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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槊嗡嗡颤抖,一忽儿响一忽儿轻,刹那间寸寸折断,玄元子趁机祭起生灭朔望剑,一剑斩落,断了那妖娆艳女一条右臂,却不见鲜血迸射,青光一闪,断臂处又连接为一体,光洁无暇,连伤痕都不留分毫。
那妖娆艳女将彩带一挥,马槊顿化作齑粉,她咯咯娇笑道:“好一个凶徒,连斩应大人麾下斧、刀、槊三员神将,这个仇可结大了!”
原来那使斧、使刀、使马槊的神将,乃是无定汪洋应天毂麾下的亲信,魏十七狠狠得罪了姓应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掌心翻转,一点金光亮起。那妖娆艳女晓得厉害,彩带翻飞,将身躯紧紧裹住,遮掩得密不透风。
霞光滚过曼妙胴/体,宛若透明,彩带倏忽散开,其内竟空无一物。玄元子暗暗冷笑,为生灭朔望剑所伤,哪能轻易就逃出生天,她左手食指中指并拢一处,轻轻抚过剑脊,低声念了个“疾”字,一道剑光射出,虚空中跌出一条雪藕也似的胳膊,顿时破了那妖娆女子的神通,她半张着嘴,惊骇万分,眼睁睁看着一点金光袭来,竟无从闪避。
六龙合一,口衔宝珠,将那妖娆女子轰杀,粉身碎骨,一缕香魂归于天外。
翻手为云覆手雨,魏十七全力施为,连下狠手,当着应天毂的面,灭了他五员大将,剩下一员神将远远掠阵,咬着拇指,看得目瞪口呆,哪里敢上前去挑衅。
刀疤汉子应天毂出师不利,与沈辰一相持不下,麾下神将又一脚踢到铁板上,只灭了碧落殿一个小小供奉,便被那凶徒杀得屁滚尿流,死伤惨重。他心中怒火中烧,连连挥动四溟三股叉,无定汪洋无风起浪,汹涌澎湃,使尽浑身解数,却奈何不了沈辰一,晦明上极衣神光迷离,昏晓割脉剑划分昼夜,云兽忽律更是现出原形,竟是一条丑陋不堪的独眼鳄鱼,在汪洋中进退自如,应天毂稍有不慎,被沈辰一抢到身前,一剑划出,连毁他三宗法宝,心疼之余,更令他惊骇不已。
屠真、周吉、帝朝华三者联手,将那使马槊的神将屠灭殆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可一而不可再,魏十七将屠、周二人收入一芥洞天,朝玄元子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不动声色向一旁撤去,与此同时,镇守在旁的长生子和纯阳子先后靠拢来,五人相距数丈,互为引援,隐隐成联手之势。
姜玉娘看在眼里,艳羡不已,王京宫广恒殿温殿主以下,长生子、关千骑、纯阳子并称三强,纯阳子与玄元子出身七曜界大瀛洲,同属道门一脉,同进共退也就罢了,长生子长生真人向来桀骜不驯,独来独往,为何连他也不惜自贬身份,与他们沆瀣一气?她却不知长生子本体乃是一株参天造化树,与魏十七不打不成交,颇有因缘。
忽地一声巨响,天崩地裂,菩提宫一干神将齐声欢呼。长生子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商浮槎斩了赵咸阳,沉沙殿全军覆灭!”魏十七将目光投向远处,但见一人手中提了一只血淋淋的头颅,高高举起,仰头将热血倾入口中,喉结上下滚动,豪气直冲霄汉。
为寻天帝行踪,菩提宫奔袭正阳门,陆海真人以降,要数大泽殿主商浮槎最强。
应天毂连施手段,数度遇险,一颗心拔凉拔凉的,他亦听大泽殿主商浮槎说起过对手的虚实,这餐霞宫碧落殿主如此了得,为何商浮槎不令重阳、彗月、洪明三位殿主中任一人出战,而是命他勉为其难,打得有苦说不出?他脑筋虽有些迟钝,终非愚笨之辈,事已至此,商殿主的用心,昭然若揭,他摆明了是炮灰,与之前那一拨天兵天将并无差别。
一念至此,万念俱灰,双臂稍稍一松,沈辰一寻隙而上,昏晓割脉剑破开无定汪洋,抢到他身前三尺之地。
第八十二节 睁一眼闭一眼()
晦明神光幕天席地,将无定汪洋排开,沈辰一祭起昏晓割脉剑,剑光一道道飞出,落在应天毂身上。应天毂大吼一声,须发俱张,周身法宝一件件爆开,将剑光消磨去,支撑了不过数息,便无以为继,只得举起四溟三股叉,作倾力一搏。
