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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家全向山上一招手,战士们跑下山,亲热地相互握手:“欢迎、欢迎!”然后接过他们手上的东西,领着他们进山。
老段边走边崇敬地告诉新来的同志:“副司令员是老红军,一年多以前我们就打过交道。”
新同志惊讶地不时望望这位年轻的老革命。
老段又轻声地向邹家全介绍大家的情况,有十人是共产党员,大部分是青年学生,其中两人是医生,三名女孩子是护士,并奉省委指示带来了一批药品。
邹家全高兴地笑了,说医生和护士正是部队需要的,然后问老段这一年多来的情况时得知,锡矿山除奸后,老段去宝庆负责学生运动,在春节期间组织学生和工人上街进行了“反内战”的游行示威,同时将自己单线联络的报务员派往新化接替胡小姐的工作。
没想到这个报务员刚到新化就被捕了,并成为了可耻的叛徒,要不是胡小姐以牺牲个人的代价,果断处决了叛徒,老段就很有可能被捕牺牲,虽然及时隐蔽了起来,但身份已经暴露,组织上就让他带领在游行示威中被敌人盯上的共产党员和学生骨干分批出城加入游击队。
老段感慨地:“胡小姐十八岁参加革命,是我介绍入的党,这一次为了掩护我,却牺牲了她自己,她的遗体埋在哪我都不知道。”
邹家全说:“老段,在我哥哥面前不要提起胡小姐,她是我嫂子,我们已经将她安葬了。”
老段惊异地:“是这样,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队伍回到集结地,曾孝长和王小虎率领战士们迎了上来,相互介绍后自然又是一阵欢喜,秀兰和春儿拉着三个女孩子的手开心地笑着。
王小虎将新战士登记点名后,立刻对大家进行纪律教育,并成立了以秀兰为首的医疗队。
曾孝长三人和老段商量后,将十名共产党员派到各个小队担任副队长,并委任老段为政治部主任,负责组织和后勤工作,明天带人去民愤不大的地主家按市场价格收购粮食。潘大江却完全进入地下,专心当他的地主。
接连四天,过年时派出去的八名老战士各自带着二、三十人分别在夜间回到了部队,地下党从城步、武冈、隆回、新宁、邵阳五县送出的人也相继到达,总人数达到七百多人。
根据这一变化,曾孝长三人和老段商议决定,以原有的四个中队为基础扩编成四个大队,每个大队下属三个中队,六个小队,战士为一百五十人,正副大队长和教导员由第一批十二名老战士担任,正副中队长、指导员和小队长由天龙山出来的骨干和各地带队来的地下党员担任,以老带新、配发武器弹药立即投入训练,每个大队还配备了四挺机枪。
老战士们手把手的教,新战士们认真地领会和刻苦训练,山岭上到处都是练兵场,有的战士晚上还对着马灯的灯芯练射击。
同时成立了以小彭为首的司令部机要科和警卫队,负责通讯联系和文件的保管。
三月三十一日中午,曾孝长他们的心却有点焦急起来,根据省委在电报中的指示,新化地下党选派的二十名同志和锡矿山选送出来的三十名矿工骨干应该在早上就赶到的,可上午都过去了,却没有他们的一点消息。
这使本来几天几夜没合眼的曾孝长三人和老段都感到了不安,一连派出四组侦察员分别前往四条主要路口接应都没有传回消息,为了安全起见,曾孝长下达了随时紧急转移的命令。
下午一点,侦察员终于接回来了二十名同志,多半都是青年学生,带队的竟然是伍阳秋,当他走进树林看到邹家全时,吃惊地:“姐夫,你、你怎么在这?”
邹家全也吃惊地:“阳秋,你也来了。看来你小子还挺进步的嘛,爹妈不知道吧?”
伍阳秋摇头道:“没跟他们说,这是纪律。姐夫,我姐姐是不是也在这?”
“阳秋,弟弟。”春儿跑过来拉着弟弟的手笑道:“上次我们要带你出来,你不是不来嘛,怎么又自己跑来了。”
伍阳秋不好意思地:“你们没说是到这里来呀,再说组织上已经安排我出来,我怎么能跟你们走,只是你和姐夫到底是咋回事,我都糊涂了。”
志强笑道:“你姐夫是我们的副司令员。”
“啊?”伍阳秋和同学们都惊讶地张大了嘴。
曾孝长急忙地:“别的事等会再聊,你们把情况说一下,为什么晚到了五个小时,锡矿山的三十名矿工怎么没来?”
