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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便走了出来,只见门口不知何时竟停了一辆促榆木的马车。那车子也是极尽奢华:通身暗黄,图案也十分的精致,雕梁画栋,竟是仿佛用尽了能工巧匠。罗兆天随着丁伯蕴坐了上去,果然十分的宽敞舒适,忍不住的赞叹:“好个精致的马车,我坐的竟比不上这个十分之一。”丁伯蕴笑了笑道:“大人勤政爱民,自然不会像草民这样的铺张浪费。”马车慢慢的走着,罗兆天奇怪的问:”怎么这路上竟没一个人马?”丁伯蕴摇头道:“自然要选没人的路走,否则被那些个小人见到了,与大人的清廉无益。”罗兆天点了点头。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一个地方。但见一条曲折石梯,那石梯两旁种着翠绿的松柏。丁伯蕴叫管家把马车拉走,就回过头来笑着对罗兆天笑道:“大人不要见怪,这是我家的后花园,为掩人耳目才请大人从这儿进去的。”于是二人拾级而上,走至园门口。罗兆天便抬头念道:“四季春园”。丁伯蕴拿出钥匙打开了园门:“从这里进去,就是我家后院。”丁伯蕴说。罗兆天便走了进去。此时还不到四月,虽说外面也是春意盎然,但这里已是花开满地,春光无限了。丁伯蕴笑道:“我的夫人爱些个花花草草,我就遍地寻些各式各样的供她玩赏。天长日久,各色花卉云集。没办法我就建了个园子,又因为四季盛开的各色花卉都有,便取了这么个名字。当真是不值一提。”转过了湖边的假山,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一座小楼旁边。丁伯蕴笑道:“到了。”就走了进去,罗兆天瞧着,不过是雕栏画栋,没什么新奇之处。直至走上了东厢房,丁伯蕴便打开了房子让他走了进去。罗兆天纳闷的望着丁伯蕴道:“这也没什么新奇之处。”丁伯蕴便将墙上的纱布揭开。罗兆天吃了一惊:原来那墙上的石砖竟都是光滑温润的红玉。罗兆天颤抖着双手暗暗的抚摸那一块块的玉砖。丁伯蕴悠悠的道:“这就是我为儿子准备的新房,那年深秋,我领着自己的伙计去缅甸挖出了一块重达三千斤的原石,我们用解玉刀切开,并没看见里面的翡翠。伙计们都劝我放弃。但我坚信里面必然暗藏美石,就不惜花大价钱将它带了回来。又找来玉匠将它切开,果然里面是上等的帝王红。价值无可估量,我已近垂暮之年,这一生也算是享尽了富贵。也不大在乎那些个钱财了。我所在意的唯有我的儿子丁群逸,我的后世子孙富福无断绝方是上策。于是就狠下心肠,将这块宝石打磨成了一块块的玉砖,建成里这个屋子。而玉屋外便建了一座小楼,就叫‘玉屋楼’,这座玉屋楼就是我儿子丁群逸以后的婚房。”罗兆天早已惊呆了,半晌方回过神来,慢腾腾的问道:“老板觉得自己与昔年沈秀比之如何?”丁伯蕴但笑不语,罗兆天又道:“本官觉得丁老板与沈秀唯一的不同之处便是会将自己的玉砖用纱遮起来,古人云,财不露白,丁老板当真是做得再好不过了,非如此,本官真不相信这世上竟真有富可敌国之人。”丁伯蕴呵呵笑道:“听闻大人欲将令千金指给宋大人的外甥,不知这位徐公子人品如何?”罗兆天摇了摇头:“资质平平,差强人意。”丁伯蕴又道:“那不知比犬子丁群逸如何呢?”罗兆天的眼睛里直放光:“令郎才是才貌双全的大好男儿啊!”二人便相视大笑。
这里说丁群逸自这些日子病了,便不大理会外间的事。所以也并不知道自己与罗琴已经定了亲。但这天丁柔兴冲冲的跑来告诉自己,说是父亲为他和罗琴定了亲事。丁群逸吃了一惊,觉得心里闷闷的。便跑到自己的父亲身边去问真伪。当时丁伯蕴正在十分惬意的与自己的小妾陈百灵调笑。那百灵瞧见了丁群逸,便止住了轻薄的笑容。但走到丁群逸的面前,却又终于忍不住的朝他脸上甩了甩手里的帕子,娇笑道:“瞧你那个样儿,真娶了媳妇还不把人吓死。”丁群逸也不与她玩笑,仍旧呆呆的表情。丁伯蕴便佯怒道:“你先出去。”那百灵便将自己的鼻子挤成了一团,又‘哼’的一声方才出去了。丁伯蕴便问:“怎么你这些天好些了吗?”丁群逸道:“听说父亲已经为儿子定了亲。”丁伯蕴道:“不错,新娘想来你也喜欢的,就是那个罗刺史的千金,你也见过的。”