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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立在州泰身后的亲兵校尉不敢怠慢,赶忙向桅杆上的旗令兵喝道:“都督有令:全军抛锚,停止前进!”
“咦?”张允有些愕然道:“都督为何下令全军停止前进?”
“是呀,”州泰身后的亲兵校尉也道:“都督,后面东吴水师追得正急,咱们还是赶快撤退吧!”
“不对!”州泰沉声道:“这里情形有些反常,咱们不能冒冒失失闯进去。”
张允闻州泰言,忍不住劝道:“都督,怪石矶虽然凶险,但尚不至于丢掉性命。要是让后面的东吴水军追赶上来,恐怕咱们就全得投江喂鱼了!”
“放肆!”猝不及防,州泰怒目圆睁,猛然对张允一声暴喝。
面对盛怒的州泰,张允缩了缩脖子,身为刘琮降将的他终究不敢造次。
呵斥毕张允,州泰才肃手一指两岸嶙峋的怪石,讲道:“这里地势险峻,江面较窄,而且河底遍布礁石,到处都有漩涡。如果我军要穿过此段河道,势必要减速慢行,小心翼翼地通过这片滩险!你们想过没有,我军在穿行这片险滩时,很容易遭到伏击。”
张允、亲兵校尉对视一眼,默认地点了点头。州泰说的不错,确实险滩是容易设伏之地。
州泰又道:“吴军只要在两岸架起投石机,就能对我军造成致命威胁了!”
张允问道:“那该怎么办?”
州泰沉思片刻后道:“先派千人进去探探虚实。”
为了弥补刚才的冒犯,张允不假思索地抱拳道:“末将愿往!”
州泰抚掌欣然道:“有劳张将军了。”
张允大喝一声纵身跃起,魁梧的身躯凌空越过两名士卒,轻飘飘地落到艨艟前头。旋即挥刀往前一引,喝道:“前部将士听令,攻击速度……前进!”
张允一声令下,三十艨艟和五十走舸从大队中分流出来,全速向怪石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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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石矶右岸
藏身怪石后面的车骑将军、右护军朱然见魏国水军忽然停止了前进,不由紧张得站起身来,环顾左右道:“怎么回事?魏军水师怎么停住了?难不成咱们露出了什么破绽不成?”
“不可能!”丁封瞪圆铜铃似的牛眼,大声反驳道:“将士们都隐藏得很好,不可能被魏军发现什么破绽,就算露出马脚,魏军真发现了什么,那也是江左的蠢货露出了行踪。”
闻丁封言,朱然立刻蹙起了浓眉,这个丁封自恃身为丁奉的弟弟,还真是口无遮拦、没大没小。
丁奉见朱然面色弗悦,立刻对丁封喝道:“闭嘴!”
“这不是是说习惯了嘛。”丁封见兄长发怒,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这时候,乱石堆后忽然有人大叫起来:“将军,魏军又有动静了。”
“哦,是吗?”
朱然闻声回头,果然看到近百艘大小战船正向着怪石矶迅速逼近。不过魏国水军的大队船只却还是留在原地没什么动静。朱然不由心头一沉,抬头望江对面地小山头上望去,一面黑色地三角令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插在了山顶上。正迎风猎猎招展。
朱然反手拔剑,厉声喝道:“将士们,快把投石机架起来。填装石弹,快!”
“沙沙沙……”
朱然一声令下,覆盖在投石机上用来伪装的芦苇杂草纷纷被拔落在地。转瞬之间,上百架投石机已经露出狰狞的真容。几乎是同时,江对面的山上,埋伏的吴军也纷纷掀去了投石机上的伪装,开始了抛射石弹前最后的准备。
而此时。张允率领地水军分队却仍茫然不知,一头雾水地扎进了吴军精心设置的陷阱。
“咚咚咚……”
伴随着激昂地战鼓声,密集如雨地巨石从江边掠空而起。携带着尖锐地呼啸向着张允所率地水军分队恶狠狠地砸落下来。张允大吃一惊,急扬刀厉吼道:“掉转船头,后队改前队!撤,快撤出怪石矶!”