昏晓割脉剑近在咫尺,剑光一拥而入,四溟三股叉硬生生吃了十余记重击,寸寸断裂,无定汪洋滚滚收拢,隐没于太虚之中,应天毂长叹一声,目光中流露出不舍与愤懑,佛陀五指山重重压下,身躯四分五裂,万载道行,成南柯一梦。
追随应天毂而来的只剩个把掠阵的神将,一时间进退两难,餐霞宫紫府殿黑羽窥得机会,张开三对漆黑如墨的翅膀,漾出层层光晕,化作流光倏地迫近,祭起七煞妖刀,来如雷霆,罢如江海,连出三刀,将那神将斩灭。
魏十七知黑羽心意,他对天启宝珠念念不忘,心有不甘,不容他专美于前。平心而论,比之前星域赌斗之时,黑羽的修为手段判若两人,七煞妖刀操纵自如,不再受反噬之苦,然则当真交手,他有十足的把握将其击溃。自从窥破极天之秘,神魂为“命星”牵引,魏十七悟得大道,这数百年来的机缘和积淀,更令他凌驾于玄元子之上,修为直追诸位殿主,黑羽之辈望尘莫及。
陨落在他手上的神将,死得并不冤。
菩提宫悍然来袭,双方混战之际,没几个人留意到黑羽的行径。沈辰一并不在意,收起昏晓割脉剑,回首望去,与王京宫广恒殿主温玉卿四目相投,温殿主嫣然一笑,引着柳如眉、沈幡子、关千骑等靠近来,联袂致意道:“沈殿主神通广大,玉卿愿附骥尾。”
沈辰一略一颔首,道:“温殿主无须多礼。”
魏十七见纯阳子不动声色,心有所悟,彼辈私下里结成攻守同盟,哪里瞒得过两位殿主,分明是碧落殿广恒殿有意联手,才睁一眼闭一眼,当作不知。只是,天庭四宫二十八殿,沈辰一只结纳了广恒一殿么?
广恒殿主起了个头,餐霞宫宝灯殿龙须子,骖鸾宫长河殿主黄梧子紧随其后,各自引着一干手下靠拢来,与沈辰一拱手见礼,彼此心照不宣,四殿合于一处,顿时声势大振。
当日纯阳子、玄元子、魏十七聚于观星台商议结盟之事,沈辰一在一旁听得真切,触动心事,斟酌再三,一一拜访广恒、宝灯、长河三殿殿主,晓以利害,缔结盟约。天庭二十八殿,势力最大的要数王京宫平侯殿,餐霞宫紫府殿、五湖殿,御风宫荡寇殿,骖鸾宫碧城殿,其余诸殿不是人丁单薄,便是缺少强手坐镇,外敌来袭,真仙混战,纯阳子尚知抱团自保,沈辰一如何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与温玉卿、龙须子、黄梧子三人相知甚稔,四殿的供奉轮值亦不无交情,故此因势利导,彼此达成共识,相互援手,同进共退。
菩提宫第一拨来袭的天兵天将只是冲阵的炮灰,第二拨才是攻坚的主力,沈辰一何等精明,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早看破商浮槎的布局,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允道人,丁火云,邵华清,悬铃子,赵咸阳,再加上自己,才是对方的目标。
陆海真人麾下四位殿主,分头找上赵咸阳、邵华清、悬铃子、允道人,只遣若干神将缠住最棘手的丁火云和沈辰一,用心险恶,但菩提宫势大,天兵天将非是寻常人物,沈辰一费了一番手脚,才破去无定汪洋,将应天毂斩杀,等他腾出手来,商浮槎早已施展神通,连破数殿,打灭了赵咸阳。
与此同时,王京宫平侯殿允道人亦陷入苦战,重阳殿主臧太乙和龙象和尚前后夹攻,打得他狼狈不堪,若非有真灵相助,早已败下阵来。金珠镇魅,那干瘦女童好生了得,宛如金刚不坏之身,连破臧太乙数宗宝物,连摇光地灵釜的真灵都被她撕得粉碎,数千载祭炼之功付之东流,令臧太乙心疼不已。
彗月殿主仇真人直迫餐霞宫紫府殿,邵华清与朱金陵联手对敌,三人各展神通,打得不可开交,仇真人现出原形,竟是一双首四臂的空行夜叉,手持蛇矛、画戟、鬼脸盾,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洪明殿主祝玄直奔悬铃子而去,悬铃子系御风宫荡寇殿殿主,向来沉默寡言,专注于修炼,常年闭关不问俗务,是以荡寇殿空空荡荡,供奉轮值少得可怜,不值一提,全赖悬铃子道行深厚,神通了得,才撑到了今日。祝玄颇有心机,对上悬铃子,只是虚应一番故事,未尽全力,他心中自有算盘,生怕击溃了悬铃子,又得转战他处,卯上更厉害的对手,是以你来我往,打得虽然热闹,却僵持不下。
