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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大小姐被说的一愣,莫名其妙的涌出一阵少见的羞愧来:“你……”
“人家的六姐又会打马球,又会阴阳十三科,又会做官,还能拿月俸,危险了还会来救他,你……你方才吓的掐住我脖子,我都要被你掐死了。”章之林越说越伤心。
“这玩意儿要阴阳眼,我又没有,我怎么救你?你是男的,我是女的,你不救我,还要我救你?”章大小姐那丝难得的羞愧一扫而光,越说越来气。
“就算不能打马球、救弟弟什么的。你不会关心关心我么?不会替我买喜欢吃的东西、喜欢玩的东西么?不会早晨过来关心一下我么?不会陪我一起玩么?不会……”
章大小姐翻了个白眼,反手就是一巴掌:“我是你姐,不是你妈!”
章之林捂着脸哭的更凶了:好姐姐的都是别人家的,风雨里赶来救卫君宁,他家的这个就是个母夜叉。
“好生精彩!”惊恐过后有人回过神来,“抓鬼都是那么精彩的么?”
众人刚想应喝,哭泣声传来,是方才被那鬼物害死的人亲朋好友,方才还一起言笑晏晏的吃饭,不过转眼却已天人相隔。
“阴阳司的人为什么不来?”有人大哭起来,“为什么啊?”
阴阳司的点煞除恶早已深入人心,张大天师虽已故去数月了,但仍有人出声了。除这种恶灵是阴阳司的事情,长久以来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
“是啊,到现在都没来。”人心被挖到一旁,又想起了方才的情形,有人一阵后怕,“若非这个……诶?你是?”
“我姓卫。”女孩子叹了口气,跺了跺湿了大半的靴子,“是钦天监新进的,我也是匆匆赶来,却还是迟了一步……”
“怎么回事?”说话间有人自外冲入百胜楼,身上带着偌大的斗笠,看清眼前一幕时,立刻变了脸色,“有恶鬼?”
“是啊!”有人连忙道,“是这位钦天监的……”
“恶灵一经发现必须上报阴阳司,谁让你自己动的手?”那人大怒,“是谁?”
“是我。”回答的人一身钦天监监正的官袍再加上这年纪很快让他猜到了,“你是那个新来的监正?”
“是,今日是我第一天当值……”卫瑶卿解释道。
“难怪不懂规矩,回去看看规矩!”那人却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卫瑶卿的话,“鬼物恶灵一经发现需上报阴阳司,让阴阳司的人来做,谁让你自己动手的?”
这一点确实是阴阳司与钦天监的规矩,但当年张家先祖立下这样的规矩是为防有不知天高地厚的监正监生送了性命,本意为保护,谁料却被曲解成这个样子。而且此条律例有备注言若是没有把握的需要上报,又把握的话,自然能先斩后奏,卫瑶卿想了想,正要说话,有人却先她一步开口了。
“规矩规矩,规矩你个头,这里死那么多人,你们阴阳司的人在哪里?”有人惊怒起来,“还我娘子性命来!”
“胡闹,是鬼物取的性命,与我等有什么关系?”说话的人恼怒。
“我们卫监正救的是自家弟弟,跟规矩有什么关系?难得看自己弟弟出事,不动手,等你们来么?”有人高呼出声,正是那几个同她一起来的监生,竟自己过来了。
“天师也不能不讲道理,我们卫监正杀了鬼物,救了那么多人,你不赏功也就算了,还呵斥。你该不会是想抢我们卫监正的功劳吧,那么多人看着呢,好不要脸。”吊着手臂的林甫打了个饱嗝,暗忖裴先生请客请的牛肉面还真好吃。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争吵(金仙打赏一更)()
“救弟弟?”那人皱了皱眉,“那也不该……”
“你的意思是我们卫监正该看着自己弟弟被恶灵弄死么?或者还要跑出去等你们过来?”林甫冷笑,指着地上的尸体,“这就是等你们过来的结果?”
卫瑶卿看着林甫柳眉微挑:奇货可居果然是奇货可居啊!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众目睽睽之下,那人还想说话,有人便惊叫了起来:“都是你们阴阳司的人害得我们,给我娘子偿命!”
