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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才子-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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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麻痹自己的心境,消磨思念苏沛的别情,看到纳兰风用酒作为条件,爽快的点了点头,问道:“果真一年的美酒?”

    “决不食言!”纳兰风笑道。

    “知我者,纳兰风也!”荆明停了下来,抬头看着那楼台,纳兰风撇了一下嘴唇,无语的笑着。

    楼台上,主持人拆开一个用送蜡密封的信札,取出里面的题目,随即读道:“今年楹联赛第一题:风移兰气入,请各位对下联。”

    “春逐鸟声来。”主持人话音刚落,一个才子率先应答,博得阵阵掌声。

    “郑公子答得甚妙,不愧为秀才,实为读书人之楷模。”主持人无耻的奉承了一句。

    那对答的公子叫郑元利,是广陵府步兵统领郑清喜的儿子,十五岁便是秀才,可谓是真才实学打拼过来的,听到主持人恭维,微微拱手,脸上得意忘形。

    主持人又开始念下一题:“老树蝉衰秋后雨。”

    “寒山草断晚时风。”还是郑元利未加思索,抢先答了出来。

    “好,以寒山对老树,晚时风对秋后雨,可谓绝妙,看来今年的楹联桂冠花落谁家还有了悬念了。”主持人道。

    纳兰风轻轻在荆明耳畔笑道:“前两题其实只是热身,真正的难度在后面,因此真的高手往往到第三题才开始显露,不知这郑元利着的什么急?”他俩站得很近,纳兰风与他说话时几乎贴着他的耳朵,阵阵温湿的唇气吹进他的耳朵里,顿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瘙痒,不自觉的往外靠了靠。

    主持人又拆开第三个信札,拿出里面的宣纸,念道:“真正的白热化要开始了,下面是第三题,请各位才子应答,题目是:海到无边天做岸,请各位开始。”

    这一题微微有了些难度,已经不是前两题的风花雪月,略微带了点大气。台上顿时沉默了片刻,不过这样的对联相对那些才子而言也是不在话下,片刻之后,又是郑元利抢了头筹,大声喊道:“我对月上江头水为镜。”

    “郑兄对是对得好,不过意境差了些。”

    说话的这位是一位面容洁白,五官端正,身材挺拔,玉树临风的男子,穿着一件白色长袍,手上拿着一把折扇,十足的才子打扮,也不知道这深秋中拿着一把扇子做甚。

    他叫林昆,是广陵漕运司大人之子,虽在还没有功名,但也是公认的才子,由于双方父亲官场不和的缘故,两人也是明争暗斗互不相让,今日这诗词楹联比赛,他当然不忘记羞辱对手一番。

    “原来是林兄,不知林兄是否又有了何等中听的下联?”郑元利不服的问道,脸上虽然带着笑,嘴角那微微的一抖,早已暴露出他心底里的怒气。

    “我对的是——风临大漠沙为墙。”林昆说出了他做的下联。

    凭心而论,林昆的这一联确实比郑元利对得要高明些,意境上也强于郑元利,博得众人一致好评。

    郑元利泄气般垂下头,继续思索更妙的下联,不便与他计较。林昆却像一个德胜的将军,不断的向众人挥手,仿似今年的楹联桂冠依然还是他的。

    正当此时,纳兰风轻轻碰了一下荆明的手肘。

    “好看,真是好看。”荆明笑道。

    “我不是问你好不好看,该你出手了,看你的了!”纳兰风浅笑道。

    “哦!好好,我想想啊!”荆明早已成竹在胸,故意装作思考了片刻,随后在楼台下高喊一句:“我对——山登绝顶我为峰。”

    众人沉默,现场鸦雀无声,即便是一根绣花针掉在地上也能听得见,纳兰风亦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他原本想着他可以对得上来便已不错了,想不到他随口竟然对出如此大气磅礴、气势雄伟、对仗工整的下联,以山对海,以绝顶对无边,以我为峰对天做岸,那种凌云的气慨犹如君临天下藐视万物,顿时将前两人比了下去,犹如天地之别。

    片刻的沉默之后,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哪位公子对出了如此难得一见的下联?”主持人和众才子佳人往楼台下看去,到见纳兰风一把将荆明推到了台面上。

    “咦”

    “啊?一个花子?”