伴随着呼啸掠空袭来的投石,张允翻然悔悟,可惜,为时晚矣。
当汉军在西线展开迅猛攻势的同时,荆襄的吴军,也张开了他们的獠牙……
只听得“轰轰”两声巨响,两块巨石最先砸落,狠狠砸入江中,顿时溅起半天高地水柱。四周飞溅的水花顷刻间将张允淋成了落荡鸡。张允甚至没来得及抹去脸上地水花,又是十数块巨石接踵而至,重重地砸在他的身边。
顿时就在张允所乘艨冲战船地甲板上砸出几个大洞。
“将军,不好了!”有小校仓惶从甲板下冲了上来,嘶声道:“触礁了,船舱进水了,哎呀……”
小校话未说完,又一块巨石凌空砸落,重重地撞在小校的脑袋上。小校惨嚎一声,一颗头颅顿时就像炸裂的西瓜般裂开。血雨和着脑浆溅了张允满头满脸,张允没时间替死去的小校痛心。耳畔陡然响起锐厉地尖啸,急忙闪身一躲,一块巨石几乎是贴着他地耳畔掠过,一下地砸断了高耸地桅杆。
第一百零四章 襄阳之战(一)()
爬在桅杆吊篮上瞭望的士卒很快翻翻滚滚地栽进江里,很快就被漩涡吞噬。
不过,魏军水师好歹是一支百练成军,与吴军交手多次位居下风却又能全身而退的经制之师。经过最初的慌乱后很快镇定下来,在桨手和舵手的奋力操控下,剩下的数十条战船纷纷掉转船头,开始有条不紊的后撤。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冲在最前面的艨艟战船的船身猛然滞下来!
守在船头指挥的魏军司马一个趔趄险些栽进江里,同时,有清晰的木板碎裂声传入他的耳中,那声音……分明是船壁破裂的声音。
“怎会回事?”魏军司马立刻爬起身来,大声问道:“船触礁了吗?”
“不,不是礁石!”有眼尖的士卒仓皇大叫起来:“天哪,是……是拦江索!”
“什么?拦江索!”魏军司马大吃一惊,厉声道:“快!立刻以旗语通知州都督和后面部队,咱们撞上拦江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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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石矶不远处的江面上
州泰的眸子里掠过深沉的寒意,沉声道:“果然有埋伏!”
“还是都督神机妙算!”亲兵校尉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道:“若不是都督洞察先机,我军就危险了。”
州泰微微颔首,沉声道:“投石机厉害也不过在咱们甲板上砸出几个大洞,就算是船舱被击穿也不足以对我军战船构成致命威胁。更何况茫茫江面,投石亦有尽时。传我命令:将全军战船分为十个小队,轮番上前骚扰吴军,引诱吴军投石机攻击。本督倒要看看,如此强度的攻击吴军能坚持到几时?!”
“都督,大事不好了!”州泰话音方落,爬在桅杆上的传令兵突然回头大喊起来:“都督,张允将军传回消息,船队遇上拦江索,已经无法撤军了!”
“什么?拦江索!”
“竟然是拦江索啊!”
州泰身后,亲兵校尉及一众亲兵豁然变色,州泰也是心中咯噔一声,旋即大声喝道:“你命令张允将军立刻弃船!”
“遵命!”
桅杆上的传令兵轰然应诺,举起一面三角令旗便使劲挥舞起来。
“都督,这下糟了!”亲兵校尉对州泰道:“这拦江索最是难缠,对水军战船的威胁也最大,要破解吴军的拦江索只有两个办法。要么以运输船运来步兵强行登陆,抢占怪石矶两岸要塞,破坏绞轮,使拦江索沉入江底,要么派船只靠上去,举火升炉烧断铁索。”
亲兵校尉一语说完,接着讲道:“可急切之间,咱们到哪里去装载步卒,更何况水师的战船都被堵在这里,又哪有船只来运输步卒呢!至于架炉升火,固然可以熔断铁索,可这样一来战船就成了吴军投石机的活靶子了!”
“明白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州泰脸色一变再变,长叹一声,最终仰天悲呼道:“败了,我军彻底败了!”
亲兵校尉疑惑道:“都督,此话怎讲?”
州泰颇有些落寞道:“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被堵在这怪石矶外面,我军已然完败!面对吴军优势兵力,本督终究还是没能力挽狂澜呀!派一队走舸上前把张允和落水地将士接应回来,然后……然后听天由命吧!”