丁群逸默默地道:“父亲要为儿子定亲本无可厚非,只是为什么不事先告诉儿子一声呢?”丁伯蕴变色道:“荒谬,没听说父亲做什么事还得像儿子备份的。”丁群逸便道:“难道父亲没想过也许儿子不喜欢不愿意呢?”丁伯蕴仿佛觉得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什么?你竟不喜欢不愿意,你知不知道为这事你老子赔了多少笑脸,使了多少银子。你知不知道你若娶了高官的女儿,咱们丁家在这宝应便是岿然不动的望族了。你知不知道你若娶了高官女儿以后的路会比原来顺利百倍。”丁群逸冷笑道:“原来如此,我早该知道,父亲计算的如此缜密。这样称斤称两的算下来,我丁群逸也算是物超所值了。”丁伯蕴不理会儿子话里的讽刺,声音变得平淡起来:“你是我丁伯蕴最得意的儿子,自小又听话。应该是明白这个道理的,群逸,我这都是为你好。”又顿了顿道:“你病还没好全,快下去休息吧。”丁群逸咬着牙,只有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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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莲房妙佳人 1()
如此休养了几日,丁群逸觉得自己的身体稍微的松快些了。而这天,罗琴便又扮作了男孩儿,与金铃儿一起来到了丁家。这次可是大摇大摆的从自己的家里走了出来。罗琴十分惬意的对丁群逸说:“我有个朋友请咱们呢,不去可就是太不礼貌了。”丁群逸想着此时两个人的关系便有些不悦,便在不似从前般的与她软语调笑着玩儿了。罗琴察觉的到他的不对劲,便说:“你怎么啦?”还是孙梨了解主人的心思,遮掩道:“少爷最近身体不大好,精神也不好。”罗琴便不以为然的道:“当然啦,整天闷在家里有什么意思,闷出病来了。快出去与我一起走走吧。”丁群逸又想:“我再不高兴,也不该冲她发脾气吧,她又没有错,难道以后就不见面了么。”又架不住罗琴的软磨硬泡,便半推半就的被她拉了出来。
走至一家饭馆,罗琴就拉着丁群逸跑了进去,后面孙梨与金铃儿紧随其后。果然有几个年轻的人在那里吃酒。罗琴笑着介绍:“这几位都是我的好友,这是王文举,这是李凤人,这是秋荣。”那几个人就在起来跟丁群逸行礼。丁群逸只好还了礼。那李凤人便笑着对罗琴说:“罗青贤弟今天肯赏脸吃小弟的酒真是小弟莫大的荣幸啊!”罗琴便点了点头道:“我一定会在家父面前好好的替大家说话才不至辜负了大家的美意。”丁群逸便悄悄的问罗琴:“你这是干什么?”罗琴也小声的道:“我父亲瞧不起你商贾出身。想来日后必是要你走仕途的。如今先来与这些个多才的年轻人认识认识,也算是提前磨练了。”丁群逸站起来就往外走。罗琴便急忙拉着他小声道:“你干什么?不要让我在众人面前丢脸。”丁群逸望着她的脸,严肃的道:“到底是你的父亲瞧不起我的出身,还是你瞧不起我的出身。”他故意不去看罗琴欲哭的眼睛,放柔声音道:“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走仕途,只想着子承父业,让‘奉宝坊’发扬光大。”那秋荣生怕弄得不欢而散,便过来劝解道:“不过是吃顿饭,都是年轻人,什么商贾学子。有什么要紧的,来来来,来喝一杯。”丁群逸推辞不过,只得随他坐下。他于是又悄悄的附耳轻声对丁群逸道:“我告诉你,今个我带来一件好东西,只要是个男人都喜欢的东西,”那李凤人便奇怪的问:“什么东西,我竟然没听你说过?”那秋荣便邪魅的笑道:“那天我去王年少家,见到一个绝色大美人。”丁群逸便不耐烦的欲走。秋荣便拉住他道:“我问了王年少,那竟是他小妈的内侄女。哎呀呀,那小姑娘嫩的就跟刚出芽儿嫩葱似的要多水灵就有多水灵。”李凤人就奇怪的问:“但她既是王年小妈的内侄女,又不是琼楼楚馆的歌姬,你又怎么能让咱们见着。”秋荣嘿嘿笑道:“这事原来也不好办,只是王年少曾欠了我几百两花酒钱,他又怕老子打骂不给,如今我只说要他把表妹骗来给哥们儿瞧瞧就把那几百两银子免了,他自然高兴应承了。”那王文举笑道:“几百连银子看一眼,这价儿几乎赶上花魁了。”秋荣喝了一口酒道:“只要哥们几个高兴,就是多少银子也值。”