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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朗乾坤、漫漫广陵府,仿佛只有去赵大爷远方亲戚家里去应聘个家庭教师了,或许还能度过这难熬的寒冷。
荆明冒着雪花,按照赵大爷的指示,一步一步找到了他那远方亲戚的家。
抬头一看,不禁呆了,虽然听赵大爷说了是个大户人家,但是他显然没有想到这府邸如此豪华,朱红色的大门透着古韵,白玉阶上满是雪花,彩色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绚烂的光华,三丈多高的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有两个晶光大字——华府。
华府?教少爷读书!老子岂不是要改名为华安,还要点那秋香不成?荆明心里苦笑道。
第41章 华府应聘()
荆明顺着那半开的大门放眼望去,感觉这院子占地极大,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边际,亭宇楼阁,楼台小谢,小桥流水,满院的花草芬芳,树绿水清,是个风景怡人的好去处。想起自己原来的那个世界里那些动辄上千万的豪华别墅,与眼前的情景比起来,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
荆明顺着白玉台阶走了上去,两个看门的家丁拦住了他,看了看他那副扑通的棉衣打扮,不屑的喝道:“你找何人?”
“据说华府要招聘教书先生,我是来应聘的。”荆明道。
“又是来应聘的,今日已有好几拨人了,都被赶了出来,我看你这模样也不是个读书人的样子,还是回去吧!”那家丁鄙夷道。
“兄台,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不行呢?还请二位通融一下。”荆明道。
“这个”那两个家丁做了个数钱的动作,示意他拿钱方可通行。
荆明在心里骂了一句,心想自己身上只有梅姑昨日送的那五十两银票,若是都给了你,老子喝西北风去么?
那家丁见他不拿钱出来,也不放行,正僵持着,台阶下走来一个公子,身后带着一名长须先生。
“林公子!”那两个家丁见了林昆,就像哈巴狗见了主子一样,堆着笑,哈着舌头迎了上去。
那人正是林昆,他见荆明也在那里,冷笑道:“真是冤家路窄啊,到哪里都能遇到你!真是出门遇到鬼了。”
荆明见他一来就针对自己,便也不客气,淡淡的回了一句:“木棍兄时运不济啊,我出门遇到的都是佛!”
“当然了,你遇到我,当然是遇到佛了!”林昆得意的笑道。
荆明冷冷一笑,道:“佛曰,你心里装着什么,你看到的便是什么,木棍兄心里装着屎装着鬼,看别人不都是屎是鬼么?”
“你”林昆自打认识荆明后,就一直没胜过,现在又被他驳得哑口无言,脸色气得铁青。
“好一个伶牙俐齿!莫非阁下今日也是来应聘的?”林昆身后那先生开口道。他叫石永富,是个老生秀才,以前在林府做过先生,与这林昆也有几年师徒之缘,今日是要林昆带他来华府应聘的。
“正是。”荆明道。
“好,我们就到华夫人面前去一比高低!休要在这里呈口舌之能。”石永富不屑的说道,他自诩是秀才出生,眼里也不曾放下过几人。
“在下奉陪!”荆明乐呵呵说道,正愁进不去呢。
“烦请二位去通报一下华夫人,就说我带着石先生前来应聘。”林昆对那家丁道。
家丁急忙跑了进去,瞬间便跑了出来,说华夫人已在客堂上等他们,三人随即走进华府。
客堂之上,坐着一个约莫四十出头、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俏丽的鹅蛋脸,弯弯的柳叶眉,迷人的丹凤眼,皮肤细腻,脸色晶莹,身穿一件白色的貂裘衣,哪里像是已为人母,倒像是个三十开外的花信少妇,她神情端庄从容,对着三人淡淡一笑。
林昆忙走上前去,说道:“华夫人,小侄得知华府为旭东老弟寻找良师,特将石先生介绍给夫人,这石先生是前朝秀才,也是小侄的恩师,无论学问人品在广陵均是一流。”
石永富上前见过华夫人,微微拱手作了一个揖。
华夫人笑着看着石永富,说道:“早闻石先生大名,能教出林贤侄这样的才子,想必一定有过人之处,正是我华府要找的人。”又对着荆明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是?”
