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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话还没说完。方今之世,纷纷扰扰,普通百姓最大的财富是什么,太平,安宁,太平是怎么来的,是靠武力夺来的!没有我们的守护,没有兵没有马,凭什么人家给你太平,对不对?所以这笔钱暂时要由我收着,招兵买马,训练精兵,然后由我们来守护他们,这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大哥,你这,理论功力真是很厉害啊。”
“一般般啦。抄家到此为止,不能再搞了,蓟县的水很深,一定要管住弟兄们,千万不能乱来。哦,追捕黄巾余党进行的怎么样了?”
“抓了八百多个。哦,那个叫张辽的昨晚在城西三十里铺被逮着了,这家伙真是胆大,居然就躲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找死。”
“人家那不是胆大,人家那是大胆!”
李轨赶紧提审了这个疑似三国名将张辽的家伙,却发现自己是空欢喜了一场,这货跟威震逍遥津、一人喝退十万东吴军的张辽张文远只是名字相同而非同一个人。
他的左腿有点跛,右眼也瞎了,脸上还有一道很深刀疤。
“哼,凭你也敢叫张辽。”
“名字乃父母所取,凭什么我就不能叫张辽。”
“呃,因为三国已经有个张辽了,张辽张文远,赫赫有名,威震天下,你给他提鞋都不配,所以你不能叫。嗯,给你一次机会,若你肯改个名字,我可以饶你不死。”
“落在你手里有死而已,废什么话。”
“脖子还挺硬,你真不怕死?”
“怕死?怕死我就讨饭去了,自打老子两把菜刀劈了仓官开仓放粮起,我就没想过能活。”
提审张辽之前,李轨对这个人的底细还是调查过的。这个张辽家住渔阳郡泉州县,家乡闹蝗灾,田里颗粒无收,地方官府救灾不力,百姓流离失所,他才铤而走险,带人攻占了官府粮仓,开仓放粮,赈济百姓。因此受到官府的通缉,不得已他率部前往潞县投奔黄巾首领刘璞。
张辽智勇双全,打仗十分凶猛,深得部下拥戴,刘璞也很看重他,就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刘璞战死后,张辽成为这支黄巾军的首领,他治军严谨,慷慨大度,与部下同甘共苦,归附者络绎不绝,很快就成长为与赵海大、徐谦并列的巨头。
潞县三股黄巾军里唯有他有点义军的样子,与百姓秋毫无犯,深得民心,这也是潞州黄巾屡剿难灭的根本原因。
而那两路黄巾则完全是披着义军的土匪,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李轨道:“你造反是因为活不下去,造反之后,也极少扰民,我敬佩你的骨气,可以免你一死,但有个条件,你需将赵海大和徐谦的行踪告诉我。”
张辽哈哈大笑:“你要我出卖兄弟,你太小觑我张辽了,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李轨道:“你当他们是兄弟?你可知道,你的这两位兄弟如今早已殁了初心,烧杀劫掠,草菅人命,与土匪何异?!你维护他们不是义气,而是助纣为虐,这难道就是你甘冒杀头之罪造反的初衷?”
张辽被李轨一语喝醒,嗫嚅道:“这,这当然不是,这当然不是。”
李轨循循诱导道:“杀他们,这不是背信弃义,而是大义。”
张辽瞠目结舌,像被人施法定住了一样,半晌,方才叹了口气,赵海大和徐谦跟他并非义气相投,而是为了共进退缔结的联盟。他二人的所作所为,张辽当然知道,也并不赞同,只是形势所逼不得不暂时忍让、维持罢了。
“我答应你,但祸不及妻儿,希望你不要戕害他的妻儿。”
李轨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若他们的妻儿没有罪过,我决不搞株连那一套。”
张辽道:“你发誓。”
李轨当场就发了毒誓。
赵海大、徐谦败阵之后,本欲上山暂避风头,以求东山再起。不想李闵、邹靖得知三人突围后立即回兵,整个蓟县被大军重重围困,所有的关津路口一律被封死。
二人见无法脱身,就遣散所部,各自带了十几个亲信藏匿了起来。李轨费尽周折也寻找不到,但张辽跟二人约有暗号,所以很快就找到了二人藏身的小村庄。
李轨率部将村庄围得水泄不通。
管亥请示:“张辽请求由他去抓赵海大和徐谦,能信他吗?”
