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侯江城呆了半晌,叹息道:“思乡情切,不愿淹留异地,有机会回中原故地,又怎肯错过!至于那一缕归元妖火,只要楚殿主愿收留我,驱除妖火,只是举手之劳。”
“舍了一名死间,换来一柄七禽剑,楚殿主没有责罚,反而收你为记名弟子,能入楚殿主的法眼,看来这七禽剑,恐怕来历不凡吧!”
侯江城心中一凛,没想到对方心思缜密,竟从片言只语中发觉了什么,只得一味装糊涂,道:“奚掌门出身飞羽宗,所御飞剑定不是寻常货色,借花献佛,献与殿主,投其所好,也是人之常情。”
“听说七禽剑自具神通,当年在鬼门渊,你以离火洗器诀洗炼七禽剑,借‘剑中乾坤’的神通遁空飞去,可有此事?”
字字诛心,步步紧逼,侯江城觉得自己竭力掩盖的真相,被一点点揭开,他无言以对,只能报以“呵呵”憨笑。
原本魏十七没想这么多,说着说着,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剑中乾坤,剑中乾坤,当年接天岭冬猎之后,奚鹄子剑光一卷,卫蓉娘,陈素真,段文焕,曹近仁,再加上自己,一剑裹五人,飞回仙云峰他若有所悟,不再追问下去。
“算了,过去之事就让它过去吧,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听他这么说,侯江城松了口气。
“鬼门渊的那具尸身,以假乱真,今番我来见侯师兄,一来是解惑,二来有一事相询,无关仙都与昆仑,纯粹是私事。”
侯江城咧嘴笑道:“师弟但说不妨。”
“听说侯师兄出身洛城官宦世家?”
侯江城心中一沉,他对自己的出身一向讳莫如深,生怕侯府老小牵涉在内,惹出飞来横祸。
“魏师弟,祸不及家人。”
魏十七看了他一眼,道:“我说了,无关仙都与昆仑,纯粹是私事你是侯府的三公子,上面还有两位兄长,侯江栋,侯江博,你可曾见过他们?”
侯江城脸色变幻不定,长长叹息一声,道:“我自幼被弃,落魄江湖,直到近些年,才抽空前往洛城。打听下来,老头子和娘亲业已过世,侯江博在京城天子脚下为官,书读多了,为人迂腐,没什么前途,侯府现在主事的是侯江栋,好日子过到头了,入不敷出,靠变卖古玩度日。我以收购珠宝为由,到侯府走了几遭,也没跟他们相认,侯府上下,谁都不知道那个‘妖孽转世,克父克母’的老三还活着。”
他有些悻悻然,在侯江城的心底,始终有一份灼热的渴望,他希望有一天出人头地,衣锦还乡,昂首站在父母面前,狠狠嘲笑侯缨,好好报答生母,但天不从人愿,他有了嘲笑的资格,报答的能力,但嘲笑和报答的对象都已经不在了。
“听说侯府有一件传家宝物,一座尺许高的小屏风,共四扇,每扇绘有两名美貌女乐,吹奏笙、箫、筝、笛、琴、瑟、琵琶、箜篌,能歌善舞,你可曾见过?”
侯江城低头沉吟良久,道:“倒是听侯江栋提起过,很早以前就被京城做珠宝生意的豪商收去了,是老头子做的主,也不知为了打通什么关节。”
“那豪商姓甚名谁?”
“陈东,京城第一等的大商人,祖籍在西域潼麓镇,自称潼麓陈,结交权贵,手眼通天,据说镇守镇海关的骠骑将军许长生微寒时,便得他资助,过从甚密。”
陈东,陈近月,李兰香,侯缨,侯江栋,侯江博,侯江城,许长生,许砺,辛老幺,冥冥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把这些人牵扯在一起。这根线,叫做命运。
“魏师弟看中了那屏风?”
