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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狈-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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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梨瞪大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回来迟了”

    看他神色不对,铃儿收拾起了玩笑,正色问道:“出了什么事儿?”

    孙梨突然大声哭道:“阿莲跟阿澈夫人,她们已经死了。是我的错,群逸令我快马加鞭而回,就是希望我能替他照顾二夫人,我却延误了,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我死不足惜我才是该死的人啊!”说罢突然疯狂的打起了自己的耳光。

    金铃儿忙拦住他心疼的哭道:“不不不,该死的人是我,如果不是我这个样子,你想必也能早早的回来了”说罢,二人哭作了一团,其他的不说,倒是惹来不少人围观。

    阿梨回来的消息迅速的就已经传到了罗琴的耳朵里,与楚娥的惊喜不同的是罗琴微微惊颤了片刻,想起曾经的往事依旧是脸红心跳了一番,心中不快。怎奈此时当真是多事之秋,少不得又要派人询问阿梨为何竟在此时回来了?最后知道是群逸临走时为防阿澈有变才召回来的,不由得暗暗冷笑,亏得自己先下手为强,否则这小子回来岂不是碍手碍脚多了?如今诸事都已经妥了,自然没必要去管一个小小的家奴了。又装模作样的问了问太仓的情况,阿梨此次回来本就是打算多住些日子的,那边都安排的极妥帖了。罗琴这才没说什么,恰尔孙梨伤心,觉得愧对于群逸,伤感于二人的离去,并不想此时就出现,就在家待着呗。只是听闻铃儿有孕,罗琴又派人赠了些补药点心什么的聊表心意。

五百八十 人去楼空花依旧 5() 
却说丁群逸乃是在八天之后从镇江奉宝坊回来的,走至潮河岸边,众人下车休息了片刻,却听到岸边的渔夫讲最近发生的怪事。这事儿就发生在几天前:潮河里的鱼不论大小竟在那几天死去了不少,有不少人挑大的捡回家去烹煮,吃后竟都是上吐下泄了好一阵子,渐渐的没人敢吃了,还好这几天又没见死鱼了,否则又有人遭殃不是。丁群逸听后摇头哂笑,死鱼吃了自然是不好的,只是怎么会突然有那么多死鱼呢?当然他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他心里闷闷不乐的听着渔夫们说城里发生的趣事儿,说是一个姓丁的大户人家的小妾死了,后事却办得何其的荣光盛大,比普通人家喜丧还要隆重。

    丁群逸听到丁字居然跟丧事联系到了一起,心里没由来的烦闷,便问许连道:“射阳镇有多少户姓丁的人家?”

    许连搔了搔头:“这可不好说,少说有百二八十户吧!不过若说是大户人家,少爷咱们排第二,便没有人敢认是第一。”

    丁群逸听后更加抑郁,话也不再说了,站起来便往马上走去,许连虽还想再歇一会儿,但哪里还敢多说?只得跟着上了马。不晓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在他看来,自己说的可都是顺耳的马屁话呀!

    丁群逸不管许连,一路疾驰狂奔回了家。虽然一路上心里发毛,但看到门前的景象依旧是几乎喘不过气来,顾坤飞奔过来拉住了马儿。丁群逸从马上跳了下来,揪着顾坤的衣襟便问道:“你哭丧着脸做什么?家里死人了吗?”

    顾坤愣是被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丁群逸丢开他,往家里跑去。一路冲向了听雨阁,却见听雨阁一片寂静,除了随风起舞的白帐什么也没有了。此时丁老夫人跟罗琴包括丁柔都已经听到消息赶了过来,只见丁群逸神情呆滞,木木讷讷的问道:“阿澈呢?她去哪儿了?”

    众人皆不知道如何作答,丁老夫人只得上前拉着他的手道:“儿啊,你听娘说,这都是意外,阿澈跟子雅我想她们并不曾离开咱们,你你可千万看在你还有个娘的份上你千万不能千万别让为娘的担心啊!”说罢众人都是痛哭。

    丁群逸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脑子朦朦胧胧,似是瞬间停在了这一刻,神智已然是不清楚了。只见他缓缓的走出了门外,丁老夫人便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丁群逸几乎不能思考,只是怅然道:“我我要去找她我一定要找到她”

    他径自出了门,谁也不晓得他要去哪里,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丁老夫人忙唤来许连跟双吉道:“你们你们快跟着他,若他出了事儿,你们就甭再回来了。”