丁群逸就说:“我家还还有事,你们慢坐吧。”秋荣拉着他道:“听罗青说你就是罗刺史的东床快婿,如此这般是不是瞧不上我们这些人。”说话间果然有一个形容举止猥琐的男子开门走了进来。秋荣便不和丁群逸说话,直接走到那人面前道:“可把你表妹带来了么?”那人苦着脸道:“你可是当真不让我还那银子?”秋荣面有愠色:“你当我秋大官人说话是放屁么?那几百两银子对我讲还不是小菜一碟。”那人便道:“当然要问清楚,你当我小妈是好惹的,她若闹起来,我只怕还要挨打挨骂。此时先问清楚,届时即使挨打挨骂也是值当的。别到时偷鸡不成蚀把米,我又挨打骂你又不认了帐。”秋荣笑道:“猴崽子,长能耐了你,会盘算了,还不快去把人叫上来。今儿个哥几个若是高兴了,我就连下次的酒钱也赏你了。”王年少笑着跑了下去。众人也是大笑。丁群逸只觉如坐针毡。不一会儿果然王年少带着一个年轻女子走了上来。他们刚一进门,众人便鸦雀无声了。丁群逸更是吃了一惊,原来那女孩子身著青衣头戴青纱斗笠。赫然就是那天捡到他天珠的女子。
秋荣就搓着手,满面淫笑的走了过去,企图打开斗笠上的青纱要向大家展现。丁群逸胃里没有来的翻上来一阵恶心,仿佛自己心爱的物件将要被人玷污,大声道:“住手!”秋荣不明就里,纳闷的看着丁群逸道:“怎么丁兄竟是想自己揭开这‘盖头’么。”又想了想道:“既如此,你是咱们的新朋友,这个头筹也应该是让给你才对。”说罢就做了个请的姿势。丁群逸不理他,而是走到王年少面前道:“这不是女孩子该呆的地方的,快带表妹回去吧。”王年少苦着脸道:“我已做好了挨骂的准备。”李凤人便道:“丁公子若是不肯,在下也愿意效劳。”于是站起来走到那女子面前就要用手撩开青纱。丁群逸一时着急就大声的道:“我看谁敢?”李凤人便住了手,闷闷的站在那里。秋荣不悦的道:“丁兄今儿个来不会是准备来扫我们兴的吧。”罗青眼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嫉恨。她站起来走到大家的面前笑道:“丁兄怎么会故意要扫大家兴呢?”她说着话儿,冷不防的走到那女子的面前,一把揭开女子的青纱。丁群逸原以为她是过来替自己解围的,却不知道他竟有这一招。一时便怔怔的。却不知大家却都笑了起来。李凤人就对秋荣道:“这难道就是你说的绝色大美人,我看不过是个稍有姿色的丫头罢了。秋兄眼光可不怎么的。”秋荣气得指着往年少道:“臭小子,你敢耍我?”王年少便惊疑不定的指着那女孩子喊道:“怎么是你?你姐呢?”丁群逸与罗琴也看去,原来这女子竟是咏莲。咏莲一脸不屑的望着王年少道:“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你说这里有宝贝我们就巴巴赶来了,你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了。”说到生气处,便指着众人道:“你们这些个酒囊饭袋,爱到那里胡混就到那里胡混。但为什么又来捉弄我们。我们又不是你们解闷儿的对象,何苦这么着糟蹋人。”索性就什么也不顾了,将桌子上的碗碟筷著,酒杯饭菜一应的摔到了地上道:“叫你们吃,我砸了你们的席。”她见有人来拉她,就又把桌子奋力一推,而后哈哈大笑着跑开了。丁群逸便也不顾众人,笑着追了出去。边追边喊:“咏莲,咏莲。”咏莲就站住望着丁群逸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丁群逸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那天丢失九眼珠的人呀?”咏莲这才大悟道:“果然是你,我姐姐都还画了你的画像。”喜得丁群逸点头如捣蒜。谁知她生气的指着丁群逸道:“亏我们想尽办法的还你宝贝,你竟然跟着那群牲口捉弄我们。”丁群逸就立刻对着身旁的湖起誓道:“苍天在上,我若曾对姑娘起过一丝轻薄之意,就叫我立刻掉进这湖里淹死。”咏莲见他说得诚,就又笑道:“这还差不多。”于是转头便要走。丁群逸忙追着道:“那你姐姐在哪儿呢?”咏莲的脸色大变,丁群逸便吓了一跳。只见她指着湖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