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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里,成为摆在齐联春面前的一个问题,海伦小心翼翼地问:“不回家吗?”
齐联春的回答很干脆,“不能回。”
海伦没再继续问,齐联春似乎有些犹豫不决,离开东亚俱乐部,走了百十来米远,齐联春打算找个旅店住下再说,他还是决定回原来的那家旅店,相对环境上更熟悉一些。
叫了两辆人力车,行李占了一辆,两人则坐另一辆。去旅店的路上,齐联春忽然看到路边一家店铺门板上写了大大的四个字——门面出租。这似乎给他带来了启发,瞬间就有了一个想法:旅店不方便,价钱也比较贵,租个房子,像家一样的房子。
想到这里,齐联春大声喊道,“停车。”
坐人的这辆车停下来倒也方便,前面的那辆运行李的人力车就挺费劲,连喊了两声,前面的那辆车才停下,车夫不明白什么情况,回过头喊道:“老板,还没到地方呢。”
前面那辆车为此还折返回头。
齐联春看了看那一车的行李,才又觉得带着这么多行李找房子实在辛苦,之前看到的那家店铺他是不会租的,门面房不够安静,想了想,又对车夫说,“没事了,走吧。”
车夫白了一眼齐联春,没说一句话,扭头继续拉车,前面那个车夫更没说什么,但海伦清楚看见那车夫摇了摇头。
来到原先那家旅店,付了车钱,齐联春、海伦开了房间,只开了一间,海伦都有一些吃惊,齐联春看到她的表情,他说:“上楼再说。”
搬行李上了楼,进入房间,齐联春说了他的想法,海伦一如既往,表示支持。
之所以只开一个房间,齐联春是为了省钱,短期看,他的钱算得上是财务自由了,但他现在不再短期看问题了,他决定要看长远,钱自然应该花在更值得花的地方去。
省钱,也不能男女住一间房吧,毕竟当时说好的,结婚只是权宜之计,两人当然不会同住一间房,至少不会同睡一张床。齐联春只订一间房,不为住,只为存放行李,他打算马上出门,包括下午的时间,他要去找合适的房子租下了,以谋长久,以谋大事。
第99章 租下房子()
放好行李,齐联春让海伦在房间里休息,他要一个人去找房子,海伦不同意,非要一同去,还说她不怕辛苦。
齐联春挺感动的,他忽然觉得海伦跟着自己恐怕不是好的决定,怕是不能给她带来安定和幸福,而且也不能避免危险。
想到这里,齐联春提出一个建议,他让海伦回家,有齐联杵的照顾,想来是比较周全的。海伦当即表示拒绝,说:辛苦、危险她不怕,可以接受,你齐联春能够承受的,她也都可以。
齐联春又说:“你跟我在一起真的很危险,你哥哥要是知道的话,我怎么给他解释。”齐联春实际想说,你跟你哥哥在一起承受危险,跟我在一起也是承受危险,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当初还不如不来中国呢,但话到嘴边,齐联春也没敢这样说,想来这样说,海伦该会多伤心。
海伦最后说:“你要么把我送回维也纳,要么就不能把我丢下不管,在中国,我只认你一个人,不管到哪去,我都得跟着你。”
海伦的眼圈已经红了,齐联春不敢再说下去,他只能带着海伦一起去找房子,心里一直在说:“争取吧,争取给你更好的环境。
齐联春之所以想干大事,他是有考虑的,首先想到的是人身安全,伊藤说过只要不杀人,他们日本人就不会动自己,当然日本人的话,齐联春也知道不足信。
不过,齐联春更想到自己的家庭,他哥哥原先是首都警察厅的处级主任,现在是什么单位,到现在他也没完全弄清楚,但他知道,齐联杵的官不会小。还有他的父亲,更是汉奸政府的副部级的官员,这一定会是自己的保护伞。
齐联春从心底里觉得这种关系是可以利用的,也必须利用,否则这也太对不起这个汉奸家庭了,这叫面对现实,利用现实,去完成一个中国人该完成的事情,最起码不能让日本人来嘲笑自己,是否让他们刮目相看,齐联春也不苛求,他认为自己要做的事情属于机密,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历史,就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上午时间耗去了大半,逛了一些居民区,没找到合适的出租房,小饭店里吃了午饭,之后便又去找房子,齐联春还是比较挑剔的,看了到几处房子,都这个、那个的原因,齐联春都说回头再说。