魏十七道:“早年在潼麓镇的画舫上遇到一名青楼女子,说起身世,原本也是大户人家,许配给洛城侯府侯江栋为妻,后来家道中落,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她亲眼见过侯府的那件传家宝物,说得甚是离奇,让人不觉心动,这不,恰好碰到侯师兄,恰好记起,便多问了几句。”
连说两个“恰好”,侯江城心中明白,他对屏风念念不忘,势在必得。他忌惮对方揪住七禽剑不放,当下拍着胸脯应允道:“魏师弟放心,待明日,为兄下山去,先到洛城寻那侯江栋,打听屏风的下落,定给师弟一个准信。”
魏十七笑道:“如此多谢师兄了。”
侯江城只道对方年轻气盛,贪图女乐,这种跑跑腿打听打听消息的顺水人情,惠而不费,何乐而不为,只要他不再提起七禽剑,就算再跑一趟京城,也无妨。
第十八节 九天十地幻魔符()
海阔天空扯了几句,侯江城邀请魏十七进洞坐坐,魏十七张望了几眼,婉言谢绝。 脏,乱,差,这是他对三曲洞的第一印象。由此看来,侯江城在风雷殿混得并不如意,楚天佑的记名弟子,也不算什么有力的护身符。
七禽剑让侯江城回到了太一宗,但还不足以帮他赢得地位,“夺天地造化以为己用,拔一毛利天下而不为”,在连涛山,实力才是一切。
魏十七独自一人下山,念念不忘七禽剑。
路过凌霄殿的时候,忽然觉得气氛不大对。青石台阶上,高高矮矮站了十多人,冷冷注视着他,毫不掩饰敌意。魏十七心中转着念头,莫非是灭杀许灵官之事暴露了?不会啊,卞慈卞雅不会说,潘乘年楚天佑应该也不会,就算要寻仇,也不该抢在这个时候!
正寻思间,一人排众而出,四十来岁模样,个子不高,相貌平平,混在人堆里,就像一滴水落尽江海,毫不引人注目。他朝魏十七拱拱手,道:“昆仑派的魏师弟,打搅了。”
众所周知,太一宗与昆仑派乃是宿敌,也就在近些年,掌门有意无意约束连涛七殿,避免启衅,两派关系才稍稍缓和一些,饶是如此,风雷、山泽、天风、凌霄四殿并不买账,暗地里手脚不断。这样的开口很不友好,魏十七嗅到了恶意的气息,他暗暗冷笑,道:“不知这位师兄如何称呼?”
“凌霄殿弟子,康阙。”
“原来是康师兄,幸会。”
康阙上下打量着他,脸色不虞,他从怀中摸出一卷绢本图册,淡淡道:“听说魏师弟在连涛城肆廛寻觅符箓之术的入门功法,我这里有一卷廿六符源本,凌霄殿弟子,无不习此入门,魏师弟若看的中,不妨与我赌斗一场。”
魏十七瞥了一眼,见那绢本图册色泽焦黄,墨迹淋漓,似是古物,他微微哂笑道:“如何赌斗?”
“各凭本事做一场,我输了,这卷廿六符源本便赠与师弟,师弟输了,留下一对招子,如何?”
太一宗与昆仑派不同,七殿弟子相互赌斗乃是常有的事,生斗死斗,公斗私斗,明斗暗斗,三日一小斗,五日一大斗,门规不禁,师长亦乐见其成。康阙欲寻仇,听闻魏十七是掌门的客人,大有来历,倒也不便直接喊打喊杀,总得找个由头,面子上过得去。有道是入乡随俗,既然来到连涛山,那就循惯例赌斗一番,用廿六符源本赌他一对招子,不算占便宜。
魏十七问道:“你我有仇?”
“有仇。”康阙顿了顿,知道他记不起来了,道,“铁岭镇康平,害在你手上,坏了性命。”
铁岭镇,康平,十鼓点将令,食尸藤妖,那是何等遥远的事,魏十七也懒得去问康阙与康平的关系,既然摆明了车马要寻仇,就要有一脚踢在铁板上的觉悟,他也不担心对方弄虚作假,当即应允道:“好,赌了。”
康阙将廿六符源本交给同门师弟谢景岚,关照道:“我若输了,就把图册交与他,莫要折了凌霄殿的声望。”
谢景岚连忙答应一声,心中却有些惴惴不安。
康阙将衣袖一拂,尚未回身,十多张“纸符”已从袖中撒出,如纸钱乱舞,他探出双指轻轻一搓,“纸符”顿时化作火球火箭火蛇火龙,劈头盖脸砸向魏十七。极北高空,离火之气肆虐,源源不断涌入此界,“纸符”借助上界离火之力,威力凭空暴涨了数倍。
魏十七并不把他放在心上,扯过五色神光,只一刷,“纸符”如石沉大海,湮灭无踪。
都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符修的手段大抵相仿,先撒“纸符”掩人耳目,暗中施展杀手锏,康阙的这一手撒符的手法,远远逊色于许灵官,魏十七应付得轻松自如,犹有余暇静观其变。