这一喊,立时冲出几个人来,伸手要去推那人。
那人被吓了一跳,连忙出声:“好笑!鬼物杀的人,怪我?我阴阳司替人除恶反倒成了错了?有谁规定我阴阳司一定要杀了这只恶鬼的?若非我等出手,这长安城早乱套了,有一两个遗漏,怎能怪我等?”
“狡辩!陛下养你们这群人作甚?享朝廷俸禄,除恶不是应该的么?”有人尖叫起来,“不要脸,偿命来!”
乱作一团。
……
黄石先生缩着脖子,躲在屋檐下瑟瑟发抖。
一旁的裴宗之背负双手站着,拉紧了身上的斗笠。
“冻……冻死我了。”黄石先生哆哆嗦嗦的出声了,看着裴宗之身上厚厚的外袍忍不住出声道,“反正你们武林高手有内力护体,不冷,你的外袍借我穿穿呗。”
“我没让你出来啊,你没什么事跑出来作甚?”裴宗之往嘴里丢了块甜豆子,问道。
“还不是那个丫头?自从她来了钦天监,大晚上都有热闹可看,我就出来了呗,谁知道那么冷的。”黄石先生缩成一团。
“方才你看热闹时都没觉得冷。”裴宗之看了眼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夜市,“那里有客栈,你身上有钱,去住一晚呗!”
“怪血腥的。”黄石先生一脸嫌恶的模样,“不住。”
“那你只能在这里呆一晚了。”裴宗之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到面馆,“我可以请你吃一碗牛肉面。”
“谁要吃什么破面啊,我要找个住的地方。”黄石先生道,冷哼一声便拒绝了。
风越来越大了,黄石先生转身便冲进了面馆:“一碗牛肉面,我要加点辣!”
……
一场起于昨夜的喧嚣点燃了长安城新的一天。
“五城兵马司来啦!”有人惊呼了一声。
街边的小摊慌忙收拾了摊子往街巷里钻去。
风卷残云过后,“跑的还真快!”林立阳瞟了一眼不过转眼功夫,便跑个精光的小摊贩,一只竹编的筐在路边打了个转儿,孤零零的躺在一旁。
“将军,要抓人么?”一旁的兵吏搓了搓手,兴奋了起来:好久没有撞摊子了!
林立阳反手就是一巴掌:“抓你个头啊,去百胜楼啊,阴阳司的人跟里头的人闹起来了!”
“阴阳司?”兵吏愣了一愣,“不是清贵地么?怎么会跟百姓起了冲突?”
“能上百胜楼里吃饭的可不是那些兜里没几个铜板的穷光蛋。”林立阳啃着手里的肉包,“多是兜里有两个钱的,不是富户便是官身,麻烦死了。这五城兵马司的活儿真特么累人!”
“就是就是。”这话一出,林立阳身后的兵吏纷纷应和。
“路上的摆摊要我们去掀。”
“有人舞弊,要我们去抓!”
“杀人放火,也要我们去管!”
“哪里闹了民乱,我们也是最先被派出去镇压的。”
“咋感觉什么都要我们来做呢!”
“累都累死了!”
“就是啊,吃力不讨好,那些刁民指不定背后怎么骂我们呢!”
……
抱怨纷纷,林立阳双手颤了颤,肉包子里的那团肉一不留神便被挤出来掉到了地上,林立阳看着那团肉,心痛万分,这肉包子不就吃那口肉么,奈何下属面前,稍稍控制了一番,颇有几分意味深长的说道:“这年头,到哪儿吃口饭都不容易啊!”
“将军说得好啊!”
“是啊,将军。”
……
一行人感慨着远去了。
待到五城兵马司的人过去,有人轻舒了一口气:“诶,这五城兵马司怎的今天不抓人了?”
是啊,转性了么?每回五城兵马司出面都是一阵鸡飞狗跳的,今儿倒是奇怪了。
“听说了没?”有人出声了,指了指方向,“黄天道正中那一块昨晚出事了。”
“这么大的雨,谁啊,跑出来闹来着?”有人不解,“要是我,都懒得出门,赶紧归家去了。”
说话的人做了个“嘘”的手势:“那个东西出来了。”
“什么东西?”有人没有反应过来。
“鬼物啊!”那人见有人没反应过来,翻了个白眼,“听说跑出来十几只,昨天阴阳司倾巢出动,跑出来抓鬼了。”说罢,拉长舌头,翻着白眼,尽量做出个恐怖的模样,奈何围观的百姓皆哈哈大笑了起来,没有半点惧怕。
“你们……你们还笑啊!”说话的人有些急了,这跟想像的不一样啊,怎么京城的百姓胆子竟这般大,难道果真是天子脚下,民众处变不惊么?
