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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魔们在前线的“捷报”频传,终于惊动了那些一直在不知名的角落里沉睡的大佬,夜魔与矮人的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至于居住在丘陵矮人的大本营弗朗西斯科山脉附近的荒原里的半兽人,也开始因为环境的变迁和食物的日渐缺乏,逐渐地走向了衰落的道路。这些在个体方面毫无优势,文化方面毫无传承的野蛮人,也如当初的人类一样,吃到了战争的苦头。
第六十二章 与自己的对话()
老法师死了,一位传奇就这样平淡无奇的陨落了。
过量的时间在他的身上刻下了太多痕迹,甚至让这位将一生都献给了人类这个族群的老人,在临死前都无法一一细数。不过,即时是这样牵挂了太多,直到不再牵挂的他,也有着脆弱的一面。
直到最后,人们也不知道老法师向着不远处的眼神是想要表达出怎样的一种期待。他在思念里包裹了什么已经不得而知了。他对刻尔,这位他最得意的弟子留下了什么遗产,也只有漂浮在风中的,那一段短短的执念,向着以后的世人们诉说这个平淡无奇的故事。
老法师死了,人群有些慌乱,有些骚动。然后,又再次重归平静。
死了个人而已。即使,他是曾经的普罗透斯。即使,他为所有人付出了很多。但是,他终究是逝去了。当零星的死灵被人们彻底清除之后,失去了鬼域庇护的灵魂不可抗拒的回归到了自然的循环。在散去后的混沌中,幸存者们重新出现在了地下神殿的内部。并疯狂地嘶吼着,以这么一种另类的方式庆祝着他们又在一次危难的夹缝间,活了过来。
在这些人群的最中央,随着一声惊呼,人们终于发现了老法师的异常。当有一个人不小心擦到普罗透斯那苍老褶皱的皮肤时,如同沙子做的雕像,成了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站立不动的老法师最真实的写照。极速失去水分的身躯在刹那间崩溃离析。
原本泛着不健康光彩的苍白色皮肤,在这一刻彻底地化作了大地的昏黄。几缕像是细沙一样被脱水后的干燥皮质,在重力和潮汐之风的作用下慢慢滑落。甚至有一缕飘到了侧卧在神殿大堂里的少年的脸上,像是一个老人在这世间最后的留恋。
想起那在荒原上对刻尔少年的交代。但是,或许是命运不肯给人一丝喘息的机会。直到临死前,他还是没有等到与刻尔私底下畅谈的机会。这可能就是老法师逝去时,最后的遗憾吧
“你好。”
昏厥过去的少年并没有如大家所想的获得片刻的平静。在这个身体灵魂的最深处,还正在发生着更为凶险的交锋。而只有赢家,才能掌握这具身体唯一的控制权。
“兄长,这应该说是我们相处了这么多天里第一次真实意义上的见面吧!”
一双紫眸首先点亮了身处在这四周的,无处不在的阴霾。一个与刻尔一模一样的少年披着只剩下一半袖子的破法袍,微笑着从精神的角落中走了出来。
一副冰冷的眼神,却偏偏要用看似热情动听的声音去陈述让人厌恶的事实。虚伪,这是那些避难所中心口不一的小人教会他的虚伪。
那不断颤抖着的、因为太久不见阳光而看起来病态苍白的双手。贪婪,这是世界为了让万物角逐,而赋予众生的权利。
犹豫不决的脚步,恍惚的目光。恐惧,这是初来乍到的他刚刚到这个世间时,无数死去的混乱送给他的礼物。
他还很年轻,即使他是以刻尔没有感情的另一面为模板所诞生的怪胎,但是,对于伪装无情,伪装了数十年的刻尔来说。这种像是一岁小孩一样的模仿实在是引人发笑。
“你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完美。应该更无情一点,更理智一点,更聪明一点。”侧躺在精神幻化的大地上,刻尔懒懒地答非所问的看着这个由他自己亲手创造的造物。
“这个选择,并没有我所期待的那样完美。”
仿若是受到了侮辱一般,紫眸的少年微笑的越来越深,越来越深苍白脸色上的酒窝甚至因此变得有些狰狞。在这个完全由精神和记忆构造的世界中,最难藏住的往往就是情绪。赤红色的火焰无端地向躺在地上的刻尔砸去,却就在快要触碰到刻尔的头发时,突然无影无踪。
“你说过,我没有成为你的原因是“母亲”的选择。”
刻尔依然懒洋洋的侧躺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时而飘过几片零星的记忆吸引了他的目光。但却好像丝毫没有担忧一样,全程都没有看紫眸的另一个自己一眼。“放弃你那可笑的做作吧。我的经验可是比你多了十年之久。从那一天开始,我为了逃罪,脸上的表情就像你一样的令人作呕。”
“那么,现在呢?你又想着去逃跑了?”