大泽殿主商浮槎打灭了赵咸阳,放眼望去,彼辈只知自保,并无拼死一战的觉悟,不禁生出几分轻视之意,他将手一挥,一马当先,率领部属扑向平侯殿,接连打杀数人,锋芒所向,直指允道人。平侯殿主鱼龙真人只得迎上前,将商浮槎截住,若任由他围攻允道人,平侯殿溃败亦不远了。
混战连连,局势变幻莫测,沈辰一审时度势,伸手划了个圈,沉声道:“先灭诸神将,再谋四殿主,诸位道友随吾一战”说罢,他催动云兽忽律,当先杀入战局,佛陀五指山所到之处,当者披靡,温玉卿、龙须子、黄梧子三位殿主率众随后杀出,如绞肉机一般,将神将逐一灭杀。
四殿主冲杀在前,不虞有失,魏十七着意锤炼屠、周二人,“一芥洞天”吞吐开合,屠真与周吉此隐彼现,神出鬼没,攻敌不备,遇到棘手的硬点子,便抡起大夏龙雀刀一通乱砍,逼得对方应接不暇,再不济,干脆祭出六龙回驭斩和天启宝珠,务求一击毙命,绝不纠缠。
帝朝华默默跟在魏十七身后,以血河收敛神将尸骸,不显山不露水,行事极为低调,她深知这具身躯道行浅薄,修为低下,真仙混战凶险万分,只要行差踏错半步,就是万劫不复。
一时间,散落于太虚的天兵天将纷纷落马,死伤络绎不绝。
第八十三节 春秋殿主丁火云()
沈辰一主动出击,突然发力,打乱了商浮槎的布局,任由对方这般杀下去,强弱之势悬殊,再想扳过来不知要花多少力气,他审时度势,当即弃了平侯殿主鱼龙真人,直扑沈辰一而去。商浮槎一走,一干追随他的供奉轮值亦随之而去,鱼龙真人正被他打得满头大汗,叫苦不迭,连保命的手段都使了出来,鱼化龙,龙化鱼,接连躲过七次杀劫,眼看再也躲不过去,忽然压力一轻,大敌转战他处,他暗暗松了口气,哪里敢去追,连狠话都不敢撂一句。
商浮槎足踏风火,如旋风一般横跨太虚,沈辰一足尖轻点,飞离云兽之背,衣袖飘飘御风而前,竟不避不让,主动迎将上去。惊天动地的大战一触即发,骤然间一声惨叫,撕心裂肺,众人下意识举目望去,却见春秋殿主丁火云将一员神将生生撕成两爿,脏腑滚落云端,四肢兀自抽搐不已。
一干神将,已被丁火云杀得干干净净,春秋殿也只剩下几个伤兵残卒,不堪再战。丁火云弃了残尸,将目光投向商浮槎,忽然迈开大步蹈空而来,瞧那架势,似有与沈辰一联手之意。不待殿主吩咐,大泽殿供奉关仝排众而出,摇动双肩现出法相,却是一头身高百丈的苍兕,形同大犀牛,鼻生独角,蹄踏祥云,呼哧呼哧咆哮着冲上前。
法相九品,苍兕为上上品,商浮槎大袖一拂,骤然停驻于空中,沈辰一亦收住去势,凝神观望。
魏十七心如明镜,商浮槎以雷霆之势打灭沉沙殿主赵咸阳,神通广大,堪称劲敌,沈辰一虽不惧他,却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丁火云若能将对手一举击溃,商浮槎腹背受敌,陷入苦战,便多了几分把握,若被对手缠住不得脱身,只能另想他法。
他放眼望去,二十八殿陷入苦战,死伤惨重,邵华清、朱金陵、悬铃子、允道人等好手俱被强敌拖住,沈辰一成为左右战局的关键,不可不慎,不得不慎。
丁火云虎背熊腰,手长脚长,他不祭法宝,不现法相,将那百丈苍兕庞然巨/物视而不见,大步抢至关仝身前,二话不说,挥拳痛击。关仝心中诧异,身相合一,一而二,二而一,对方便是有通天手段,又如何能撼动法相苍兕?他摇了摇头,抬起胳膊一挡,丁火云一拳砸在他前臂上,“砰”一声响,关仝双眉一扬,面露讶异之色,躯体迟钝,似有十万大山压身,不得自如。
魏十七窥得真切,丁火云这一拳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天地伟力,一拳击下,法相苍兕竟缩小了一圈,摇头摆尾,无声地咆哮着。他顿时记起云兽忽律拳术通神,忍不住望了他一眼,却见他盯着丁火云,面露忌惮之色,脸上肌肉频频跳动,显然是甘拜下风。
丁火云又一拳击出,关仝勉力将双臂交叉成“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