下一刻,康阙飞速抛出七块“定符”,精金,烂银,赤铜,黑铁,青石,焦木,黄玉,材质不一,大小各异,按照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的位置齐齐落下,他口念咒语,轮动五指,一道道纤细的符箓渐次亮起,浮于空中,首尾相接,回环往复,转瞬连成一体,迸射出夺目的光华,将魏十七席卷在内。
这是“北斗七星符”。当年在镇海关外瘴叶林中,邓元通一气撒出七张“纸符”,驱动“北斗七星符”,将地龙右爪爆为一团血雾,余瑶在旁亲眼目睹。她跟魏十七闲聊时提起此符,并说奚鹄子也是剑修中的异类,兼修剑符,“附骨针”和“北斗七星符”在流石峰有点小名气,他将“北斗七星符”传与邓元通,显然是极为看好他,把他当成衣钵传人栽培。
这些都是宋韫宋师叔告诉她的。
“北斗七星符”出自太一筑基经,但无论奚鹄子还是邓元通,毕竟是剑修,胶柱鼓瑟,不明就里,真正的“北斗七星符”是“定符”,而非“纸符”,施符之际,斗柄指向不一,能生出种种变化,所谓“斗柄指东,天下皆春;斗柄指南,天下皆夏;斗柄指西,天下皆秋;斗柄指北,天下皆冬。”自不可同日而语。
魏十七又将五色神光一刷,七块“定符”尽被刷去,在神光中辗转磨砺,绞为碎屑,符箓接连炸开,却连神光都撼不动分毫。
康阙毫不气馁,乘着魏十七应付“北斗七星符”之际,欺身抢入他身前三尺,双手食指中指相对斜指,成“八”字形,指间现出一枚玉符,变幻拉长,形同一柄小小的利剑,倏地飞出,刺入神光之中。
魏十七将五色神光一刷,玉符滑如游鱼,辗转躲避,一时竟刷不去,他“咦”了一声,颇感意外。
康阙的授业恩师乃是凌霄殿供奉洪新,洪新年轻时洪福齐天,屡有奇遇,从古修士的洞府中得了不少好处,其中最厉害的一宗宝物正是白骨幡,“符”、“宝”合一,竟不在“三尸拘魂符”之下。洪新自得了白骨幡,其余零碎诸物便不甚看重,他将一枚古玉符传与徒弟,作为保命的手段。
这枚古玉符,称作“九天十地幻魔符”。
第十九节 打人不打脸()
古符杀伐犀利,九天十地幻魔符尤甚,符中封了一尊天外幻魔,最是厉害不过,康阙倚为杀手锏,虽未能发挥全部威力,在同门赌斗中亦颇占上风,他有底气拿出廿六符源本与魏十七对赌,正是仗着天外幻魔的种种诡异手段。
然而康阙过去的对手终究只是太一宗的同门,夏虫不可语冰,他的眼界局限于一地一隅,不曾见识过这个世界的强者。
五色神光蓦地一紧,纵横穿插,将幻魔符紧紧缚住,玉符似乎察觉到威胁,腾起一团幽幽青光,竭力挣扎,康阙将法诀一催,正待唤醒天外幻魔,眼前忽然一亮,一道银芒稍纵即逝,虚空似乎裂开一道缝隙,余光留在瞳孔内,久久不散。
他一颗心如堕冰窟,眼睁睁看着九天十地幻魔符被银芒一击,居中崩裂,五色神光顺势一刷,绞了数绞,这枚珍奇的古符就此碎为玉屑,天外幻魔失了存身的根本,尚未现形,便被神光消去。
一只拳头迎面击来,越来越大,康阙看得分明,身体却不听使唤,眼前忽然一黑,鼻梁遭到重击,酸痛难挡,泪水飚飞,两颗门牙掉落口中,舌头尝到了血腥的咸味,却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
康阙像一根木桩,被魏十七一拳砸倒在地,眼冒金星,半晌爬不起来。魏十七将五色神光一收,转身从谢景岚手中抽走廿六符源本,施施然下山去,凌霄殿的弟子面面相觑,无一人敢贸然相阻。
连大师兄都撞了南墙,再不知趣,只会自取其辱。
康阙脸面丢尽,挣扎着爬起来,谢景岚急忙上前扶住他。放眼望去,魏十七只剩下一个背影,待要说几句狠话,又窝塞得说不出口,康阙羞愧难挡,只盼着有个地洞一头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谢景岚若有所思,他看得很清楚,魏十七虽是剑修,却从始至终没有出剑,只动用了一柄怪模怪样的飞镰,便轻易破去师兄的九天十地幻魔符,符修最大的弱点在于催动符箓,符箓威力愈大,消耗的时间就越长,同门交手,固然可以好整以暇,但当真生死相搏,胜负只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