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萦诹卦φ吨希扯唤缣斓兀抗庖趿魉俳ゴ渭涌欤巡怀墒俏伺懦獾鄢牒笕氪私绲奈骸⒚范宋薰兀�
他心中大为警醒,背梁脊骨凉飕飕的,仿佛有无数小虫爬动。闯入此界的帝朝华,兴许不是一具神念化身,而是真仙亲至!一念至此,魏十七微微色变,他开始考虑是否就此收手,退出罗睺小界。
梅真人察觉到他心绪涌动,难以抉择,踌躇中夹杂着几分退意,不同寻常。她心中打了个咯噔,仔细品味他问孟椿的几句话,忽然抓住了关键,神情亦为之一变。
魏十七将目光投向遥远的天边,血色障天,危机四伏,究竟是进是退,不能再犹豫了。他拍拍梅真人的手背,轻声道:“你先离开此界,设法回转大瀛洲”罗睺小界距离大瀛洲太过遥远,梅真人感应不到广济洞的传送法阵,若乘击空飞舟赶到蛇颈海,以大象境的神通,便可发动跨海传送。
梅真人摇摇头,嘴唇紧抿,双眸凝视着他,又摇了摇头。
“若我所料不差”
梅真人打断他,斩钉截铁道:“留下一战,又有何妨。”
魏十七沉默片刻,嘀咕了一句,“也罢,看看再说。”他转而朝孟椿打了个手势,沉声道:“在前引路,速去寻下一个‘大修’!”
孟椿忙不迭答应一声,却分明感到他流露一丝焦虑。
第五十五节 一狮一象一鹏()
亲眼目睹千秋老鳖被屠,孟椿惊骇之余,佩服得五体投地,在他眼中,老鳖已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却被魏十七祭出一宗法宝,轻易碾为尘埃,这等神通,足以在此界横着走。 寻常人物已不在他眼中,孟椿搜肠刮肚寻思了一回,眼前忽然一亮,将身形一纵,引着魏、梅二人投乌鸠山而去。
乌鸠山远在极西之地,连绵三十六峰,盘踞着三个手眼通天的“大修”,互为引援,共同守护这处钟灵福地,更为关键的是,乌鸠山方圆数千里,聚集了远道而来大妖,有些拉下脸面投入乌鸠山,甘为“大修”的羽翼,有些拉不下脸面,在左近结庐而居,苦苦寻求机缘,恋栈不去。
一路上孟椿喋喋不休,将那三个“大修”的老底尽数翻了出来,一个自称“驼狮”,力大无穷,吞吐八荒,另一个自称“瘸象”,力大无穷,钢筋铁骨,再一个自称“秃鹏”,力大无穷,飞天遁地。梅真人听了为之莞尔,驼,瘸,秃,三个力大无穷的大修,毫不掩饰自身残疾,倒也坦荡。魏十七也觉得好笑,一狮一象一鹏,什么乌鸠山,分明是一座狮驼山!
不过孟椿所知也有限,翻来覆去就是力大无穷,神通广大,魏十七问起他们炼就何等样的本命物,孟椿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只能讪讪而笑,拍着胸脯说等到了乌鸠山,他削尖了脑袋去打听。
在孟椿的恳请下,三人放慢脚步,且行且等,忽忽过了数日,赤妃便吭哧吭哧赶将上来,满脸红光,伤势尽愈,显然从“赤砂胆”中得了不少好处。孟椿跳到它背上,舒舒服服躺了下来,忽又觉得不妥,一骨碌爬起来,笑得一脸尴尬。
赤妃体型虽然肥硕狼犺,奔跑却着实不慢,四条粗腿步步生尘,凝成一朵朵土花,转瞬溃散为尘埃,显然别具神通。魏十七看了它几眼,心中一动,哑然失笑,一个叫赤妃,一个叫孟椿,合起来不就是痴肥萌蠢,这两个家伙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梅真人手一挥,祭出击空飞舟,将众人稳稳载起,催动真元,箭一般破空飞去。孟椿第一次乘坐遁空法宝,啧啧称奇,东摸摸西摸摸,毫不掩饰艳羡之色,赤妃却老实得紧,趴在船头一声不吭,只顾埋头大睡。
罗睺小界的光阴流速正不断加快,梅真人心知时不我待,全力驱使击空飞舟,遁速惊人,短短十余日,便望见了连绵起伏的乌鸠山,三十六峰簇在一起,青山绿水,满目葱翠。罗睺小界是一处显而易见的“恶界”,灵气稀薄,物产匮乏,除了漫天血色,就是濯濯童山,乌鸠山称得上“钟灵福地”,汇集天地灵气,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透出蓬勃的生机。