荆明见她问自己,忙应道:“在下荆明,也是前来应聘先生的。”
“原来是荆先生,不知荆先生可有功名?”华夫人冷冷问道。
“没有功名,从未考过,如若有机会,我也可以考个举人玩玩。”荆明大言不惭,对着石永富笑了笑。
华夫人微微摇了摇头,淡淡一笑道:“不知先生可读过四书五经?”
“没有!”荆明答道,他虽然断续读过一些,但是并没有系统学过,因此这样回答也没有错。
“可会琴棋书画?”华夫人又问。
“不精。”
“可会吟诗作对?”
“半桶水。”
“呵呵,荆先生倒是直爽,你既没有功名,又没有读过四书五经,没有学过诗词歌赋,也不会琴棋书画,你拿什么教我华府的公子?你当我华府是闹着玩的么?”华夫人收敛了笑容,冷冷的问道,脸色十分严峻。
“莫非在夫人的眼里,除了四书五经、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之外,就没有可以学的了么?”荆明毫不畏惧,盯着华夫人反问道。
“放肆,我大越朝继承儒学几千年,以礼治国,以文应天下,圣人之学,岂容你在此亵渎!”石永富发飙了,大声问道。
华夫人却依然冷冷的瞪着荆明,又问道:“不学四书五经,荆先生又有何高见?”
荆明清了清喉咙,厉声说道:“儒学作为中华民族的传统国学,当然不可少,可是,在这乱世里,四书五经能救大越吗?诗词歌赋能振兴大越吗?我并不反对儒学,国民不但要学传统的儒学,更要学习西方先进的科学技术和工业文化,我泱泱中华曾经领先世界文明几千年,却在这一百年间受尽凌辱,饱受磨难,其因何在?就是因为大越朝固步自封,井底观天,与世界文明脱了钩,失去了两次工业革命的大好时机,才导致的丧权辱国、割地求和、民不聊生。诗词歌赋能救活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吗?如果国人还沉浸在琴棋书画中不能自拔,中华民族必将被异族灭亡,那时,国将不国,何来你们的诗词歌赋、风花雪月?我今日应聘华府先生,就是要教华公子做人的道理,教他救中国的信仰,教他天文地理、数术物理、政治经济制服,先进文化甚至军工技术,师夷长技以制夷,有志青年学习西方工业技术,主要目的就是制服洋人、赶走洋人,还我一个朗朗乾坤泱泱中华,难道这些不比诗词歌赋四书五经更有意义吗?”
荆明一席话说得痛快,华夫人脸上微微起了这微妙的变化,感觉他这番站在国家民族立场上的话慷慨激昂振奋人心,极其富有蛊惑力,若是自己还年轻,必定会被他这番话打动。
然而,站在小家庭的立场上,她绝对不允许九代单传的华公子学那些奇淫技巧,遂平复一下心境,淡淡说道:“国学是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必修课,我们华家只需学习这些便可,荆先生壮志凌云,是国家之栋梁,民族之脊背,只是我们华家并不需要你!实在抱歉。”
第42章 粗毛野兽石先生()
华夫人这话明显是在送客了,她华府根本不需要荆明的宏图大论。
荆明若有所失,正在继续发表演讲说服华夫人,却听得石永富发出一声冷笑,随后讥讽说道:“一乡二里共三夫子,不识四书五经六义,竟敢教七八九子,十分大胆。”
妈的,又是对联,这可是你们逼我的,虽然老子没有你们那么会写诗作对,但是老子看过的书比你们多,我那个世界还曾经存在过唐宋,此时不杀杀你的威风,更待何时?