“不是我,是我们!”
“我们?我可不是你。那些所谓的束缚在我的眼里不过是个”
“别说大话啊!你就是我,因为你可不是那什么莫名其妙的“母亲”的选择。”刻尔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对话的节奏。看起来远比正常年龄的人要疲倦了好多的他用手指摸了摸在精神的世界之中,重新幻化出来的白鸦护身符,轻笑道。
“其实,你是我对过去的选择。”
不知何时,在两人的中间突然出现了一个硕大的镜子。反射出了在那一刻,食人草群的“排泄池”一切记忆的再现。
当祷文念出的那个时候,刻尔的内心是挣扎的。即使做了在充分的准备,当做出这个放弃自我的决定时,对于一个从未有过童年的少年来说,也是迷茫的,也是痛苦的。
这样做真的是正确的吗?这样做就不会如此难过了吗?这样做真的不是逃避吗?这样做不就是逃跑吗!?
在祷文念到中间时,刻尔后悔了。是的,他,后悔了!
轻抚着白鸦项链的少年在那个时候才真正的知道。这个护身符,是一位“母亲”赐给他的孩子的一个反悔的机会。
在犹豫与挣扎之中。内心的抉择就像当初面对不可战胜的野兽一样摇摆不定。没有什么人能拿自己存在的意义开玩笑,要是在多一种可能就好了。
于是,迷惘的少年选择了自己的命题,选择,过去的抉择。刻尔,这个受命运诅咒的人,针对自己选择了另一条相反的道路。但是,少年实力的不完整也使得另一个选择有了一些残缺。
因此,就在这一具小小的身体里。他诞生了两种不同却又共处的灵魂。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映在其上的不仅仅是两个少年一模一样的面容,还有那沿着无尽的命运之旅的两人不同的道路。
“你说的对,也不对。我是你,你是我的选择。但你也是我,我也是你的选择。谁又知道,我们选择了谁”侧躺在地上的刻尔一跃而起,一直空闲着的左手突然透过巨大的镜子把一支黑色的羊角狠狠地插入了紫眸少年的胸膛。
“老师临终前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吧。”
“既然我是另一个选择,就不要烙上其他的印记。”另一个刻尔回答道。
“是啊”
“我是你,你是我。我们分不清,也为何要分清”
在光怪陆离的精神世界里,巨大的记忆镜子逐渐隐去。两个少年目视着彼此的眼睛,沉默良久。
第六十三章 无题()
老法师就这样平淡无奇的死去了。只有还飘荡在空中的细沙让在末世中生存的众人纪念起这位可敬的老人。在这里,战死永远是一个生灵最后的归处。死亡永远是日常的话题。就如同普罗透斯向孩子们所诉说的那样,“我们害怕死亡,但是绝不会为此止步不前。”
原本站在老法师旁边的张周一脸复杂。一个亦敌亦友的老人走了,一个真正抱有澄澈的希望的伟人走了。命运总是会在不可抵抗之际挪动他的脚步。当回首之际才发现,这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但是,孑然一身离去的老人依然留下了许多东西,去庇护,或是指引那个他一直最牵挂着的弟子。
譬如说是伤痛,譬如说是迷茫,譬如说是走下去的理由和面对令一个自己的决定与勇气。
被老法师藏在法杖中心的黑羊角就像是一枚造型奇怪的疫苗。当它在插入少年胸膛的时候,看起来甚是普通的它突然化作了一摊黝黑的液体顺畅地钻进紫眸刻尔的身体。在转瞬之间,给予新生的少年带来了不可预测的改变。
而就在相反的一面,一个白鸦则在黑眸刻尔的脖颈上猛然展开翅膀,叼给了另一个没有丝毫防备的少年一片奇特的碎梦。
仿若一天之久,在刻尔与自己的选择忽然共同唱起了“亵渎”的赞歌。这亦是一切生灵厌恶夜神的原因所在。宛如那流星划过天空的就是生命,而生命以此最灿烂的不是他本身,而是在他身后的那灿烂尾焰。