“让他去吧,让他亲自了断,也好重新做人。”
“赵海大和徐谦可是硬茬,一旦走漏风声,未必能困得住他。”周府提醒道。
“那就赌一把。”
李轨赌赢了,张辽斩了徐谦,将赵海大抓来交给李轨,并请求监斩赵海大。
李轨没有答应。
三日后,赵海大及其同党三十人在蓟县菜市口被枭首。
监斩者有两人,广阳太守刘卫和李轨。
枭首已毕,检验完成,众人正准备退场,忽然听得一声嚎叫。
一条大汉冲开警戒线前来收尸。
刘卫眉头一皱,怒道:“何人如此胆大妄为?”
从事查问之后,报道:“是赵海大的结拜兄弟张辽。”
刘卫知道张辽已经被李轨收纳,便让李轨去处置。
李轨让周兴去办。
周兴劝张辽道:“何必呢,何苦呢,你这么做会让人误会的。”
张辽道:“好歹也是结义一场,我怎忍他暴尸在闹市。”
话音未落,就听得一阵哀嚎,却见一个母老虎带着一群半大小子横冲直撞过来,那群小子一拥而上将张辽掀翻在地,骑在身上乱捶乱打,那妇人则扑过去连抓带挠。
周兴骂道:“哪来的一群疯子,给我打走!”
士卒提棒上去乱打,打的一干人鬼哭狼嚎,那妇人含愤之下,发出一声野狼般的哀嚎,拼死抱住张辽的脖子,张嘴就咬。
“我艹,你们俩什么关系,还亲嘴。”
“老大,不是亲嘴,她在咬人。”
“嗯,我打!”
周兴一棒子敲在妇人的头上,那妇人松开了嘴,怔了一下,血便从头发缝里流了出来,顺着脸往下淌。
“把她拉走,疯狗一样。”
当众殴打一妇人,周兴觉得很没面子,所以要赶紧把人处理掉。
那妇人被两个健卒像拖死狗一样从张辽身上扯开,一时面白如雪,眸中透着恶毒。
突然,她张口冲着张辽的脸啐了口浓痰,厉声咒骂道:“不忠不义的狗,我便是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猛地挣开士卒的手,望了眼自己的孩子,一头撞在街边的石墩子上。
头破血流,横尸当场。
本章完
第51章 打基础()
“事后才知道那妇人就是赵海大的发妻,姓周好像,赵海大发迹后纳了十好几个侍妾,个个貌美如花,就把她这个黄脸婆晾在家里不闻不问,结果人这一死,妾侍们一个个改嫁的改嫁,跑路的跑路,顿时卷堂大散,只有她这个结发妻子还顾念旧情来给他收尸。唉,也真是,何必这么想不开呢。”
周兴事后把发生在刑场的这段故事说给李轨听,听的李轨直摇头,连声叹息道:“看来这世上还是有真情在的,不然也不会玩的这么绝。对了,赵海大的那几个孩子你是怎么处置的?”
“原本是准备放他们一马的,可现在,你不晓得,那眼神好生恶毒,看的我直幕牛晕揖徒桓馗耍绰伤怯Ω没岜环W鞴倥U馐拢劬筒灰芰税伞!�
李轨点点头,他答应过张辽祸不及妻儿,不搞株连那一套,但这种事你肯放手,人家未必肯罢休。缘孽自造,由他去吧。
“张辽现在怎么样?”
“没啥,被赵海大的孽种打了几拳,挠了几把,嗯,下巴上还被那妇人咬了一口,哈哈,你不知道当时他有多狼狈。我还以为他们是亲嘴呢,真是笑死我啦。”
李轨道:“你看张辽为赵海大收尸,是真情流露,还是沽名钓誉?”
周兴道:“他看他是假仁假义,遭人当面羞辱也是他活该。”
李轨却摇了摇头:“我看他不是假模假式,此人是个忠义汉子,可以重用。”
“还有件事,城西星月楼的掌柜希望咱能放他儿子一马?”
“星月楼的掌柜是姓邹吧?不是认了邹校尉做干爹吗?他儿子犯了什么事?”
