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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轨道:“你能,你神通广大。”
周兴笑了笑,又道:“古人是说过治国便是治吏,但我以为这个‘吏’更多的指的还是小吏。官嘛只要路走对了,贪个三瓜两枣的也没啥大不了的,吏呢就不能贪,毕竟他们天天跟百姓打交道,过了,会败坏官府的形象,会丧失民心的。官呢再坏老百姓也不知道,只要我们自家捂得住那就没什么大不了嘛。嗯,我总算明白了,怪不得你常给吏加薪却不给官加俸呢。过去人家说你出身寒门,体恤下面人的辛苦,却厌恶有些人坐而论道,无所事事,原来都不对。官手里有权,可以自己找吃的,他不愁吃穿。吏手里没权,必须得供养,否则它就要出去戕害百姓,败坏你的名声。”
李轨哈哈一笑,纠正道:“是败坏朝廷的名声,官府的名声,国朝的名声。”
长安城的复兴是实实在在的,尤其贴近皇城的区域,车如流水马如龙,人声喧哗,日夜不息。皇城南面万泉河一带已经发展成繁华的商业区,顺着万泉河往南,过白石桥,河东是一般富商和低级官吏聚居区,河西是平民区;皇城东的万春、庆春、春明三座里坊是富商和中级官吏的聚居区,强大的购买力催生了里坊内部繁华的商业;皇城西面妙香台一带,景色清幽,闹中取静,深宅大院一座连着一座,能住在这里的都是城中顶级富贵人家。除了高官大吏,还有归朝寓居的各路诸侯。
张邈归朝后先租住万泉河一带,周兴从宋嘉那借了一笔钱给他在妙香台一带买了一所宅子,又给他在朝中谋了一份闲差,虽然俸禄不多,但总算把生活引入了正规。
“他在南阳有些田产,但自他丢了陈留做了吕布的阶下囚,南阳那边就没收了他的田产。他如今只能靠俸禄过活,日子苦的很呢。”
“南阳那边以什么理由没收他的田产的?”
“吕布说他是逆反,逆臣不该抄家吗?”
“刘景升这么做让人不齿啊。”
“只怕是下面人做的,刘景升本人还是过的去的。”
说话间已经到了张邈的府上,宅子很气派,最大限度的利用了原来的植被,绿化很好,档次直接就上来了。
但门庭冷落,张邈丢了根基,现在是没钱没势没未来,门客都散了,故旧也不上门了,他只好独自关门过日子。
李轨这次回城前特意绕道城西检查渭河引水渠建设情况,所以是从西门进的城。拜访张邈属于临时起意,事前没有通知他,张邈并不知道,所以见到李轨登门,一时又是惊喜又是惶恐。
张邈也是东汉末年实力派之一,虽然没有太大的势力,但资格在那摆着。原本是无须对李轨这样的小辈如此礼下,但他跟其他归朝的诸侯不一样,别人虽然下野寓居,但影响力还是有的,有利用价值,且有房有田,有吃有喝,万事不求人,他却不一样,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寄人篱下,仰人鼻息,这日子有多惨,他自己心里清楚。
一时握着李轨的手,涕泪交流,连说辜负了李轨的期望对不起李轨。
周兴一旁看了,心中不耐烦,这老东西如今惺惺作态,当初干嘛去了。在陈留时他仗着手里有兵有地盘,不明大势,死活不肯把陈留交出来,自己没本事守,又处处掣肘李轨,最后让吕布捡了个便宜,而今成了丧家之犬,若非李轨收留,只怕就要去城南万泉河畔摆摊子卖艺了。
现在却又
周兴不耐烦了,瞅了个空档就躲了出去。
张邈的弟弟张超候在廊下,见周兴出来忙堆上笑脸迎了上来,曲意奉承。
周兴很受用,张邈虽然落魄,毕竟资格老,在李轨面前还能摆正位置,但在其他面前就难免要端端架子,周兴很讨厌他,相比来说张超就识时务的多了。
陪着周兴四处转了转,聊些闲话,周兴就拿张超的大肚子开玩笑,张超也不恼,笑的跟一尊弥勒佛似的。
二人信步走到后宅花园。
这宅子原本是一个富商所建,那富商得到高人点拨新城初建时他在妙香台一口气买了一千亩地,建了大小十二座宅子,专门用来出售,仅此一项就获利亿万。
为了能把宅子卖个好价钱,在亭台园林的修造上是花了相当的心思的。
