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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诸侯一锅烹-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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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长凳很狭窄,他们跪得很难受,汗水从背心里滚出来,从额头上泄下来,三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但却一动也不敢动。

    “哈哈。”虞烈吐着浑浊酒气,乐了。

    “二哥,没义气呀……”

    兄弟三人直勾勾的看着虞烈从他们身旁慢悠悠的晃过去,他们的眼神追随着虞烈的脚步,是那般的可怜,但是虞烈却把他们当空气,燕武忍不住嘟嚷了一句,结果招来了燕却邪,就听那威风凛凛的燕大将军在屋子里一声冷哼,三兄弟顿时唰地回头,装做一副坚忍不拔的样子。

    虞烈在院子外面碰上了燕夫人。

    时隔多年,燕夫人依然美丽,岁月仿佛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她刚从厨房里出来,端着木盘来送大肉饼,见了步履蹒跚的虞烈,温和一笑:“萤雪给你熬了醒酒汤,正在火上煨着,你先去屋里歇着,一会萤雪就给你送来。”

    “萤雪,醒酒汤?”

    虞烈一愣,卫大神医只会熬药汤、煮药羹,什么时候学会了醒酒汤?他心里有点犯怵,不要到时酒没醒过来,反而再多躺三天,这可是有前车之鉴的,想当初,大火鸟便是喝了她研制的百毒不侵汤,结果来,是不是百毒不侵难以考证,但大火鸟却在他的床上昏睡了足足半月,至那而后,它只要一见到卫萤雪端着汤便会调头就飞。

    昏昏沉沉的来到昔日旧院,并没有物事人非事事休的感觉,院子打扫得极为干净,屋里的灯亮着,泠泠月光照着古老而苍劲的大梨树,树下的石案上刻着棋盘。

    虞烈的手指抚过那棋盘的纹路,嘴角带着微笑,这棋盘是他与卫萤雪用短剑一笔一笔刻出来的,那是六七年前的事了,他曾经在这里与在燕京学宫结识的好友们对弈,就是在那一次棋会中,齐格败在了他的手下。

    时至今日,虽然齐格始终不肯承认虞烈的棋艺高他一品,但他却再也不和虞烈下棋。真是个输不起的家伙,亏他还是齐国的世子,下一任齐国国君,丝毫也没有万乘之君的风范。

    想到齐格,虞烈裂嘴一笑,不由得又想起了那蔡国第一蔡宣,总觉得她的来意没那么简单。

    在院子里吹了会清凉的夜风,卫萤雪还没端药来,虞烈却觉得四肢乏力,头也越来越沉,提步朝屋内走去,方一入内,只见一个庞然大物正趴在他的床上,嘲着他咕咕的叫。

    “诛,诛邪……”

    虞烈歪歪斜斜的朝床挪去,刚刚走到床边,股股酒意急涌而来,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一歪,栽倒在床上,恰好压住大火鸟。

    “咕。”大火鸟叫了一声。

    ……

    虞烈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分不清是朝阳还是夕阳的阳光从窗口透进来,浓烈的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正准备用力揉两下清醒清醒,脸上却突然一凉,一股温柔的气息笼罩着他,紧接着,那如丝似缕的暖香、清新浓郁的药香徐徐浸来。

    一双玉白冰清的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两侧,轻轻的揉动,一缕长长的秀发垂在他的胸口,若有若无的香气便是从那里散发出来。

    “你啊,喝得人事不知,连醒酒汤都来不及喝就躺下了。你现在越来越沉了,我都扶不起来。”

    温柔而清嫩的声音响起,虞烈微笑的凝视着面前那张美丽的脸宠,她是那样的美,眼睛清澈如湖,那湖里面又泛着点点星光,稍一对视,便会深深的沉溺于其中。

    虞烈笑道:“醒酒汤就是给喝醉了的人喝,我若是躺下了,那便是我真的喝醉了。燕师说,人生在世需逞意,洒血沙场里,醉卧美人膝。”

    “喝醉了还这么皮。”

    那人轻然一笑,手指却抚过他脸上的伤疤,眼睛里闪过一丝痛楚,柔声道:“疼不疼?”