    二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忙点头的跟了上去。

    后来丁群逸便每日如此这般的出去,直到天黑才被许连跟双吉拉回来,待到次日天不亮,他又一声不吭的出去了。原来他夜里也不曾合眼,竟似疯魔般的不吃不喝也不睡,直到天刚有些微亮便要出门,众人都问他每天出去干嘛,他就说要去找阿澈。丁老夫人晓得他是伤心过度,也不敢说他,其余的人就更加不敢说了,好在有人跟着,他夜里还能回家,只是丁老夫人少不得又要担惊受怕又是哭,整个家便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了。奉宝坊的生意也无人打理,就算是有那几个忠心耿耿的老师傅,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无奈罗琴只得抛头露面的张罗,倒也勉强镇得住,丁老夫人一心只关心着儿子,其他的什么都不过问了。

    如此过了七八日之久,丁群逸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许连将他背回了家,少不得又是寻医问药,不过是伤心过度,郁结于心什么的让人听腻的鬼话。丁老夫人都懒得听了,然而那大夫却说他如此不支的晕倒并非坏事,起码可以好好的休息了,又开了些安神补药一堆,才走了。

    却说这一觉丁群逸足足睡了两日之久,醒来人倒是清醒了不少,看着熬红双眼的母亲,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只得将所有悲伤掩埋在心底,对母亲道:“娘放心吧!孩儿以后一定会好好的。”

    丁老夫人晓得他说的是违心话,那伤心怎能随便忘却,只是遮掩住了而已,不由得又是心疼又是欣慰道:“你能这么想,娘就放心了!”心里却只盼着他那心伤时至日久能淡些,其余的已经不敢多想了。

五百八十一 人去楼空花依旧 6() 
虽对母亲那么说,但丁群逸依旧是心如死灰,只是渐渐的从无法接受到慢慢的习惯了,习惯了她悄无声息离开后的悲凉。然而这习惯,却又是何等的痛彻心扉?放佛是麻木了的周遭的一切,从前多姿浪漫的人生以后都要在这乏味孤寂中度过一般,他不再努力的经营奉宝坊,不在努力的照顾身边的人,不在去关心这世上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对于他来讲,这世上已经不再有他向往欣喜的任何人任何事物了,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他好像终于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兴许另外一个世界是未知孤独的,可是既然她能去,那倒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至于罗琴,除了关注奉宝坊的生意,心中还庆幸与丁群逸对阿澈的死因不闻不问,起码眼前就不必去担心丁群逸会去刨根问底。但饶是如此,也免不了恨然于丁群逸此刻的失态,他如此的失态不冷静,说是生无可恋也无可厚非了!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是还是忍不住的嫉妒,忍不住的吃错。幸好,幸好啊,那个女人终于不在了,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即使是揉碎了丁群逸的心,搅烂了他的的肺腑,也是值得的。罗琴突然发现自己竟是无比开心的,好想肆无忌惮的大笑,即使心伤难愈,却忍不住的想要放肆的大笑一番。

    如果得不到他的心,那么倒也不在乎退而求其次。于是这晚罗琴换上了娇华无比的冰丝寝衣,微微披散着鬓发,打扮的如同娇花明月,柔情似水般坐在丁群逸的身边劝道:“妹妹既然已经去了,你如此伤心下去也是于事无补,群逸,我不在乎你心里装着谁,我只希望你能快乐,只要你一句话,我这一生都会顺着你,爱护你,不会让你再伤心一毫。”

    丁群逸眼睑微抬,却站了起来,苦笑道:“这样的天气,难为你穿成这个样子,可惜你做不到,快休息去吧,别为我着了凉。”说罢竟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罗琴咬牙轻叹道:“没关系,慢慢来,我等你”

    天越来越冷了,因丁群逸不再理会奉宝坊的事务,故而倒是天天有空的很。只是他日益沉浸在对阿澈的思念惋惜之中,心中的悔意更是令他痛不欲生。他总是想,或许那天应允了阿澈的请求,不去镇江而留在她的身边守护着她,兴许不会发生这种事情。那么就算是镇江奉宝坊不在了又能怎么样?就算是失去了真个奉宝坊,又怎么样?总不会心疼至此。可惜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所有不该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阿澈终于还是不在了。

    每念及此,他就觉得自己好似是肠子都悔青了啊,丁群逸每天只觉得被思念与悔意反复的折磨着,几欲疯狂。

    这天不晓得怎么的就来到了莲房,只见河边的杨柳都已经落叶干枯,湖中枝蔓纵横的荷叶已经残败,一如那年初次来到明镜湖的光景,心中不由得惆怅万分,这湖依旧是那年的湖,人却再也寻不到了。

    后面跟着的许连怕他触情生情,道:“少爷,这天似是要下雪了,咱们快回家去吧!”