这处花园占地三十余亩,有山有水有树林,茂林修竹间亭台楼阁掩映,苍翠欲滴,鸟语花香,却是个绝好的去处。
沿着一条小道信步走,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在花间飘荡。
周兴闭上了眼睛,竖起了耳朵,以他纵横花海多年的经验:这笑声的背后一定是个花容月貌的美妙女子,她的年龄应该在十六七岁,正是如花般的季节;她的笑声如此清亮阳光,可见她身体很好,性格也很棒。
周兴在脑海中勾画出她的模样,下一步就是现场验证了。
不过他留了个心眼:“老张,你怎么带我到这来呢,后宅内眷,多不方便啊。”
张超道:“虽系内宅,却没什么不方便的,这是小臣的侄儿,乳名玉清儿。”
便唤玉清儿来见。
张邈的女儿正在跟一群丫鬟在后园荡秋千,一群姑娘家无拘无束,玩到兴起处,全忘了上下尊卑,只是一气的胡闹,浑然不知有外人在场。
玉清儿毕竟是姑娘家,虽性格爽朗,但见了生人,还是很矜持。
见礼之后,就退在一边,低着头。
按照正常的礼节,周兴这时候应该说点什么,他是长辈嘛,总要端起架子说上两句,不然闷不吭声的算怎么回事。
这些话都是些套话,不管他说什么,她只需应着就好,然后就可以退下了。
但今天情况有些异样,周兴半晌无语。
毕竟是小女孩心态,玉清儿偷偷抬头望了一眼。
然后吓得芳心乱动。
周兴正张着嘴吃吃地望着她呢。
“真是该死。”
玉清儿心中暗骂,又觉得万分委屈,于是硬着心道:“叔父若无教训,清儿告退了。”
说完不管不顾的扭头就走,这一来就尴尬了,大户人家小姐这样失礼还是很少见的,何况周兴岂是旁人,他是张家的大恩人和大靠山啊。
张超心里清楚,张邈能在吕布手里脱身,能有今天,是李轨的恩典,但这份恩典却是周兴亲手捧来的,这财神爷岂是能得罪的?
小孩子家真是不懂事,这事闹的。
张超大惊,忙要呼唤玉清儿回来赔罪。
周兴却道:“算啦,小孩子家家的,有点小脾气这没什么嘛。”
周兴反常的大度让张超觉得很奇怪,此后虽多方试探却终不得要领,为此几度走神。张邈看出破绽,询问他缘由,张超就把今天在后园的事说给兄长听。
张邈想了想,叹了口气。
张超道:“兄长叹什么气,难道有什么祸事?”
张邈道:“那厮是个有名的色鬼,你这是引狼入室了。”
张超这才醒悟过来,一拍大腿,追悔不迭。
张邈此刻却又改口道:“不过,这或者又是一件好事。”
说罢,手拈胡须,露出了笑容。
本章完
第174章 丞相府()
长安皇城里最核心的建筑莫过于丞相府,其格局大体可以分为前堂和后宅两大块,前堂是丞相处理公务的地方,后宅是他和他家眷居住的地方。
前堂又可以细分为几个部分,中轴线上分布着三座殿堂,大堂(第一座大殿)是府中举行重要庆典的地方,中堂(第二座大殿)是丞相日常办公的地方,后堂(第三座大殿)是丞相李轨的私人书房,处理一些比较私密的事,兼做他的临时寝室。
中堂是丞相日常办公的地方,也是天下权力的中枢,府中主要办事机构都集中在附近。左手是长史院,右手是主簿房。
长史、司直和主簿是丞相府的三巨头,各管着一摊子事。
其中又以长史地位最高,管的事最多,所以长史院占地很大,大到丞相府前堂四分之一的地盘都归长史院,为了方便官吏进出,甚至专门为他们开了一道侧门。
与长史院的宏大气派不同,李轨的大秘主簿凌嵘在这只有一间房,这房位于中堂东侧,看起来就有些寒酸了。
与主簿房相对应的是位于中堂以西的侍官房,这是侍曹的地盘,侍曹不仅负责丞相的警卫,还负责安排外臣觐见丞相。
建安五年的冬季格外的冷,所以太史慈没有选择骑马出行,他坐在一辆加固的马车里摇摇晃晃的走进长安城,直入皇城,从东便门进入丞相府。
时当正午,太史慈一下车就眯起了眼睛,阳光太刺眼了,天又冷的不像话。侍从走进侍官房,交验了牌符,一名门侯迎出来,将太史慈领到茶室休息。
这里的小吏见惯了高官大僚,一切处之泰然,奉上茶水之后就把他撂在那不管了。
太史慈不着急,赶了几百里路回到长安,家都没回直接进的丞相府,歇歇脚也好。
这地方他还是头一次来,身为禁军主将,雄镇边关,他极少回京,就算回来也是直接被人带去见李轨,怎么在这干坐喝茶?