    现场发出一阵唏嘘,那帮才子佳人显然对一个衣衫不整、胡须拉茬、一身酒气熏天的人闯入会场颇有些反感,均用鄙夷不屑的眼神看着他!有的人还往后退了两步,捂着鼻子,生怕他身上的脏物污秽了他们华丽的衣裳。

    “这是你来的地方吗?”林昆怒目而视。

    “呵呵,我也不想来啊,可是有人出一年的美酒换我上来,你说我该不该来?”荆明嘻嘻哈哈的答道。

    “一个酒鬼也配谈诗论道,真是辱没了斯文。”林昆怒道。

    荆明见他来势汹汹,仿佛对自己甚是反感,忙拱手问道:“这位老弟说得对,我本就不是什么斯文人,深秋了还得摇着一把破扇子。”

    “放肆,谁是你老弟了,你不知我的名讳吗?”林昆道。

    “确实不知,老弟贵姓啊?”荆明借着酒兴,全然不顾他的反感和愤怒,又嬉皮笑脸的问道。

    林昆心里怒骂着他,连我林昆的大名都不知道,在这广陵府,看来你也不想活了,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发作,便指了指那花名册,道:“我的大名排在那卷首,你要是识字,就自己过去看。”

    荆明走近才子佳人的花名册,低头细看,果见第一行便写着他的名字——林昆,却懒洋洋道:“原来是木棍兄啊?久仰久仰!”

    他故意把林字分开来念,若得现场一阵大笑,纳兰风更是掩面狂笑不已,腰都笑得弯了下去。

    林昆更是气得面如猪肝,对他怒视着,狠不得一刀捅了他的心窝。

    “他叫林昆,不是木棍,这位公子要看清楚了!”

    一个犹如莺啼的清脆声音飘了过来,荆明回身望去,不禁看得呆了,只见那女子芙蓉面,柳叶眉,丹凤眼,点绛唇,琼玉鼻,脖子如白玉般光滑,一道发髻紧紧盘在脑后,些许刘海儿如瀑布似的拂在额上,身穿一件紫色的旗袍,露出晶莹剔透犹如嫩藕的双臂,肌肤犹如凝脂,胸前两座大山高高挺起,傲视天下群雄,细腰丰臀,行若杨柳扶风,静如牡丹绽放,好一个绝世的美人儿。

第7章 女神() 
那女子缓缓朝他走来,荆明的眼珠儿仿佛被她牵系着一般,随着她的莲步不停的变换,已是看得呆了。

    “好色之徒!”纳兰风在楼台下不屑的骂了一句。

    “女神贵姓?芳龄几何?”荆明见那女子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拱手问道。

    “女神!咯咯”那女子浅笑一声,露出一排洁白的如糯米般剔透的牙齿。

    “他怎的如此轻浮?”九儿靠近纳兰风,不满的说道。

    “确实轻浮,不过以宁小姐的姿色,任何一个男人都难逃此劫,这女神的称呼虽然轻浮了一些,倒也还恰当!”纳兰风无奈的笑道。

    “你这下人,不得对宁小姐轻薄无礼!”林昆挡在那女子面前,对着荆明吼道。

    荆明懒得理他,对着那宁小姐道:“原来女神姓宁?”

    那女子正是广陵府道台大人宁明德的千金——才貌双绝的宁画,听得荆明前所未闻的言语,笑道:“小女子正是宁画,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在下荆明,今日一见小姐,实在惊为天人,若有失态,还望小姐海涵!”荆明道。

    宁画欣喜道:“原来是荆公子,公子高才,一联便赢了头筹,实乃我广陵之福。”

    林昆见宁画与这肮脏的花子如此近乎,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道:“宁小姐,这下人污秽不堪,离他远点。”

    宁画往后退了两步,轻轻扭脱他的手掌。

    荆明见林昆再次向自己发难,羞辱自己是下人,愤然说道:“王法之下人人平等,人的地位和尊严都在一条线上,何来大人下人之分?”

    林昆不屑道:“你形象龌鹾,满身酒气,言语下流不堪,实在难当文人形象,说你下人,已是客气!”