梅真人降下击空飞舟,赤妃小心翼翼踏上实地,长鼻一卷,折了一根绿叶茂盛的嫩枝,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着,耷拉着眼皮,越嚼越有滋味。孟椿从它背上一跃而下,向魏十七请示,是否由他先去打探一下消息。
魏十七挥挥手命他自去,携梅真人信步踏入山林,赤妃守在远处,慢条斯理嚼食嫩枝,孜孜不倦。
既然察觉到蛛丝马迹,闯入罗睺小界的羽族真仙帝朝华,并非神念化身,极有可能是真身亲至,他之所以逗留在此,不即刻远遁,自有考量,倒不是一味托大。他有浮宫在手,镇以千音鬼铃,固若金汤,梅真人又殚思竭虑,在大殿中布下七十二道“大挪移符”,即便是真仙,仓促间也难以击破。帝朝华无从倾力久战,最多出手两次,若不知进退,继续催动真仙之力,天庭降下青气牵引飞升,再难逗留此界,似秦渠这般硬抗天庭符诏,最终落得肉身尽毁,一身修为付诸流水,可为前车之鉴。
魏十七闭上双眼,仔细回想帝朝华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十方驳铜燕不足为虑,倒是那条血河堪称无上至宝,他一度为其所困,深知神念化身尚不能催发其三成威能,若祭炼完全,幕天席地卷来,除却躲入浮宫,以“大挪移符”回避,再无他法。
他暗暗叹了口气,深觉手头缺少一宗可与血河匹敌的至宝。
梅真人安安静静陪在他身旁,双手抱膝,脸颊轻贴膝盖,侧头望着他的眼和眉,嘴和唇,久久没有开口。她知道他在盘算些什么,未雨绸缪,预作打算,大象境与真仙境,有天壤之别,真仙一旦倾力出手,石破天惊,避无可避,他又会怎样应对呢?梅真人心中有三分担忧,三分好奇,三分向往,对魏十七,她有十足的信心,能亲眼目睹他与真仙一战,生死与共,不离不弃,纵然冒些风险也值得。
二人各怀心思,沉默不语,等了约摸大半日光景,孟椿匆匆赶了回来,小脸油光光,神采飞扬,似乎打听到什么惊人的内幕。
原来乌鸠山早已不同于往日了,自从那“板着一张死人脸”的女修闯入罗睺小界,大肆杀戮,以精血祭炼血河,连本源都不放过,早已激起了众怒,四散逃命的大妖纷纷聚集到乌鸠山,恳请驼狮、瘸象、秃鹏三位“大修”登高一呼,率领众人齐心协力,剿灭那女凶徒女煞星女魔头。
按照孟椿所言,秃鹏似有推脱之意,不愿出头,但驼狮性烈如火,一口答应下来,瘸象在旁帮衬,劝说了一回,秃鹏终于回心转意,答应下来。不过此行凶险万分,非有通天手段,去了也是送命,三位“大修”联手发出英雄令,在乌鸠山摆下盛宴,邀请四方豪杰齐聚于此,并许诺赠以丹药法宝,共襄盛举,征讨大敌。
说罢,孟椿望着魏十七,目光中流露出询问之意。魏十七略加思索,哂笑道:“既然他们都聚在一处,倒省心省力,也罢,你且闪在一旁,躲好了,莫要露出马脚,殃及池鱼。”
孟椿听他似有径直杀进去的意思,怔怔说不出话来,乌鸠山中聚集了数以千万计的大妖大修,他一人一刀,又能杀多少?
“为我掠阵?”魏十七回头看了梅真人一眼。
梅真人嫣然一笑,敛袂道:“固所愿也!”
第五十六节 覆巢之下()
乌鸠山脚下大妖群集,三五成群,享用着平日里难得一尝的酒食,这一回驼狮、瘸象、秃鹏联手摆下英雄大宴,毫不吝啬美酒佳肴,宴请远道而来的四方豪杰,振臂一呼,应者云集,决意联手剿灭那大肆屠戮的女煞星。
英雄大宴亦有主次之分,有资格恭列主席,与狮象鹏举杯共饮的,不足两手之数,俱是独踞一方的“大修”,次席就没这么多讲究了,都是凑热闹打秋风的大妖小修,阿大别说阿二,彼此撑场面,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倒也其乐融融。
小妖蒲根艳羡地望着一干大吃大喝的高人,心中满怀好奇,拉拉师父的衣袖问道:“师尊,三位大人摆下英雄大宴,到底是为了什么?”