三天前,丞相府的兵曹通知他回来述职,这在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却让太史慈感到有些诧异,往常每逢年中年终,周府都会先征求他的意见,得到他的允许后才由兵曹发文通知他回来,有时候二人在信中说好了,他就直接回来了,回头再由兵曹发文补办手续。
这次是怎么啦,周府没有征求他的意见,兵曹就直接发文了。
而且也没派人在城外迎候他,进了府还把他晾在这。
但太史慈并不紧张,甚至不愿意胡思乱想,他心底无私,无所畏惧。
门外有人说话,听着声音很熟悉。
太史慈朝外瞅了一眼,是凌嵘。
他想起来了,侍曹是双重领导的,内军和主簿房都在管,凌嵘是这儿的首长。
但他并不想跟这个首长打招呼。
内臣外将授受不亲,是很犯忌的事,还是避避嫌疑的好。
“胡将军哪呢?”
“胡将军出去了,有公务。”
凌嵘嘴里的“胡将军”名叫胡图,是一名内军中郎将,接替王攀与许褚共同执掌内军,人如其名时常犯糊涂,而且有些犟脾气。
所以很多时候凌嵘都不愿来叨扰这位倔脾气将军,除非确实有事。
“哦,等他回来你支应一声。”
“好咧,胡将军回来我请他到您那边去一趟。”
“嗯。”凌嵘转身正要走开,忽然瞧见了在茶室里喝茶的太史慈,连忙换上一副笑脸迎了进来,太史慈见了也忙起身答礼。
寒暄了两句,凌嵘对太史慈道:“我那有番邦进贡的好茶,到我那去坐坐。放心,丞相午睡未起,也真是的,太史慈将军回来居然也没人支应一声,实在是荒唐。”
凌嵘又解释说先前的侍曹赵奎因功升任了外郡太守,新的侍曹还没到任。
胡图毕竟是武将,内军那边还有一摊子事,有些事难免疏忽。
太史慈笑了笑,丞相府里的事,他不清楚,还是不发表意见了吧。
太史慈不想去凌嵘的主簿房,就开始品评丞相府的建筑和绿化,凌嵘晓得他的心思,也就附和着,二人说的十分投机。
这时候,忽然听得有人喊太史慈的名字。
抬头看时,却见赵云站在中堂的廊下,正朝太史慈挥手。
凌嵘疑惑地问:“丞相午睡醒了?”
这个问题不知道是问谁的,太史慈是肯定不知道,若是问赵云,声音也未免太小了。
赵云一路迎过来,与太史慈见了礼。
问道:“丞相也叫你回来了?”
太史慈不答反问赵云:“前日看邸报说你北上巡边,几时回来的。”
赵云笑道:“我根本就没离开过长安,邸报的事你问主簿。”
凌嵘笑着解释道:“这个是丞相的意思,我奉命行事,是何用意我可猜不透。”
太史慈道:“我就说嘛,吕布咄咄逼人,丞相居然会派你北巡,这是做什么呢,原来你果然没走,你没走这可不就证明丞相将有大的动作吗?”
三人正说着话,却见卓丢儿含笑迎了过来,向三人道:“丞相有请。”
凌嵘道:“丞相知道子义将军回来了?”
卓丢儿道:“丞相午睡刚醒,问二位将军到了没有。我说我看看去,可巧就遇到二位了。”三人笑了笑就往台上走。
忽见一名身穿红色号服的小校从侧道疾步而上,在堂前验了信物就登上中堂报讯去了。
这是有紧急公文呈递,三人见状,有意放慢了脚步。
凌嵘就问卓丢儿李轨午睡醒后还吃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