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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磊这时也扭过头迷茫地:“爷爷,奶奶,我今天也想问段叔叔同样的问题,我懂事以后,外公外婆都一直让我爸爸给我找个新妈妈,爸爸就是不同意。我读高中后同爸爸住在一起,常常看见他偷偷地哭着在看两封信,我觉得奇怪,也就乘爸爸不在家时偷看过很多次,才知道是大伟伯伯留给爸爸的遗书,一封是七九年写的,那我能看懂,一封是、上面没有年月日,就歪歪斜斜地写着一行字:‘小伟,如果我发生意外,李燕要是同意,请来北京照顾好我的妻儿。大伟。’”。
段所长吃惊地:“大磊,你没记错吧?”
大磊说:“没有。我现在想起来,应该是大伟伯伯牺牲前写给我爸爸的,但当时我看这封信时,只认为这是大伟伯伯对我爸爸的临终托付,没有想到其他。今年高考后,我又偷看了那封遗书,并产生了怀疑,联想到这些年来的事,为什么爸爸非常想念大伟伯伯和小磊弟弟,却又为何不来北京?为什么他一直要对你们隐瞒我妈妈已经去世十六年的事实?于是我就偷偷地把大伟伯伯的遗书复印了一张,想找机会问一下爷爷奶奶。到北京后,我从阿姨身上看出,她对我爸爸十六年来隐瞒我妈妈的死感到很气愤,及张伯伯那天在烈士陵园同我爸爸的对话,我猜测和联想起来一些事情,但我又不敢肯定,这个谜底只能由爷爷奶奶解答了。”
段所长忙问道:“大磊,那封信的复印件你带在身上没有?”
大磊赶紧从裤袋里掏出复印件说:“段叔叔,这就是大伟伯伯写给我爸爸的遗书,我昨晚特意带在身上,就是想今天问爷爷奶奶的。”
段所长接过仔细地看了一下说:“看来我和大磊猜测的一致,这封信的谜团就只能让二老给出答案了。”
王小磊急忙从段所长手中取过爸爸写的遗书,上面真的是这样写着:“小伟,如我发生意外,李燕要是同意,请来北京照顾好我的妻儿。大伟。”他愣愣地想:“这不就是让小伟叔叔照顾我和妈妈嘛,还能有什么意思?”
爷爷从小磊手上拿过遗书,和老伴一起认真地看着,他老泪纵横地:“十六年了,我们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封遗书,回想起当年的情景,真是心如刀绞。那天如果不是我们进城,大伟和李燕就不会陪我们上街,大伟也就不会单独去追匪徒。事情发生的过程中,我们三个人只能眼睁睁地在后面焦急地跟着,惨案发生后,我们跑上去抱起血泊中的大伟,他只对李燕说了一句:‘生下孩子,还当警察。’虽然我们后来知道,大伟出事前的一天,对自己的生命有过预感,小伟也在云南感应到了他哥哥紧张的心跳,兄弟俩还通了电话,可当天并没出事,第二天就发生了惨案,小伟又感应到了他哥哥的临终召唤,匆匆赶来北京送别他的哥哥。”
爷爷悲苦地:“安葬好大伟后,我们才知道,大伟在预感到自己的生命即将结束时,给小伟留下了这封信,但只有李燕和小伟知道内容,我们事后也多次问过李燕,信里写的是什么?但她就是不说,要是早知道是这样的意思,也就不会让两个孩子苦了十六年,人生又有几个十六年啊?”