“把邻居闺女的肚子搞大了,人家现在告他强奸,但据我调查应该是通奸。”
“这事归你管?他给你了你什么好处,要你帮他说话。”
“嘿嘿,你瞧瞧这个,‘千里香’的秘方。”
“千里香”是幽州名酒,十分畅销,它的秘方当然价值不菲。
只是不知道真假。
“是真家伙,邹家有个子弟改名换姓混进去偷来的,本打算过两年南下去冀州开酒坊,狠狠捞他一笔,谁知道就出了这么档子事,为了保命也只好献出来了。”
“好吧,这事你斟酌着办,务必做的漂亮点。”
“明白。”
肃清黄巾的运动到此为止,蓟县既然是幽州刺史府和广阳郡治所在地,那水就不是一般的深,凡事见好就收,再折腾就要出事了。
好在李轨也没有白忙,这趟买卖收入不错。
有钱好办事,过去很多想做不能做的事现在都有了转机。
第一步是要购置良驹,扩充骑兵力量。这是很烧钱的,但李轨认为十分值得。赵海大、徐谦、张辽纠集了五千人围困蓟县,他仅率三百骑兵就杀了他个人仰马翻,那种摧枯拉朽的震撼非当事人是无法体会的,就是一个字,爽!
所以要想争霸天下必须得有一支强大的骑兵力量,这跟后世超级大国追求无敌海空军的道理是一样的,这就是硬实力,这就是争霸天下的资本啊。
但这活的确是十分烧钱,他这次是收刮了不少钱,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坐吃山空,再多的钱也有花光的那一天。
必须找到来钱的路子,让自己的军事力量来个可持续发展。
李轨拨出一笔巨款给宋嘉,让他扩充商栈的实力,把对内盘剥为主的商业模式变成向外扩张取利的模式。
“我们不能老是拿老百姓开刀,毕竟他们也没多少钱。房子盖的差不多就行了,现在是到了收揽人心的时候了,你们要记住: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常平镇的百姓就是水,咱们就是舟,水势越大咱们的天地就越大。他们是咱们的依靠,得善待他们。下一步咱们得设法赚外面人的钱,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们可以武装向塞外贩运盐铁,这可是暴利。”
“暴利是暴利,不过这也是掉脑袋的事,一旦让人抓住把柄很麻烦。我听说幽州有种米酒叫‘千里香’的,在塞北很畅销,有这事吗?”
“有,这户人家姓钟,是广阳世家,他是邹校尉关照的人。”
“咱们自己就不能酿酒吗?”
“我明白军侯的意思,但这东西是要秘方的。否则品质不过关,只能赚个辛苦钱。”
李轨瞅了眼门外,压低了嗓音对宋嘉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你看看这是什么?”
宋嘉过去做管家时,服侍的主人家也有酿酒的作坊,对酿酒工艺略知一二,看了李轨手中的东西大吃了一惊。李轨笑道;“你不必问它从哪来的,你找一家可靠的酒坊,试着酿一点出来。看看跟钟家的‘千里香’有什么两样。”
盐铁走私虽然是暴利,却是在与官府争利,幽州是边地,工商业和农业都不甚发达,官府来钱的路子不多,素来把盐铁专营这事看的很重。所以走私盐铁素来是重点打击对象,李轨现在的处境很微妙,清肃蓟县城内的黄巾时他捞了那么多的好处,难免要侵害一些人的利益,遭致一些人的嫉恨,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呢,一旦被人盯上,会很麻烦的。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种财李轨不屑取用。
酿酒则不同,那是与民争利,虽然钟家有邹靖关照,那风险也小得多。
酒很快就酿了出来,长桌上摆了十碗,一半是‘千里香’,剩下的则是常平镇小作坊的新酿。
宋嘉请众人品鉴,分辨一下。
众人尝了,初一入口,并不觉得有什么差异,但细细品尝后,发现两者还是有差别的,一种更加纯净,另一种略有些杂味。但都是好酒无疑。
“这个好喝点,是‘千里香’,这个嘛,也不错,若非好酒之人,几可以假乱真。”
“狗屁呢,这个才是‘千里香’,钟家的酒越来越糊弄人了。”
“啊,咱们的酒比‘千里香’还好喝?”
“那还用说,哈哈哈。”
李轨站起身来,当众宣布:“这酒不错,值得重点推介。”
“那就请军侯给它起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