    荆明轻轻一哼,在台上度了几步,环视了一番在座的各位公子小姐,厉声说道:“狗屁文人!自古以来百无一用是书生,当今天下祸患四起,国家民族正处于内忧外患之中,外有强患,内有国贼,稍有不慎便会亡族亡国,你们这帮官宦富家子弟,不思为国效力,却自命清高,罔顾国家民族之命运,在这里办什么狗屁诗会,真正辱没了文人的称呼!你们所谓的才子佳人,除了读了些四书五经之外,还能做些什么?你们能指望四书五经挽留大越朝吗?你们是否还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四书五经、阴阳五行、周易八卦之外,还有一种东西,叫作西学?当西洋人在进行技术革命时,国人还在之乎者也、孔曰孟曰。当西洋人的大炮火枪打进国土之时,是谁在拼死抵抗?是你们这帮风花雪月的才子佳人吗?狗屁都不是,还不是如老子一般下贱的贱民们在殊死抵抗,而你们这帮才子佳人呢?俗话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老子虽然食不果腹,却是位卑未敢忘忧国,时时刻刻为君分忧,日日夜夜关切民生,竟是夜不能寐,以至于逐渐消瘦,形容枯槁,尔等不但不感激于我,反而恶言相讥,实乃国贼,实乃民族之蛀虫无异!”说道痛快处,荆明不禁手舞足蹈,犹如在大学期间演讲一般蛊惑人心,虽然有些夸张,却也句句在理,任谁都无可辩驳。

    一番振聋发聩的演讲,说得众人面面相觑,而楼台下,一个掌声缓缓地响声,纳兰风起初也是惊愕,想起在画舫中跟他讨论国事时,他竟然装做睡觉,此时的一般言论,句句针砭时弊,却是令人刮目相看,不禁微笑着,微微偏着头看着他,一双手轻轻的拍了起来。

    “好一个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楼台上,宁小姐率先醒悟过来,接着拍起了手掌,只是他刚才这一番话,已把台上所有的才子佳人都奚落了一番,响应者寥寥无几。

    “狂妄之徒,文,虽不能救国,却是可以立世,你这样一棍子打了天下所有文人,就不怕无立锥之地么?”郑元利站了出来,辩解道。

    荆明正要开口,却被宁小姐抢了先,宁小姐笑道:“林兄,郑兄,荆兄,这个话题尚有得一辩,无论文武,只要有一颗爱国之心便是足够,我们还是先把诗词楹联大会办完吧!”随后又对主持人道:“如梦,我们继续!”

    那个叫如梦的主持人真是如梦初醒,赶忙拆开第四个信札念了起来:“寝寓客家,寂寞寒窗空守寡,请各位答题。”

    这一联出来,众人竟是呆了,这十一个字不但都是同一偏旁,且诉说着一个寂寞女子无奈的心情,有意境,也有技巧,要在片刻之内想出完美的下联,真是比登天还难。唯有荆明嘴角边浮出不屑的一声轻笑。

    十分钟过去了,台上一片寂静,无论是郑元利还是林昆,无论是宁画还是其他才子佳人,人人屏气凝神,绞尽脑汁的思索,一时间竟然无人答题。

    “可有哪位才子有了答案?”主持人轻声问道。

    荆明看着眉头紧皱的林昆,嬉笑道:“木棍兄,你先说啊!”

    林昆正搜肠刮肚,见他嬉皮笑脸打断了自己思维,气不打一处来,顶道:“你刚才那样长篇大论,还是你先来!”

    荆明又转向郑元利,看他样子也是还没有答案,便也懒得理他,再看那才貌双绝的宁画,正巧遇到她大大的丹凤眼望向自己,她轻轻一摆手,示意自己也没有答案。

    楼台下,九儿紧张的盯着荆明,轻声问纳兰风:“公子,这样难的对联,你估计也没有合适下联,那花子能行么?”

    纳兰风笑了笑,对九儿道:“不如我们打个赌,要是他能对得上来,你永远都不得再叫他花子,得叫荆先生,如何?”

    “他若能有这超过公子的本事,九儿自然打心底里崇拜,从此后必定对他恭敬。”九儿道。

    荆明看到大家都不说话,又抖了抖身上的披风,道:“既然大家如此谦让,在下就不客气了,先来一联热热身。”

    靠,这样的绝世上联,能勉强对出一联,便已是举世无双,他那狂妄的口气里,好像还有多个答案似的,众人在心里骂道。

    正如众人心里所骂,荆明此刻却正是那般的猖狂,说道:“先对一下联,请各位指正:漂泊江湖,沦落流浪渡浅深。”

    十一个字均是三点水,且十分贴切符合他现在的境遇,把一个游子在江湖无奈的心情描写得入骨三分,让人既痛惜又敬佩。

    “好!”楼台下,纳兰风和九儿同时喊道。

    “荆先生果然高才,公子好眼力。”九儿笑了,纳兰风也跟着松开了一直紧握的双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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