“这有什么?七安先生同我们讲过不少恶鬼的故事的,这没什么害怕的。”有人笑了起来,“多数情况,鬼是不害人的,只是等待往生,除了传说中的恶鬼。而且恶鬼的话,不是有阴阳司在么?我等这种粗养养大的,估摸着也不会好吃,恶鬼才懒得理我们呢!”
“七安先生跟我们讲过一个恶鬼披着美女皮出来吃心的故事呢!”
“还有狐狸变人报恩呢!”
“还有……”
……
听着七嘴八舌的说闹,最先说话的那个人脸色抽搐了起来:这个什么七安先生没什么事尽跟这群百姓说些这种故事?看看这群百姓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当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待到说的差不多了,总算有人想起他来了:“对了,昨儿跑出来十几只恶鬼,阴阳司出来抓鬼了,然后呢,发生什么了?跟黄天道正中那一块富贵地有什么关系?”
那人已没有了最初的兴致勃勃,却还是有气无力的答道:“死了好些人,名花阁、畅意楼跟百胜楼里都血流成河了,百胜楼里活下来的人在跟阴阳司的人对峙呢!”
第一百二十章匪夷(金仙打赏二更)()
“怎么回事啊?不是阴阳司抓鬼,鬼把人杀了么?怎么活人跟阴阳司起了争执?”有人不解的问道。
“祖父。”勇哥儿抓着徐老太爷的手,“七安先生没来呢!”
“嗯。”徐老太爷胡乱点了点头,他二人是来看七安先生的不假,不过这也看缘,也没有一定要寻七安先生的意思,只是听这些民众说的,若是真的话,还当真是大事了。
自古阴阳司是清贵地,管死人事,极少会与民众起冲突的,眼下民众竟跟阴阳司的人起了冲突,还当真是少见。
“怎么会跟民众起冲突呢?”徐老太爷皱眉,伸手抱起了勇哥儿,“勇哥儿,咱们回家吧!”
“可是七安先生……”勇哥儿四下张望起来,“好久没见到先生了。”
“没事,明儿再来寻先生,先回家吧!”
徐老太爷抱着勇哥儿走远了。
将勇哥儿带下去歇息之后,徐老太爷径自去了徐长山的书房。
“父亲。”看到徐老太爷过来,大儒徐长山连忙起身,行礼。
“长山,昨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徐老太爷开门见山。
徐长山面上并无惊讶之色:“父亲也听说了?”
徐老太爷点头:“听说阴阳司的人同民众起了冲突。”
自古阴阳司便是清贵地,别说与民众起冲突了,素日里民众看到阴阳司的天师们甚至还有跪拜的,朝中大员有几个敢得罪阴阳司的人?被那等东西缠上,除了阴阳司,哪个人敢动手?
“传的挺快的。”徐长山道。
“自然,这等事情,又是发生在黄天道上,一传十十传百,民众口口相传有多快,便是我这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头子都知道。”徐老太爷苦笑,“今儿我带着勇哥儿想去看看七安先生来着,却意外听到了这等消息,便先回来了,免得被波及到。”
听到徐老太爷提及“七安先生”徐长山沉默了片刻,却还是没有出声阻止他二人与七安先生往来。这个来历成谜的年轻人,说他是坏人自然不是,但是说他是好人,却似乎心中另有计较,委实有几分难办。不过一码归一码,他救了父亲跟勇哥儿是事实,他徐长山还不至于喝令父亲跟勇哥儿不与那个七安先生往来,只是,下回他若再登门求助,他就要考虑一二了。
“这两天府里的人就不要随意外出走动了。”徐长山想了想道,“自大楚开朝以来,阴阳司与民众起了冲突的还是头一回。”
“说起来,长山,便是再厉害的大天师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总有遗漏的时候,先时也有恶鬼害人,阴阳司没有及时赶到的,却并未出什么事,为何这次却……”徐老太爷很是不解,“怎会如此?”
“具体的消息,我们这里也不甚清楚。只知道,起因是钦天监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