荆明心里想过这些,偏过头看着石永富,不慌不忙的应对道:“:十寺九僧藏八卷轴,谨遵七戒六道五律,却惜无四三二徒,一等下流。”
“对得好,荆先生不是说不精通诗词歌赋么?这下联不但对得时间短,而且很工整,荆先生原本才思敏捷啊!”华夫人惊讶道。
“妇人谬赞了,小可只是略知些皮毛。”荆明拱手对着华夫人道。
石永富和林昆脸色却是一沉,那林昆十日前在承德城外吃过他的亏,知道他不是好惹的,但是那石永富自恃才高,今日又对这华府先生之位志在必得,正好要在华夫人面前露一手,于是看了看客堂边悬挂的一幅虎啸山林图,又接着说道:“旧画一堂,龙不吟,虎不啸,花不闻香鸟不叫,见此小子可笑可笑。”
荆明瞥了一眼案几上的棋盘,轻松应道:“惨棋半局,车无轮,马无鞍,炮无烟火卒无粮,喝声将军提防提防。”
华夫人脸上露出一丝欣赏的笑容,觉得荆明不但豪气冲天,楹联功夫竟然并不在石永富之下。
石永富见他轻松就破了自己两联是,有点急了,拿出自己的杀手锏,阴沉的说道:“言身寸谢,谢天,谢地,谢君王。”
“哈哈哈哈,石先生对君王倒是感恩戴德,好一个忠臣良将!”荆明打趣他道。
林昆不屑的说道:“少废话,对出来再说。”
荆明轻哼一声,一字一句的念道:“十口心思,思民,思国,思社稷。”
“好!对得好,荆先生原来是高才!”华夫人也坐不住了,大声喝彩道。
三招过后,石永富原本想讥讽一番荆明,现在颜面尽失,那荆明才思敏捷,才华盖世,却那样谦虚说自己只是半桶水,这岂不是在反讥他的不知天高地厚吗?想到这里,便也不顾什么形象,冷声说道:“稻梁菽麦棃粟,这些杂种哪个是阁下?”
华夫人听他竟然说出这般有失体统的联子,脸色顿时一沉,便把他看低了一等,又把眼光投向荆明,想知道他是如何应答的。
只见那荆明不温不怒,乐呵呵的笑着看着石永富,邪邪的说道:“诗书礼仪春秋,许多正经何必问老子?”
“噗嗤。”华夫人发出一身轻笑,随即掩着嘴转过头去。心里想道,这小子也真是个不吃亏的主,竟然占了他那样一个大便宜,却还是字字句句工工整整找不出任何瑕疵,不禁更是对他刮目相看。
石永富气得吐了血,脸如猪肝,怒目圆睁。
“石先生,这小子有点邪门,别跟他斗了。”林昆轻轻扯了扯石永富的衣角,要他知难而返,可惜那石永富不到黄河心不死,正当此时,客堂外一块砖头突然脱落,压死了一只停歇在下面的小燕雀,石永富顿时说道:“细羽家禽砖后死。”
“粗毛野兽石先生。不好意思。”荆明未加任何思索,随口而出,却把石永富又骂了一通。
“哈哈哈哈”
华夫人再也忍不住了,笑得眼泪直流,随即说道:“你们不用斗楹联了,我看你这个石先生不是荆先生的对手,还是比比其他的吧!”
林昆知道荆明诗词厉害,恐怕石永富又不是他对手,于是在石永富耳边轻语了一番,石永富随后对着华夫人道:“华夫人,小可认为国学中的精华乃是骈体文,我愿与他比做骈体文,若我输了,便自动放弃华府先生的应聘。”
华夫人担心的看了一眼荆明,淡淡的问道:“荆先生可有意见?”
靠,这招真是歹毒,荆明一听他说起骈体文,心里就是一愣,在大学读书时,他最怕的就是骈体文了,骈体文是要求通篇句式都两两相对,这种并列的句式和词语相对,又称排偶或对仗。这种修辞手法,可以取得语句上整齐、对称之美,却极其讲究平仄对称,讲究韵体和启承应对、迭用奇偶,十分难写。要他突然写一篇骈体文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不过,已经被逼上绝路了,只有厚着脸皮答应下来,于是对着华夫人淡淡的点了点头。
那石永富见到荆明同意与他比骈体文,冷冷的笑了一声,嘴角轻骂道:“找死。”
华夫人吩咐下人搬来了两张案几和两套文房四宝,分置于两人面前,并在香炉里燃了一根高香,说道:“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不过既然两位先生愿意一比,那就请二位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各自写出一篇骈体文,由我做评判决出最后的胜者。”
石永富对着荆明冷笑一声,胸有成竹的走向案几前,皱着眉头提起笔,慢慢的写了一个题目盛世名门赋。
荆明由于心中根本没有骈体文的概念,更不知道写什么如何去写,倒是不慌不忙的往四周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