    丁群逸淡淡的道:“我想在这儿静一会儿,你先退开一步吧!“

    “啊这老夫人若是知道了,一定不会轻饶了我的。”许连面有难色的道。

    丁群逸却苦笑道:“你不说我不说,有谁会知道呢?我只在这儿呆一小会,一小会儿我便同你回家去了。”

    许连看了看阴沉沉的天气,无奈只得答应道:“那好吧,只待一会儿。”丁群逸点了点头,许连便到一边休息去了,边走还边不放心的往回头看了无数次。

    丁群逸望着欲结成冰的湖面,苦苦的叹气道:“你真的走了,世界之大,我再也寻不到你的踪迹了,你到底在哪里?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撇下我一个人,叫我生不如此!”湖里放佛倒影着她昔日的倩影,丁群逸被吸引,不由自主的慢慢的走近,他近了更加的近了仿佛冰冷的湖水已经沾湿了他的靴子

    突然身后有人紧紧的拉住了他,一个沙哑的女性的声音传来:“不要跳”

    丁群逸缓缓的转过头来,只见那女子穿着淡青色的冬衣,头上戴的斗篷遮住了面目

    丁群逸心中剧颤,不由自主的张大嘴巴喊道:“阿澈你你回来了吗?”

    那女子却在此时松开了手,转身仓皇而逃

五百八十二 人去楼空花依旧 7() 
丁群逸来不及思索的,不由自主的追了上去,那女子却是跑得极快,仿佛对这一带的地势无比的熟悉,眼看她如蜂蝶般左转右转,倒难为的最近身体欠佳的丁群逸勉强才能追得上。可惜此时天果然慢慢的飘起了细细的雪花,地已然是有些滑了,丁群逸一个重心不稳的滑倒在地。无奈只得对着前面暂停脚步的女子喊道:“我已然是走不了路了,你若是就此离开了,我想必要在这儿挨饿受冻了。”

    果然那人还是不忍心,转过身走至他的身边,却冷冷的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丁群逸便问道:“是你吗?阿澈我我找的你好苦。”

    那女子却顿了顿,最后冷笑道:“你将我当成玉姐姐了,可惜了,我不是。”

    丁群逸只得问道:“那你是谁?”

    那女子顿了顿,却道:“群逸哥哥当真是贵人多忘事,那年答应带我去苏州去洛阳看病,如今十年过去了,我日日盼望着你来,如今你来了,竟是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

    丁群逸睁大眼睛,极不信任的道:“你你是阿秀,不,不会,怎么可能?你分明是阿澈!”

    那女子却反而笑道:“你带走了玉姐姐,却莫非连她的样貌都不清楚了吗?”

    丁群逸神思恍惚,仿佛这才慢慢的忆起,喃喃自语道:“对,我想起来了,阿秀本就是从小爱学她的举止神态的,如此说来我的确是错了,你是阿秀。我的阿澈依旧是没了。”想明白了这一层,丁群逸只觉得绝望无比,仿佛方才才升起的希望瞬间又幻灭了,多么残忍,却又多么无可辩驳。他终于还是晕了过去,地上很凉,眼前的弱女子显然是没有办法将他送至一个温暖的地方的,于是她只有升起一堆篝火,然后将他抱在怀中取暖,以期他能尽快醒过来

    丁群逸果然很快的醒了过来,不因为她为他盖上了厚厚的毛毯,不因为眼前暖暖的篝火,只因她的埙声是如此的熟悉,才将他从痛苦的绝望中唤醒。丁群逸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她就坐在他的身边吹埙,那神态,与当年的阿澈并无半分差别。就算看不见面目,丁群逸依旧贪婪的盯着眼前的女子,从头到脚,唯有那埙有些刺眼,只因平素里阿澈吹的都是出自自己手的玉埙,而眼前的女子,显然没有那么好的待遇,手中拿的不过是最最普通的陶埙。即使如此,丁群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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