茅之哀目光中无不爱怜,道:“此界散修横行,无有宗门传承,各自修炼,井水不犯河水,但早在数千年前,倒出过一个斩首会,你可曾听闻?”
蒲根摇摇头,他灵智萌动不过百八十年,此界的很多秘闻从未听说过。
“英雄大宴与斩首会不无干系,此事说来话长。你看那些个上席的大修小修,一个个义愤填膺,都说女煞星滥杀无辜,激起了众怒,其实她不是第一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人。万载以降,不知有多少羽族虫族的狂徒闯入此界,以‘历炼’为名,大肆杀戮,是吾辈的心腹大患。后来有一位神通广大的前辈高人,许下宏愿,要将那些外来者逐出此界,永绝后患,他深知单凭一人之力无法与之抗衡,便跋涉万里,联络同辈,召集起一干志同道合的同仁,创立斩首会,以求有朝一日铲除外来的威胁,保得此界平安。这就是斩首会的由来。”
蒲根见师尊杯中空空如也,忙不迭小跑着取来酒壶,斟满血酒,追问道:“后来怎样?”
茅之哀道:“后来,嘿嘿,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话锋急转,闹了半天干打雷不下雨,蒲根一怔,道:“怎么会这样?”
“那位创立斩首会的前辈为众人奔波,不辞劳苦,心地无私,一干同仁却十分靠不住,各怀心思,见好处就上,遇危险就退,人前把胸脯拍得梆梆响,人后脚底抹油溜之大吉。那位前辈可谓殚思竭虑,可他就算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
“后来呢?”
杯中血酒微微震荡,漾出一圈又一圈涟漪,茅之哀叹息道:“那位前辈看透了众人的面目,强扭的瓜不甜,他也不勉强,干脆解散斩首会,独自一人与外来者激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最后身躯溃灭,只逃出一点本源,转世重修,不知过了多少岁月,才成为神通广大的‘大修’。”
“是谁?”
茅之哀饮了一口杯中血酒,捋着山羊胡须道:“正是乌鸠山的驼狮。”
蒲根“哎呀”叫出声来,驼狮便是数千年前创下斩首会的那位前辈高人,历经挫折,不改初衷,他心情忽上忽下,激动不已,喃喃道:“原来原来是这样”
茅之哀道:“驼狮虽经转世,对当年的挫败始终耿耿于怀,这才应众人之请,再度出山。他说服瘸象秃鹏摆下英雄大宴,召集四方豪杰,意在重建斩首会,齐心协力,共同对抗那女煞星。”
师尊对这段往事知晓得如此清楚,蒲根忽然福至心灵,脱口道:“师尊当年,莫不是也在斩首会中?”
茅之哀微微一笑,“你倒机灵,不错,为师曾是斩首会的一员,任接引之职,仅次于会首,也算位高权重了。”
蒲根心痒难忍,问道:“那斩首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个松散的组织罢了,网罗了诸多‘大修’,领头的有会首一人,接引二人,执事四人,里外大约三十余人,平日里各自修炼,每隔数年便聚在一起切磋磨砺,互通有无,各取所需。会首也会颁布一些委托,或剿灭妖物,或搜寻灵物,酬劳颇为丰厚,即便失利也无关紧要,权当是一次试炼,挑战自身的极限。”
蒲根不禁为之神往,道:“切磋磨砺,互通有无,各取所需,这法子很好,为什么做不下去了?”
茅之哀若有所思,沉默了片刻,涩然道:“因为那些外来者,实在太强了。”
蒲根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服气,茅之哀摸摸徒弟的脑袋,叹息道:“太强了,拼上性命也打不过,最为糟糕的是,那些外来者的神通,能够把本源一并灭杀。”
蒲根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胸口堵得慌,黯然无语。
“是啊,他们实在太强了。”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声如洪钟,嗡嗡回荡。蒲根急忙抬头望去,却见一个狮头壮汉背负双手,后背高高拱起,像一座驼峰,不是旁人,正是乌鸠山赫赫有名的“大修”驼狮。
茅之哀摇摇头,将血酒一饮而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不无感慨道:“又见面了!”
驼狮目光炯炯注视着他,道:“你我相交已久,勿用多费口舌,我的心意,你一向都很明白,眼下大敌降临,欲屠尽吾辈,唯有重建斩首会,方可与之周旋一二,茅老弟,你意下如何?”
茅之哀苦笑一声,闷闷道:“随你,只是不要拉上我。老了,不中用了,打打杀杀的事,还是让小儿辈去干吧”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我们又能躲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