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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到湿意。
脚步再动,云树到了后院。往左边看,是他们修行武技用的一片空地。在与皇王卫士交战的半日前,秋熠指导他贺王刀时,被他用赤云斩断的半截木桩还立在那里,显得略有突兀和丑陋。
右侧,是一块被他们开垦出来的小菜田,里面的石块翻翻拣拣了快两年,才尽都被挑出去。最开始用来肥地的羊粪,还是他和二师兄一起,从城外的农户家偷来的。现在的地里,还有几颗大头菜和萝卜没有收。
没有人收
赤云入土,云树再往正堂跑去。
来到门前后,他把放在大锁上的视线挪到了屋檐下,接着跳起身,向着头顶的一块瓦片下探出了手,落地后,云树将手里的一把钥匙插进了锁眼。
吱呀声中,他步入堂中。
细小火星频频迸出,一团火生于云树手上,借着火绒发出地光亮,他从架子下方摸出了蜡烛。
屋子亮起来,再亮起来。一共四根蜡烛,都被点燃了。
堂内西侧,是秦临川的卧房。云树举着蜡烛,捏脚站在屏风外,停了会儿后,他慢慢走进去。
屋里空了,云树呆在原地。
良久后,他退身出来,透过烛光,在正堂东面,好像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那是三块,灵牌。
云树来到了它们之前,把手上的蜡烛凑过去。
神武卫鹰营掌旗将,秦临川。
神武卫天玑营掌旗将,魏渊海。
神武卫天玑营刑天伍,云树。
手剧烈一颤,烛芯下新汇集出的一汪蜡油直接洒到了云树的手背上。
他连退几步,一下坐在了地上。那根蜡烛脱了手,在地上只滚了一周,便熄灭了。
云树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师父死了,渊海师傅死了,连他,都死了
那,现在这个人,这个一直觉得自己是云树的人,是,谁呢?
别人心中的云树,死了么?为什么死了?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自己找到的,只是一个死去的院子。
这个世界,为什么不随着它,一起死去呢?
云树在自己的屋子前站住。他知道这把锁的钥匙在哪,但不想去找了。
倚着墙坐了下来,随后,云树就这样闭上了眼睛。
开目之时,他依旧坐在少阳山上,眼下,是黑色的城池。
这个世界,叫做大裂隙。
不知在什么时候,不知是什么导致的,心里就多出了这样的一个念头。
靠住背后巨石,云树昂起头,注视着苍穹中翻涌着的黑色云雾。
头一次,他对这些事物,没有生出半分恐惧。
恍然间,他也好似明白了,真正可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真正可怕的,不是充斥着死亡与鬼的地域,而是充斥着死亡与鬼的,心。
东州基本的军制(其余以此为模板)
中央:基本是1位到3位大将军:
梁千河……主军略(作战谋略),军给(粮饷供给),军械(马匹器械)。
方朔……军考(赏罚升迁),军训(日常训练),军警(重点警卫),军队战场之上直属统帅。
梁镇阿……军情(情报收集)军纪(督查执法),军法(定法审讯)。
每人手下直属副将2人,都尉10人。
常备军设置:伍(9人)……队(27人)……纵(一百三十五人)……营(540人)……旅(有些势力无一千三百五十人)……军(5400人)
伍长,队副,校尉,左都尉(右),统军(掌旗)将军(统军(掌旗)副将)
对于边境的战斗,由边疆太守,城主各起人马,手下统军将军负责作战。
对于大决战,则最高大将军统一指挥各路人马。