闻言,亲兵校尉愕然道:“听天由命,都督,咱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州泰神情落寞,黯然道:“我们已经尽力了……”
汉绍汉二年,魏太和二年,吴黄龙二年,五月
吴军采用铁索拦江之计,大破魏军巡江水师,于襄水下游怪石矶迫降魏军水师数百艘大小战船。魏水军督州泰投江,将军张允投降,其余士卒尽皆俯首听命。
大将军诸葛瑾乘势亲率水陆两师攻击五万人围逼襄阳,另遣朱然、丁奉诸将攻略樊城、蔡阳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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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
五万吴军把襄阳城团团围住已经半个多月了,这半个多月来,吴军每日攻城不止。前将军、昌邑侯,领豫州牧满宠为此整个人瘦了一圈,两个眼窝也深深的陷了下去,眸子里也布满血丝。这半个月来,他就根本没睡过一天安生觉。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城外吴军的陆战本事还是和十年前一样,没有太大长进。
围城吴军虽有五万之众,可绝大多数都是州郡兵、杂兵、夫役,真正的精壮之士不过两三万人,而且吴军的攻城器械也不是很充足,围城半月多始终难以攻破,反倒在襄阳城下遗尸无数。
无奈之下,吴军只得改用围困战术,试图将城中守军活活困毙。
这日
满宠正在城楼上巡视时,忽听城外鼓角齐鸣,吴军原本还是安静无比的军营顷刻间就像烧开了的滚水般沸腾起来,马嘶人沸声中,一队队吴军从大营里汹涌而出。开始列阵,不过让满宠感到奇怪的是,吴军并没有在正对襄阳城的内侧列阵,而是把军阵摆在了外侧。
“大人,情形有些反常啊。”将军庞会靠了上来,轻声说道,“瞧吴兵地举动,难道是宛城派援军来了?”
“宛城的援军?”满宠摇了摇头,不以为然道:“不久才抽调了三万精锐让张郃带去关中,不可能派援军来了。”
庞会道:“难道是吴军在耍心眼?”
满宠道:“也不太像,不过还是要提高警惕,立即召集士兵上城墙。”
庞会道:“末将这便去。”
庞会才刚刚离去,满宠身边一名眼尖的亲兵忽然大叫起来:“明公快看,那是什么?”
满宠茫然四顾,不知所云道:“哪里?”
士手急伸手指东北方,急道:“东北方向!”
满宠急侧身,手搭凉篷遥望东北方向天际,陡然发现空旷的荒野上已经出现了大片黑压压的阴云,尤其令人吃惊的是,这片阴云正向前缓缓蠕动,不及片刻功夫,就已经向着襄阳城靠近了许多,隐隐约约间,满宠听到隆隆的惊雷声正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明公,是骑兵!”城墙上,早有士兵兴奋地大叫起来:“好多骑兵呀!
第一百零五章 襄阳之战(二)()
“那一定是我军的骑兵!”
“是我们的援军!”
“援军到了,哈哈,咱们有救了!”
顷刻间,襄阳城头的魏军便欢呼雀跃起来,连日来的压抑和死亡的阴云顿时一扫而空,甚至不少士卒还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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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城下
大将军诸葛瑾、卫将军全琮、破虏校尉留赞在两千吴骑的簇拥下拍出马阵,遥望东北方天际,只见万马奔腾,一大片黑压压的铁甲骑兵正席卷而来,那一片冰冷的阴云盖过了大地原本的苍凉,甚至连湛蓝的天空也因铁骑的狰狞而变得凝重起来。
魏军骑兵阵前,一骑绝尘,正策马狂奔。
银光闪闪的铠甲,华丽的锦袍,狰狞的虎头鬼面盔,以及脑后随风飘荡的乌黑流苏,那一杆三尺来长的银枪直指天际,几欲挑碎吴军魄胆!尤其令人惊异的是,那人身后紧紧跟随着一名骑手,骑手手中擎着一杆碧空青天大旗。
诸葛瑾诸人骑在马上,手搭凉蓬望去,大旗上用浓墨渲染了斗大一个“文”字!
“啊哈……”
文鸯举枪直刺,仰天长啸。
目睹敌将神威,吴军阵中顿时响起嘶嘶声,五万吴军摆成的庞大军阵竟然因为敌军骑将一声长啸而心悸,吴兵惶然四顾,皆从袍泽的眼神中看出了心怯、不安。南方多水泽,一向缺少高头大马,对舟船拥有天生的亲近感,唯独在面对庞大骑兵集群时会产生深深的恐惧。
“敌军骑兵赶到了,但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