伍阳秋赶紧说明晚到的原因,他们昨天下午分别越过黄茅岭,在指定的集合点等待锡矿山的人,但一直等到规定的最后集合时间、晚上十二点都不见有人来,就只好先行赶来,可昨晚在路上又发现两个匆匆忙忙在山林里行走的人,一个是六十多岁的老人,另一个也有三十多岁,看样子不是来参加部队的,夜里在山上行走肯定有问题。
他们就只能躲藏在树林里直至看到两人往别的地方去了后才又动身,所以比原来规定的时间晚到了五个小时。
曾孝长他们顿时意识到锡矿山的三十人肯定出了问题。
第139章 初战告捷()
这时,另一组侦察员押着两名蒙着眼睛人回来了,说两人在封锁线外的山上东张西望、又不知道口令,被当做奸细抓了回来。
邹家全瞧着两人的身形,赶紧解开两人眼睛上的布,大家都愣住了,齐声惊呼道:“刘爷爷,宋三哥。”
永吉急忙扶着爷爷坐下说:“爷爷,你和宋三哥怎么跑来了?”
刘老爹急促地:“我俩找了你们一天一夜了,宋三,你快说吧。”
宋三焦急地:“孝长,快救救那三十个矿工,他们肯定是我们的人。”
曾孝长惊讶地:“怎么回事?宋三哥,你慢慢说。”
宋三说:“昨天天快黑时,陆陆续续有三十名从锡矿山方向来的人分坐几条船过了江,我一看他们黑黑的脸就知道是矿工,没想到他们刚出化溪镇,我就听到了枪声,赶紧跑去看,原来是一队从县城到乡下抢吃抢喝的国军正在追这些矿工,有几个人可能还受了伤,矿工们跑进了山,国军就一直在后面追赶,还叫喊着抓共匪。”
“我就在后头远远地跟着,看到矿工们趁天黑往洋溪镇方向跑了,国军还是不要命地追,我就赶紧去天龙山找你们,在竹林里遇上了叔公和刘爷爷,听了我说的情况,刘爷爷就带着我来找你们,可他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在哪,只知道应该是这个方向,昨晚在山上转了一夜,今天又转了半天,才找到这,我们又不敢说出你们的名字,就这样被抓来了。”
邹家全急忙地:“国军有多少人?”
宋三想了想说:“应该有上百人。”
曾孝长马上打开地图说:“他们三十个人本应从黄茅岭直插过来,现在被敌人发觉,为了不暴露目标,他们肯定是想从洋溪绕道经槎溪、半山到高坪,再到这里,可快一天一夜了,虽然要多绕一百多里路,但按时间推算也应该在这个时候到了呀。”
刘老爹焦急地:“他们恐怕是没有甩掉敌人,或者是被敌人……”
曾孝长摇头道:“不可能,矿工的脚力是敌人追不上的,那一带都是山岭和密林,何况又是在晚上,他们不会轻易被敌人抓住,虽然有人受了伤,速度会减慢,但也绝不会被敌人追上,除非敌人穷追不舍,他们怕把敌人引到这来,就一直同敌人在山上转,要么就是被敌人围困。”
邹家全说:“很有可能,国民党追起我们来就象苍蝇,盯住了就不会放。”
王小虎说:“他们到底到了哪里?我们应该去接应他们。”
曾孝长说:“我可以肯定,他们应该在五十里外半山到高坪之间的山林里。”
邹家全说:“我去接他们。志强,命令一大队集合,快!”
“是!一大队集合!”志强边喊边冲战士们招着手,一大队的战士们迅速跑过来集合。
王小虎说:“我也去。”
邹家全说:“不行,你是政委,目前情况下不能离开。”
老段说:“还是我去吧,锡矿山的矿工骨干我都认识。”
曾孝长说:“好,家全和老段一起去。家全,如果敌人增加了兵力,想办法救出三十名矿工后立即返回,我们迅速转移,要是敌人只有一百来人,就要争取坚决歼灭,不要放走一个,这样就能为我们赢得一天的时间。”
“是!”邹家全敬礼,老段也赶忙敬了下礼。
曾孝长和王小虎回礼:“准备出发吧。”
邹家全望着一大队的战士们,威严地:“同志们,今天是检验我们这支队伍能不能打硬仗的时候,老同志帮助新同志检查武器,压上子弹,手榴弹都配齐了没有,机枪准备好了吗?”