只觉得两脚有些胀的发疼,也到了下午三点多钟,这才碰到一处不错的房子。独门独院,院子很小,只有六七个平米,房子也不算大,但是个二层小楼,楼上下各有两个房间,楼下两间,一个是厨房,一个算是客厅,楼上两间可做卧房。
房子稍感陈旧,主要是那木质楼梯踩的咯咯响,齐联春忽然觉得这也是不错的一个特点,万一有坏人上楼,有这声音,可以起到警示作用。
房东太太很好说话,更觉得海伦长的新奇,“这小姐长的真漂亮,跟西洋画里的人一模一样,如果你们租下这房子,我要好好给亲戚朋友说道说道,我家的租客可是一个外国小姑娘。”房东太太说着又咯咯笑了起来。
价钱谈好,付钱,钥匙留下,房子便租下了。租金比齐联春预算的要低一些,租房子,齐联春还是有经验的,国外居住了十年,除去学校里读书之外,他租房子的经历也有好几次,本想着南京是首都,怕是租金肯定不便宜,再加上旅店的房价做了些参考,总之,齐联春算是有钱人,他才会觉得租金不算什么。
齐联春对这房子挺满意的,家具陈设基本齐全,拎包入住没问题,而且厨房也算是设施完备,锅碗瓢盆都有,不用再花钱了,只要生火点炉子,就可以又见炊烟了。
房子租下,齐联春让海伦留在家里,自己则去旅店去取行李,齐联春以为海伦还是不同意,所以用着商量的语气在征求海伦的意见,没想到海伦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去取行李的路上,齐联春还在想,他总以为海伦太粘人,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他想想也是,海伦还不到十九岁,不过这次她倒没那么的粘人。齐联春在想,也许这就是找到家的缘故。这次齐联春猜的倒也没错,海伦是把这里看成是家了,至少暂时是这样的。
当齐联春取行李回到这里时,他发现海伦的额头上已渗出细小汗珠,原来在齐联春离开的这段时间,海伦像是一个主妇一样在收拾、打扫房子。
见齐联春回来,海伦赶忙上前一起搬行李,她带着一种幸福的笑意说:“厨房、还有院子没打扫呢,待会儿就能干完。”
齐联春有些心疼海伦,“今天刚搬来,不急不急,这些活儿,明天我来干,你好好休息一下。”
齐联春的好意,海伦用微笑表示心领了,因为没有火柴,所以没生火,连口热水都喝不上,海伦让齐联春去买火柴,顺便也熟悉一下周围环境。海伦的意思是让齐联春一个人去,想着她又要一个人在家打扫房子,齐联春说:“你以后也是要住在这里,所以环境你也得要熟悉一下。”
海伦想想也是,觉得齐联春说的很有道理,于是两人一起出门了,街市上买了火柴,还买了面条、面粉、大米,还买了熟菜:一斤酱牛肉,一斤油炸花生米。
生火煮面条,海伦会做,齐联春也会做,他一个人在国外,至少自己照顾自己没问题,于是两人协同完成了自给自足的第一顿晚餐。
在海伦的坚持下,收拾房子,包括小院子,都在睡觉前完成了,海伦说,干干净净的,才像一个家。
关于这个房子,包括周围环境,齐联春特别留意了,独门独院,只有一个前门,没有其它出口。齐联春想到几天之前,在自己家爬楼的场景,所以也在二楼上观察,楼前方是自家院子,没什么想头,两个侧面没窗户,也没想头,靠北房间有窗户,和自己家不一样,窗外没有小巷子,而是邻居家的屋顶,是瓦片的屋顶。齐联春想,小心一点,走个人应该没问题,顺着屋顶找找看,找到了一棵柿子树,就挨着这房顶。齐联春只是观察,有什么用他也不确定,但他知道从这里可以悄悄离开这个暂时的家。
第100章 探视新家()
安顿好一切,齐联春、海伦互道晚安,便各自回属于自己的房间睡觉。齐联春把面南的房间让给海伦,他则睡靠北的房间,选择这个房间,齐联春当然不是为了逃跑方便,而是为了阳光每天都可以洒在海伦的房间里。