奶奶哀叹道:“唉,上个礼拜天李燕回家来,我们才知道,大磊的妈妈就象大伟牺牲前对我们说的那样,早就离去了,只是小伟没有告诉大伟,但大伟却感应到了弟弟的悲痛,他们兄弟俩真的心连着心。不仅大伟能感应到弟弟的悲痛,小伟也能感应到他哥哥的痛楚,大伟遇刺不到两分钟,小伟就从云南打长途到北京的寻呼台,连续地呼叫他哥哥的BB机,内容是:我是小伟,速回电话。”
段所长哭着说:“这件事我知道,当时是我给小伟哥回的电话,他接电话时第一句话就是:‘大伟哥,你吓死我了。’当我告诉他大伟哥受伤的消息时,他就说立即坐飞机赶来北京,是我去机场接的他,到医院后,大伟哥听到了弟弟的声音才最后离去。小伟哥那一天两夜一直抱着他哥哥没有松手,让他哥哥在自己的怀中度过了人世间的最后两天,他的情感深深地打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无不为他的情义所触动,默默地陪伴着他哭泣。”
爷爷奶奶拥抱着在一起痛哭,兄弟俩也哭出了声。
大磊擦掉眼泪回头安慰道:“爷爷奶奶,请节哀,身体要紧。”
王小磊也边抽泣边劝慰着:“爷爷奶奶,别哭了。”
爷爷抹去眼泪,哀怜地:“十六年来,小伟在写给我们的信中,一直坚持说自己的妻子还活着,今天我们终于明白,就是这封信和信中的这句话,让小伟一十六年不敢来北京,也不敢说出妻子早就去世的消息。但他一直坚守着他和大伟在战场上许下的诺言,每月都按时给我们寄钱,十六年没有间断,可又对我们隐瞒着自己的一切。李燕生下小磊后,我们也曾经劝说她改嫁,但她就是不同意,她只是说,她爱大伟,也相信大伟,如果她再嫁给别人,百年之后将无脸再见大伟。”
奶奶说:“但我们一直没闹明白的是,李燕从不给小伟写信,只是每当小伟和大磊写信回家时,她就回来看信,让我们代问一下大磊的情况。小伟在来信中也只问小磊怎样了,别的也不问,提都不提李燕。现在想起来,倒是我们两个老的糊涂了,小伟和李燕当年是突然接受不了失去大伟的伤痛,所以就不承认大磊的妈妈已死,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让李燕死心。还李燕呢,其实她早就知道小伟在骗人,她从小伟能在几千里之外感应到大伟的死,就相信大伟感应到大磊妈妈的死是一样的可信,但她嘴上就是不对我们说,因为她知道小伟总有一天会来北京看大伟,而且我们提出要去云南看小伟都不同意。”
爷爷又说:“没想到这两个人都倔强和固执的很,一个就是再怎么想念大伟和小磊,也坚决不来北京,以为时间长了李燕就会嫁人,一个就苦苦的等,她就不相信小伟会不来北京看大伟,只要小伟来了北京,他就不能违背他哥哥的遗言。就这样,十六年的青春白白的浪费了。这些要不是李燕上个礼拜天回来主动跟我们说起,我们还明白不过来,本以为这次小伟不会走了,没想他还是要走。他就是走了,我们拚了这两条老命,也要去云南把他追回来。”
大磊明白地:“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阿姨恨得我爸爸要死,见到我爸爸就没一句好话,还我爸爸看到阿姨就害怕,连电话都不敢打,他们两个人就象一对冤家。”
奶奶生气地:“大磊,你这孩子也是,五年前你写了一封信给我们,问小磊弟弟好不好?长得怎么样?我们回信时还特意问你妈妈的情况,你倒好,信也不给我们回了。李燕这次说,是你爸爸不许你说,还打了你。四年前你打电话给阿姨时,也帮着你爸爸骗人,说你妈妈还活着。你这样聪明的孩子也会犯错,就不知道偷偷地给我们写信、或者打电话?唉,这不仅害了你爸爸,也害了李燕阿姨,更害了你自己和小磊。一个从小就没有了妈妈,一个从小就没有爸爸,真苦了你们啦。”
大磊嘀咕道:“我不知道我爸爸骗人是这个原因,不然我早就说了。”
奶奶叫道:“你呀,就是太崇拜你爸爸了,就信你爸爸什么做生意亏了三十万块钱的慌话,把家里的房子卖了也同意。反过来你爸爸把三十万块钱寄给我们时,说是做生意挣了很多的钱,你小磊弟弟倒是住上了新房,却害得你们父子俩吃苦,捡破烂、当装卸工、挣钱还债,真是让我们不可想象。”
“奶奶,那三十万块钱是……”大磊吃惊地回头盯着爷爷奶奶,但即刻又笑道:“我爸爸这事也没做错啊,没有那三十万块钱,我这次来北京就不会和小磊弟弟住在一起,也就只能住宿舍了。”
奶奶疼爱地:“你这孩子,心地这样善良,真是难得。”
王小磊也为大磊这种豁达大度的心境感到敬佩。
爷爷感叹地:“大磊,你和你爸爸一样,心里只有你小磊弟弟,怪不得你阿姨说,你是又倔强又傲气又可爱又通情达理,小磊又好喜欢你,你俩就是一对亲兄弟。”
段所长笑道:“有其父必有其子,大磊和小磊的感情就象他们的父亲一样,肯定亲密的很。只是这次能不能将小伟哥留下来,开始我认为只有您二老能做到,现在看来关键还在你们兄弟俩身上,毕竟你们都已这么大了,你们的思想将左右着大人的决定,不知你俩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大磊回头担忧地瞅了弟弟一眼说:“我、唉,先找到我爸爸再说吧。要是、其实我爸爸也说的对,十六年了,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这种平静的生活,如果……”
奶奶着急地:“大磊,难道你不同意你爸爸留下来?”