大、中队干部和老同志迅速帮新同志检查武器、压上子弹,战士们是即兴奋又紧张,其它大队的战士都羡慕地站在一旁,秀兰、春儿和伍阳秋他们也关注地望着邹家全。
大队长立正报告:“报告副司令员,一大队准备完毕,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邹家全威严地:“向右转,跑步前进。”他大步跑到队伍前头,志强、老段和警卫员紧紧跟随,一大队的战士们迅速跟了上来,很快就消失在山林里……
密林中,矿工们背着五名受伤的同伴气喘吁吁、疲惫而又匆匆地小跑着,远处传来阵阵狗叫声,为首的矿工怒骂道:“这些该死的国民党,不知从哪里弄了两条狗来,追了我们一夜又快一天了,害得我们躲都无法躲,看来他们不抓住我们是不会放手了。”
一名伤员说:“放下我们,你们赶紧走,我们在山上已经转了一天,这样下去,我们都跑不了。”
“不行,就是放下你们,有那两条狗跟着,我们也跑不了。我们是一个整体,没到最后危急的关头不能分散,大家一定要记住,就是死我们也不能透露半句秘密,只要我们再坚持一两个小时,等天黑后,我们往西走,去隆回,我就不相信那些国民党兵能熬过我们。”
一名十六七岁的矿工自责道:“都怪我,本来他们已经过去了,我以为悄悄骂他们一句不会听到,没想到他们的耳朵比兔子还灵、比狗还尖,咬住了我们就不放。”
“算了,别想这么多了。你今后一定要注意,不能逞一时的痛快乱说话,你骂娘或者别的什么都还没这么麻烦,我真不知道你当时怎么会骂一句:‘狗日的国民党,我们游击队迟早要消灭你们。’这不是自我暴露身份嘛,这个教训我们都应该牢牢地记住,小不忍则乱大谋。快,我们向南走一段,然后向西走,今晚一定要甩掉他们,再从隆回绕道赶往集合地点。”
后面的山林里,一队国民党兵牵着两条猎犬快步追赶着,一名军官挥着手枪叫嚣道:“快,抓住这些共匪,我们就立了大功,长官至少会奖赏我们每人十块大洋。他们肯定也跑不动了,我看他们还能跑多远,老子今天不抓住他们誓不收兵。”
士兵们气喘喘地低头朝前走着,两条猎犬到精神抖擞地“狂狂”嚎叫着往前扑……
山岭上,邹家全率领战士们也是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狗叫声,马上向后一摆手说:“停止前进,不许说话,注意隐蔽。”
然后和老段、大队长几人走到山岭前,向山下观望,看到了在密林中忽隐忽现、疲惫而又匆匆小跑着的矿工们,他小声地:“老段,快,下去接应他们。”
“是!”老段领着警卫员迅速向山下跑去……
邹家全又盯着前方山林里追来的国民党兵,扭头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指着对面两山之间的一条小山谷,命令道:“副大队长和教导员各带一个中队隐蔽在山谷两侧,封锁出口,大队长带一个中队留在这里,战斗打响后立刻扑下山,堵住敌人的退路,来一个关门打狗,一个也不能放过,快,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是!”“二中队跟我来。”
“三中队跟我来。”
副大队长和教导员迅速带领战士们从山岭后面向山谷跑去,大队长和一中队的战士们隐藏在山林里。
邹家全却大步向山下跑去,志强紧紧跟随……
密林中,矿工们听到了前面草丛中的脚步声,惊问道:“什么人?”
“不要惊慌,我是老段。”老段和警卫员穿插过来。
矿工们一惊道:“老段,你怎么在这?”
老段说:“我是来接你们的,人没有少吧?”
“没有,只是有五位同志受伤了。老段,口令?”为首的矿工还是警惕地盯着老段。
老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