    “不疼。”

    虞烈摇头道:“有卫大神医在,虞烈不知疼为何物。”说着,坐起身来,却发现身上的外衣已经脱了,整整齐齐的叠在枕头旁,而那矮案上还摆着空空无也的药碗,看来卫大神医又撒谎了。

    阳光斜斜的透进来,照在那美人儿的身上,她穿着天蓝色的深裙,三千青雪挽在腮边,梳了个垂耳双环髻,又从背后泄下来,一直洒到腿弯,真是美丽万分的精灵儿。

    “现在几时了?”看着那红彤彤的阳光,虞烈迷迷糊糊的问道。

    卫萤雪莞尔一笑:“已经午时了,你错过了时辰,蔡国第一不会等你了,格格。”笑着,又给他递过一碗凉茶。

    虞烈笑道:“不论什么都美不过卫大神医。”

    “虞烈,你撒谎哦,若真是那样,我岂不成了天下第一?那,那位大雍的女公子又怎么办呢?”卫萤雪眨着眼睛,咬着嘴唇看他。

    虞烈诚恳地道:“燕师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卫萤雪是天下第一,那位大雍的女公子自然便是天下第二。我虽然没有见过她,但这,绝对不会有错!”认真的点了点头,最后一句还加重下了语气,在他的心里卫萤雪最美。

    卫萤雪被他逗乐了,眯着眼睛笑起来,明眸皓齿,笑靥如花,美得不可方物。虞烈迷了迷眼,举起碗来,一口气把凉茶喝了个精光,那温润而略凉的茶水顺喉入肚,瞬间驱走了浑身的疲乏,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伸了个懒腰,身上骨骼发出一阵暴豆般的声音,转眼却见自己的家臣们等候在院外。

    浓烈的阳光照在三位家臣那一身伤痕累累的铁甲上,叠着寒锋般的光芒,他们看见虞烈走到窗前,纷纷向虞烈低头行礼。

    卫萤雪抱着衣物走过来,温婉笑道:“虞烈,你错过了时辰,是你自己喝醉了,可不是因为我的醒酒汤哦。”

    “自然不是。”虞烈回过头来,脸上洋溢着宠溺的笑容。

    ……

    大火鸟在天上飞扬,它展开铁一般翅膀,像刀锋一般从城墙上那巨大无匹的玄鸟头顶划过,不时发出声声清越长啸,引得路人竞相仰望。

    虞烈骑在马背上,穿着一身铁甲,他的三位家臣首领紧紧的跟在身后。面目狰狞,额头上被砍了一刀的那人叫络鹰,他以前是个奴隶,虞烈用八枚蚁鼻钱买了他,给了他一身铁甲一把剑,并给了他一个名字,他跟着虞烈去了陇山、冰河之源,历时三年,转战数千里,虞烈赐他的那柄剑已经断在了北狄人的身体里,而这身铁甲也满布骇人的伤痕,但是他却因此获得了自由,并且已是虞烈家臣之首。

    那个面目文秀的年轻人叫络侯,骑着马走在他身边的人叫络风,听名字就知道他们俩以前也是奴隶,其实虞烈的家臣武士通通都是奴隶。

    原因很简单,当年,虞烈继承了老神医的爵位与那荒芜人烟的领地,他可没什么族人,要不然也轮不到他来继承,而领主又怎能没有家臣与武士,原本燕却邪愿意赠他一些护卫,但是他却拒绝了,他用老神医留下的钱买了一批奴隶和种子,带着他们去了那偏僻的地方开荒,谁知,现实是残酷的,领地上的风景很美,可那浅浅的泥土下面却是成片成片的山石,根本不产粮食,可怜的虞烈与他的奴隶们险些饿死。幸好,战争来临了。

    怪不得,燕却邪会说,对于虞烈而言,去旬日要塞是个好消息,确实,虞烈不畏惧战争,反而向望战争,因为战争能带给他肥沃的土地与爵位,那样,他便可以拥有更多的家臣与武士,十年,二十年,终有一天,他会带着他们踏上另一片土地。至于那位老神医,自从他八年前离开燕京之后,便再无半点音讯。在冰河之源,虞烈也曾细细寻过,却一无所获。为此,卫萤雪神伤不已。

    他去寻什么药?

    “家主,当心。”

    一行四人穿过燕京城那狭长的吊桥时,因为虞烈陷入沉思中,竟然险些掉入那深不见底的护城河里,他的家臣之首络鹰一直留心着他,赶紧一把拽住虞烈的缰绳,勒住了马。

    虞烈回过神来,纵马冲出吊桥,左右一阵看,繁华的燕京城是燕国之都,每一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从这里进城入城,但是人来人往,车来车往之际,却没有闪过心头的那人。

    “或许,她知道我不会收留她,所以另觅他处了吧。”虞烈勒着马,喃喃自语,身侧是无边悬崖。

    漫漫春风卷到这里,风势骤然一烈,异常的寒冷,虞烈与三位家臣首领沿着弯曲而狭窄的盘山道下了这座无比雄伟的山城,在那开阔地带,一片白茫茫的梨树林里,已久的络邑武士们涌了出来,朝着虞烈单膝跪地。