躺到床上的齐联春回忆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先是像过了一遍电影,然后是倒放,重点留在了伊藤说的那些话上面。
这一夜齐联春没有睡好,一直在胡思乱想,其中很大篇幅是在设计他的抗日计划,但计划一点都没有成型,再后来的梦中更多的是斗争的场面,想来也没什么指导意义。
睡的迷迷糊糊的,齐联春忽然想到自己搬来这里,不管出于什么考虑,起码应该跟齐联杵说一声。齐联春自言自语说了一句,“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这个房子总体都是满意的,最大的不足就是没有电话。说到底,齐联春还是富家子弟,南京城里又能有多少家有部电话机呢。
第二天上午,齐联春带着海伦一起外出,主要就一件事,找公用电话,还好离家四五百米就有一处公用电话。齐联春拿出一张字条,这是上次齐联杵去旅店时留给齐联春的,上面写的就是齐联杵在21号办公室的电话号码。齐联春拨号,齐联杵接到电话,其它的没怎么说,齐联春把新地址告诉齐联杵,也就算任务完成了。
其实兄弟俩不好说是心照不宣,但两人想法基本趋同,齐联春想:你要来,什么事情我都告诉你,电话里也说不清楚。齐联杵则想:电话里一两句讲不清楚,给我地址就好办,见了面,什么事情我都要问清楚。
回到出租房后,齐联春想到通讯的必要性,于是专门把家里的电话号码,还有父亲、哥哥在办公室的电话号码都写在小本子上,很郑重地交给海伦,说,“以后万一有什么事,我正好不在,你可以跟他们联系。”海伦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然后把小本子收好。
齐联杵与弟弟通完话不久,电话铃又响了,他接到一个说暗语的电话,意思是问他今晚有没有时间去赌场见老金,齐联杵计算了一下时间,用暗语回答道:晚八点之前可以到。
齐联春新租了房子,伊藤没有想到,不过他很高兴,他觉得齐联春的这个举动显然是积极的,至少表面上看也是在做长期准备了。伊藤要求特务的监控尽可能做到隐蔽,只要齐联春不离开南京,就不要惊动他。
齐联杵下了班,开着轿车就去了齐联春新租的房子。在院门口,齐联杵并没有多停留,直接就敲门进去了,什么也没说,就先参观房子,见是个二层楼便上楼去了。朝南的房间是海伦住的,齐联杵也要进去,不为参观,而是要去看阳台。
阳台不大,放上两张椅子还是可以,齐联杵叫弟弟搬两把椅子来,后来海伦还搬来一个方凳子,方凳子上放了两杯水。
齐联杵之所以要在这里聊天,更多是因为这里可以直接看到院子外面的情况。他认为日本特务应该就在外面的某一个地方,刚才进门的时候,齐联杵扫了两眼,却没有发现特务的踪迹,虽没有看到,但齐联杵相信自己的判断,如果日本人不监控,那么齐联春不是又有机会逃跑了吗,显然这是没道理的。
在阳台上谈话,齐联春觉得安全感不够,听明白齐联杵的用意后,他才想起自己怎么就忽视了这个问题,回忆昨天再获“自由”后的那一幕幕场景,自己并没有发现被跟踪,当时还觉得奇怪呢,也因为脑子里想的东西很多、很乱,后来也就没太在意了。
现在居高临下,再看院子外,却也没有发现异常。齐联杵说:“看不到,不代表没有,时刻提防,才不会犯大错。”
齐联春点点头,说:“我晓得了。”
阳台上也就简单聊了几句,之后还是回了房间,昨天发生的事情齐联春一一讲述,主要点还是伊藤说的那些话。
齐联杵提醒弟弟,不要因为日本人的几句话就乱了方寸,记住两个字,“磨”、“耗”,跟他们磨、跟他们耗,时间一长,你就赢了,其它的什么也别做,因为不是你专业的事情,你做的越多,往往错的就越多。
齐联春心里盘算着大事,想着哥哥的身份,自己的大事也就不会告诉他了,齐联春说:“我晓得了,我跟他们磨,跟他们耗。”
因为今晚齐联杵约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