紫色的业火摇曳着、闪烁着,仿佛要与刻尔们所唱诵的祷文相互依托,赞颂那伟大的存在。那是与能力不同的从刻尔出生至今就与生俱来的记忆碎片。眼眸闪烁的少年记得一个法师界的学术名词倒可以很好的表达这种现象。刻尔记得,曾经,老法师称它为血脉的传承。
在两人如同歌唱的祷告声中。从这一刻开始,无情的一面才算是真正的无情。杜绝了世界的干扰以及环境的混乱,这才是一个真正无情的人应该拥有的眼神。没有成熟与不成熟,没有所谓的牵挂与羁绊,没有情绪的影响与放纵,甚至不需要活下去的理由。因为也没有死去的理由。变强,也只有变强,是万物一切的天性。
“这才是母亲的选择。”在赞歌中,两人突然同时异口同声地说道。
一个人在记忆中找到了自己。
一个人在选择中得到了升华。
但是,那个人,两人的眼里都闪过了一丝疑惑。母亲?这究竟是谁的馈赠。为什么围绕着他们,或是他的一切就好像计划好了一样,令人心烦。
攀爬在神殿巨大的支柱上的人们和来时一样,用坚固的石棍掀开了神殿天花板上一块不起眼的砖块。在那空洞的背后,露出的是外界仿佛欲压下来的黑色斑斓的世界。各色的光晕与黑色的天地相互呼应,从地下看去,上面就像是一个由暗色调为背景铺就的奇艺油画,充满了天马行空的可能。
浓厚的云层之下,这个缺乏阳光的天地并没有各族的学者们所想象的那样满载黑暗。
与漆黑一片的天空不同,徘徊与大地之上的各色魔灵成了黑暗历年里新的光源,以及延缓寒冷的支柱。
它们与云层上的混乱泾渭分明却又相互依持。黑暗与光明就通过一种奇特的方式彼此共存。
崩溃的气压循环系统造就了在近乎枯萎的大地上不断拍打怒啸的狂风。它们会将一切都高高吹起,并在风眼的中心将那些被不小心卷上天的垃圾狠狠抛下。漫无目的的风夹杂着的不仅是物质,还有混乱的气息。它们把一些原本属于大地的魔灵吹上天空,在通过风眼将云层中的混乱重新拉向大地。魔灵就在这样的环境里来回往复,形成了一个脆弱的循环。
魔灵的变异与紊乱和灵魂的碎片,使得现实开始被现实影响,甚至是改变。就如同鬼域的原理一样,整个世界卡在了现实与精神的夹缝里。如是,“紊乱”的战争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展开。而那些可恶、可悲的始作俑者依然在我行我素的发动这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风化的大地上的一些细沙扬到了劳斯深沉的脸上。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里,这个如铁一般的大汉当之无愧的成了众人的首领。
老法师是因为他的疏忽才死亡,谁管他呢!现在,谁的呼声最高,谁就是老大。在众人的眼里从憨直变成了隐忍多年一举翻身的劳斯,在心中所想的却没有那么复杂。
“主人说了。该搭上最后一班末班车了。”大汉目不斜视的思考了一会。像是抱着自己曾经的老主人一样,横横地抱着如今正在沉睡当中的小主人。第一个迈开步子,冲向外界广袤黑暗的天地。在劳斯的身后,一群人也同样紧紧跟着他的步伐,走向混乱的天地之间,走向他们的命运之路。
漆黑的夜空之下,即使从相隔万里的距离来看,也依然雄伟壮观的巨大火球猛然从远方的峡谷中冉冉升起。看起来足有上百米的直径带着毁灭性的气息以抛物线的形式向不知名的目标落下。那是圣彼得草原的方向,而如今现在应该是一片焦土。因为,当第一个巨大的火球点亮整个夜空之时。数不过来的“火阳”紧随其后,狠狠地向下方砸落。倾泻而下的它们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