    出征八百,归来三百,中州大地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以血水铸就。

第五十八章 奇怪的贵客() 
领主,顾名思义,领地的主人。古老的中州土地上,什么时候有了第一个领主不得而知,自从武英王分封天下之后,八百诸侯俱是领主。同理,上行下效,各诸侯在与东夷、南蛮、西戎、北狄征战之时,诸侯国的版图在不断的扩大,单靠领主一人难以,便封各自的家臣与子嗣为领主,代替诸侯国君巡守国境,而这即是封臣。

    一言而概之,诸侯与封臣的区别,只不过是领地的大小而已。而在各自的领地内,领主拥有无上权威,即便是他的封君与封王也无权干涩,这便是世袭贵族领主。虞烈虽然只是一个二等男爵,但在那贫瘠的领地内,他便是当之无愧的未冕之王。

    络邑距离燕京八十里,快马加鞭个把时辰即至,但是虞烈却行得非常缓慢,因为凯旋归来的领主并非只有他一人,在那一望无际的梨花道中,绵长而庞大的铁甲海洋正在缓缓滚动,得等到前面的分岔口才会散向四面八方。

    就如同景泰王伐楚需得借助各诸侯的力量一样,各诸侯出征必然也得借助封臣的力量,而诸侯与封臣至少在名义上不得违抗,不然就会遭致天下人群起而攻之。

    这是王室、诸侯、封臣,三者之间密不可分的关联,也是天理所在。没有人会去置疑,因为武英王是伟大的君王,他从昊天大神那里得到了天外神铁,铸造了九只大鼎定鼎天下,并且颁布了昊天大神的律意,违背神的律意,那将会生不如死。就好比那位弑君称侯的叛臣,不仅被雍公砍了脑袋,将他那无头的尸体悬在烈日下爆晒整整四十九日,并且将他的子嗣与家臣通通贬为奴隶,生生世世,永世不得超脱。

    翻过一道山梁,出了二十里梨花道,眼前骤然广阔,汪洋的黑色洪流涌向四面八方。虞烈加快了速度,率领着三百家臣武士向络邑奔去,时隔三年,虽然那领地极其贫瘠,但却经常出现在他的梦中。领主对于领地的热爱,那是刻进骨子里的天经地义。

    黑色旋风向前卷去,大火鸟高飞在天。大队人马奔过一片平坦的地方,两侧是绿意盎然的农田,远处,传来孩童们的欢笑声,妇人们殷切的呼喊声,她们站田埂上迎接远征归来的丈夫与父亲,一群黑甲将士回应了她们,他们驾驶着战车,骑着奔腾的战马,涌向那属于他们的家园,或许,一回到家,他们便会脱下冰冷的铁甲,享受那份渴望已久的安定。

    一名魁梧的甲士勒马站在小土坡上,春风摇着他那破烂的大氅,他却在冲虞烈招手,这人是这里的领主,也是虞烈在军中结识的刎颈之交,他们一同出生入死,把后背交给对方。

    “虞烈,来尝尝酒!”中年领主裂着缺了一颗门牙的嘴巴,笑容灿烂。

    虞烈记得,他曾嘲笑过自己,说络邑是一片不毛之地,并且讥讽虞烈是个奴隶领主,穷困潦倒,连辆战车都没有,为此,在一个月夜风高之夜,虞烈与他打了一架,当然,结果是虞烈技高一筹,他的那颗门牙至今还在陇山的某个旮旯里,至那以后,他把他的战车赠给了舆烈,在冰河之源,当他即将被北狄人从背后捅死时,虞烈把那名狄人剖成了两半。

    中年领主叫子车舆,他时常对虞烈吹嘘自己的女儿长得美丽,想把女儿嫁给虞烈,并且说绝不嫌弃虞烈是个奴隶领主,虞烈对此敬谢不敏。

    如今,他的女儿走过来了,捧着一碗酒,含情脉脉的看了虞烈一眼,然后低下了那张羞得通红的脸。

    “多谢。”

    虞烈接过酒碗,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净,抹了把下巴,称赞她酿的酒非常美,就如她的人一样。领主的女儿抬起头来看他,谁知,那位奴隶领主却已拔转了马头,风一般的逃走,仿佛深怕被人揪住一般。

    “虞烈,虞烈,别急着走呀。”子车舆哈哈大笑。

    虞烈头也不回的奔向络邑,他的家臣首领络侯在他的身后偷笑,子车舆的女儿确实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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