱焚的决断,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她正走在悬崖的边缘,任何轻举妄动都将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天魔女收敛起笑意,这一刻,她清楚地把握到对方的心态,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子是她宿命中的敌手,天魔乱舞,颠倒众生,对他毫不起效,在他允许的范围内,可以讨价还价,打个商量,一旦越过底线,等待她的即是灭顶之灾。她有些后悔,悔不该将秦、余二人当做奇货可居,在魏十七心中扎下一根刺,但事已至此,懊悔亦无济于事,天魔女深深吸了口气,十指纤纤,捏定法诀,从体内摄出一缕黑烟,飘摇不定,渐渐凝成一个女子的轮廓。
魏十七伸手轻轻一招,取过秦贞的神魂,审视片刻,确认天魔女未曾动手脚,这才收入“一芥洞天”,以参天造化树生机加以温养。
天魔女暗暗松了口气,心知这次涉险过关,她心中觉得委屈而愤怒,颠倒众生天魔女,什么时候沦落到看人眼色行事的地步?然则此一时彼一时,身处云浆殿中,面对云浆殿主,她所受的压迫难以形容,不得不违背心意,屈从对方的胁迫。
魏十七知她万般不情愿,不过那又如何,他早已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假以时日,便是天魔女本体降临,他也凛然不惧。他淡淡看了天魔女一眼,道:“一斛星药,换一道神魂,下一次交换,不要让我等太久。”
天魔女鬼使神差问道:“还有下一次么?”
魏十七道:“为什么不呢?愿赌服输,星药便是输与你的彩头。待棋局终了,咱们再重新来过,有何不可?”
天魔女闻言一怔,举目注视着他,不觉笑了起来,眉眼间流露出一丝媚惑之意,意味深长道:“好,重新来过,愿赌服输!”
“将青雀精魂屏留下,你可以走了。”
天魔女知他欲以青雀精魂屏温养神魂,当下将此宝取出,笑道:“妾身日以继夜祭炼此屏,殿主取去,只怕也不堪大用。”她有资格说这个话,天魔女祭炼真宝另有玄妙,当年玉掌轻轻一拂,血光顷刻间褪尽,将青雀精魂屏占为己有,操纵自如,非得秘术,万万驱除不了她留下的烙印。
魏十七五指虚抓,将此屏摄入掌中,“真仙手段,各得其妙,岂可一概而论。”他心念一动,星域深处“命星”闪动,青雀精魂屏血光翻涌,凶戾之气勃然而作,云浆殿嗡嗡而鸣,不惜引动磅礴星力,顷刻之间,将此宝逐寸逐分洗炼过,里里外外没有丝毫遗漏。
天魔女脸色微变,她留在青雀精魂屏中的七道后手,尽数被星力磨灭,如此凶悍绝伦,究竟来自何方?
“一为之甚,岂可再乎!”魏十七摊开手掌,青雀精魂屏泛起蒙蒙血光,缓缓飞到空中,星力涌动如潮,将其紧紧裹住。
数度遇挫,她终知事不可为,一时间意兴阑珊,拂袖而去。
天魔女去后不久,金茎露回到殿中,神情有几分古怪,禀告道:“云兽忽律在殿外求见。”
魏十七颇感意外,那云兽忽律被碧落殿主遣往云浆殿,心不甘情不愿,他有意冷遇几年,看他心性如何,今番忽律主动前来拜见,是表露忠心,还是意欲离去?
他命金茎露将其引入大殿,片刻后,脚步咚咚咚,沉重而急切,人未至跟前,先听到他的声音,“殿主既然赐下星药,为何只想到帝朝华?论实力,吾尚在其上!”
忽律大步流星上前来,向魏十七拱了拱手,独眼盯着斛鼎不放,其中一只鼎盖隙开,药香扑鼻,显然已被取尽,剩下两只完好无损。他吃了一惊,结结巴巴道:“殿主,帝朝华……当真得了一斛星药?”
魏十七心念数转,猜到天魔女郁闷不过,有意给他添堵,挑动云兽忽律前来讨要星药。他微微一笑,道:“你也想要星药?”
云兽忽律搓着双手道:“那个……既然同处一殿,殿主也不能厚此薄彼,总得……嘿嘿嘿……一碗水端平吧?”
魏十七觉得好笑,忽律向来自视甚高,没想到对星药也如此渴求,不惜放下身段,开口讨要。他微一沉吟,道:“你可要想清楚,取了这星药,便是我云浆殿的人了,再要不声不响脱身,可就难了。”
云兽忽律老老实实道:“不瞒殿主,自打离了云池,也没想过再回去。临走之前,沈殿主特地关照过,云浆殿便是吾归宿,若三心二意,惫懒不听话,他剑下决不留情。殿主,沈殿主那把剑是‘昏晓割脉剑’,分割阴阳昏晓,委实厉害得紧,这云浆殿的星药,是不拿白不拿,殿主就成全了吾,日后若又吩咐,听凭驱使。”
魏十七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