大磊为难地:“我、可有些事情,不是我和爸爸能决定的。如果、或者说、不如让他先回云南,以后再说吧。”
爷爷恼火地:“大磊,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如果、或者、不如?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怕阿姨和小磊……”他扭头盯着孙子道:“小磊,你难道有什么想法?”
王小磊慌忙地:“爷爷,哥说的对,先找到叔叔再说。还有,我也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为什么十多年来,你们和妈妈在我面前怎么从不提起小伟叔叔和大磊哥?”
爷爷瞪着他吼道:“你还好意思问,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对你爸爸总是存在一种偏见,只要我们在你面前提起你爸爸,你就反感的很,扭身就走。我们也知道,这不能怪你,是因为你从来就没见过你爸爸,没有感情基础。你妈妈就对我们说,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生活,有些事情等你长大后自然会问起的,到时再告诉你。现在到好,你反过来责怪我们了。你说,你又什么时候问过你爸爸的事?你又什么时候给过我们说起你爸爸和小伟叔叔、大磊哥哥的机会?”
王小磊傻眼了,这些都是事实,无法狡辩。
这时,段所长的电话响起,他忙接听道:“李姐,找到小伟哥了,他真的在大伟哥那,好,我们尽快赶到。”
爷爷奶奶开心地:“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大磊欣慰地闭上了眼睛,爸爸找到了,他会留下来吗?
王小磊却望着窗外犯愁了,叔叔没走,我该怎么办……
段所长说:“李姐已经到了烈士陵园,她看到了小伟,但她担心小伟还是会走,让我们尽快赶去。她还通知了宏伟和小田,让他俩也快点去烈士陵园,看来我又得违反规定了”他又打开警笛、加快了车速……
第371章 爸爸,留下来吧()
烈士陵园,李燕站在牌坊下望着山上王小伟的身影,长出一口气,一步一步地朝山上走去,她的表情沉重而又焦虑……
王小伟跪坐在哥哥的墓碑前,静静地注视着哥哥的遗像,地上摆着两个酒杯,一瓶白酒已经喝了一大半,他举起两杯酒豪爽地:“哥,弟弟再敬你一杯。”然后一口喝下一杯酒,将另一杯酒慢慢地洒在墓碑上,深情地:“哥,跟你说了半天话,十六年的思念终于让我有了解脱,我要回去了,今日一别,我们兄弟俩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请原谅我吧,我不能年年来看你,以后就由大磊替我来给你扫墓,再见!”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当听到脚步声时,他扭头看了一眼,慌忙低下了头……
李燕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的身后,望着丈夫的遗像说:“大伟,你弟弟要走啦,他逃避了十六年,秀梅正如你所感应的那样,早就离开了人世,可小伟一直都不承认,今天他还想继续逃避下去。这十六年来,他捡过废品,当过搬运工,工厂倒闭了都不来北京。做过生意却亏了三十万,连房子都卖了,这些他都告诉你了吗?没有,是吧?他欺骗了你,也欺骗了我,你的遗言对他没有任何的作用……”
王小伟头也不敢抬起道:“嫂子,别说了,我……”
李燕没好气地:“叫我李燕,这是你哥哥给你的权利。”
“大、大磊都跟你说了?”
“说了,你是不是想说,今后不再认大磊这个儿子?好啊,他现在在北京,以后就是我的儿子了,你不要更好。”
“我、我没说。”
“你在你哥哥面前当然不敢说。大伟,你的遗言是不是让我在这里再读一遍……”
“别读,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