第一百六十三章 启程()
从少阳山上,到小院的这条路,云树又走了一遍。
来到后院,站在自己的小屋门前,张手再握,银亮心伐出现在了他的掌中。
随即,云树摆刀横挥,在身前虚劈一记。
心伐经过,和他注视着的位置,就是在现实中的,他的位置。
无力与哀伤,仿若无底深潭,在里面的自己,学不会,也忘记了如何凫水。就只能这样飘摇着,旋转着,一点一点地心寐沉沦。
直到,在心里,睁开了一双眼睛。
云树蓦地半跪下来,满是黑暗的空冥状态,被突如其来地这道目光击碎,他喘息着茫然四看,最后注视向遮住心脏的胸口。
有一双眼睛找到了他,它穿透岁月,穿透了时空,穿透笼罩混沌的层层迷雾,找到了他。
云树慢慢将目光挪到了心伐上,心有惊讶。它不知在什么时候变了样子,刀身上散溢出的光芒,看起来也更为灿烂了些。这一次,心伐没有随他黯淡,而是成为了茫茫苦洋中的一条船。
那一瞬亮在心底的清湖一般地眼眸,带来的依旧是似曾相识地温暖,它没有彻底与他告别,而是在这一刻二度铺开了道路,打通了被迷惘包围的心房。
心伐还在,那种令人怀念地温暖,也回来了。
云树抹了把脸,终是轻声道:“我们回去。”
睁开眼睛,身体中的疲惫和饥饿感又漫上来。云树移开赤云,去了前院。
在厢房不远处,他拨开一块周围没有填土的地砖,摊开被布包起来的钥匙,打开了门。
片刻后,云树提着水桶出了门,再来到后院,把井上的石板搬开,拽过绳头绑在桶上,转动起了辘轳,开始打水。
来到后院,蹲在小菜田里,他连挖带薅,把所有地大头菜和萝卜都堆到了一起。扯下一层层干枯和发硬地叶子,掰去萝卜烂掉地部分,云树将能用的菜收到篓里,揽小臂把篓挎起。他又行到墙边,挑了引柴和干燥枝条,拿胳膊夹住,路过井时,低身再提了两个水桶,走进了厨房。
打开房里所有的箱子,云树在里面取了碗筷,倒水刷锅洗菜,扯开被线封住的米袋口,舀米掏了,将一桶水倾进锅里,合了锅盖,拉过板凳坐到灶边,开始点火。
咔嚓咔嚓咔嚓,过长的枝条,都被他拿膝盖顶着搉断,然后塞进灶膛。
咔吧咔吧咔吧,云树一手拉动了风箱,晏离和游云的手艺都极好,新做的风箱半点气都不跑,鼓起的风很大,又不需要废太多力,只几下,灶里就红亮了起来。
停了手,云树偏过了头,看向灶膛里燃烧正旺地柴火,渐渐出神,当火苗一小下去,他便抓过把枝条再添进去,继续定定地注视着这蓬火焰。
渐渐地,锅里传出的水响声越来越大,云树蓦地眨了下眼,撑膝起来,把米倒了进去。随后,他取下挂着的案板,拿出旁边盒子里的菜刀,开始切菜。
大头菜切丝,白萝卜切片,橱里还有存放的姜切成末,用了平时两倍地量。
另一台灶也被点着,云树抱出个黑色小坛,用勺将里面的一层猪油都刮出来,投进了锅里。
雪白凝脂状地油块,在灼热的铁上消融,发出着细碎地沙沙响,一边化为无色的滚油。一股清香地味道,也随着零星蹦起的油滴,弥漫在了空气里。
姜末在这时被撒下,接着是几粒花椒,味道炸出之时,云树手再一扣,将盆里的菜都攘了进去。而后,另一手上的铲子已在锅里翻了几番。
盐罐还是满的,他捏了很多,都扬进去。铲子不停,云树想了想,又抓出几个辣椒扔进了锅里,末了,又取了几个。因为多了辣椒,冒出的烟气开始越来越呛人了,他似没什么反应,看上去挺熟练地动作,好像多出了点儿僵硬。
云树忽然转了下头,往房外看去,他的眼睛被熏得有些发红。
没有人在。
菜饭同时出锅,云树把菜端到桌上,然后盛出了六碗饭。
坐到背对门口的位置上,他开始吃饭。小片刻后,云树把空碗推到边上,再抱过一碗。
“二师兄,你的我帮你吃了。”
“师姐,你的我也吃了。”
“大师兄,还有你的。”
“渊海师傅的。”
“师父的。”
盆和碗都空了,云树将碗罗起,放到菜盆里。
“啪!”
手里的筷子被扣在桌沿,他低下头,拿起两个拳头抵住了它。
收拾干净,洗了碗筷,云树再去后院打了两桶水,然后搬起石板重盖在井上。
绕着小院转了圈,他来到演武的那方空地上,从那半截木桩再到手里的赤云,最终,云树手只动了动,再次将赤云立在这,自己则又去了前院,之后,坐在了正堂前的台阶上。
感知现在的时节,应该已是进十一月了。这样算来,他足足睡了二十天左右。
云树往前瞄了眼,自己正对着那扇关死的院门。或许,该把在门外钉着的木板都拆下来,这样,至少能告诉别人,这个院子里还有人在。
不过,不是现在。或许,也不是在以后。其实,都无所谓了。
作为活在人间的一个鬼魂,怎么做,做什么,都一样吧。
太阳不见了,白天又要过去,将要来临的黑夜,会带着很多东西。但他只能接受其中的一部分,像是对那一夜的战斗的记忆,对那个黑色世界的记忆,在夹杂着疲惫与伤痛的无数情感中,唯独,没有安宁。
云树打开了院里所有的门。
家里的任何事物,包括他的屋子,都被清理收拢地很干净。现在,这些都只留给了他。
突然,云树怔住。
“留给我?”
死寂地心湖,忽地荡起了涟漪,他的眼睛动了起来,血液开始翻腾。
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到了现在才被他意识到
院子,是谁收拾的?!
云树猛地站起来,冲到了院外。寻思片刻后,他几步过去,拽开了晏离的房门。
屋里的东西,都放进了几口大箱子,云树挨个打开,在最末的箱子里,有晏离多年的藏书,其余地书笔纸张,也都收在了里面。
摆在最上面的东西,云树认得清楚,那是晏离,甄陶和游云,每天都会记录财物和琐碎事的账本。
过了会儿,云树咽口口水,探出手去,将账本都取了出来,捧着它们,云树出了屋,借着外面的光亮,翻开了三人的本子,对照着一起略略看去。
八月十二(晏离):
今日,计划教授学生言法卷中的行学之道。
得五名学生上交的学费,共二十五文。
王小胖坏肚子,带他去看了大夫,花去四十文。
买米,花去一百三十文。
该学会讲价,惭愧惭愧。
八月十二(游云):
今日出猎归来时,因为衣服烂了,只得把虎皮披在身上。
刚进渊海师傅的酒馆,隔壁回家探亲的老赵正好在馆子里喝高了,以为进来了野兽,上来就敲了我一记闷棍。
连衣服带药花去一两,晦气!
八月十二(甄陶):
新做的女红都卖掉了,算来净赚三百文,买了厚布,准备给大家做冬衣。
昨晚小师弟再一次做噩梦,叫声凄惨中又带有婉转,我把它称为美声叫法。
唉,可什么时候云树才能摆脱呢?
八月三十(晏离):
今日,计划教授学生儒者论里的礼法与择道篇。
得三名学生上交的学费,共十五文。
燕小五家里有急事,给他三十六文。
又倒亏了,惭愧惭愧。
对了,杜九娘接孩子时,送与我十斤小米。可阿陶却很生气,何故?
八月三十(游云):
卖掉皮毛和熊胆,得十二两银子。
给师父买药,花光。
提议去城主府当保安,被师父狂骂半个时辰。
带云树去王二麻子那偷西瓜,得手。
话说西瓜霜如何做得?对师父应该有好处。
八月三十(甄陶):
气死我了!
看那个杜九娘的眼神,总瞄来瞄去的
阿离真呆!
九月十六(晏离):
昨夜,师父再一次病重,语中有托付之意。
夜不能寐,但愿,但愿我们能共同度过去。
云树依旧噩梦缠身,何故?
太多事,都觉无能为力,惭愧。
九月十六(游云):
红豺越来越不对劲了,什么陷阱都不管用。
还好伤在胸口,他们看不出。下一次动手,该用更好的策略。
师父和渊海师傅的精神日渐颓废,心里每每想起,总是不舒服。
九月十六(甄陶):
早上来了很多人,学生们送来了共计一百多斤米和菜,惊喜不已。
下午时,一年前住在望北的那个姓沈的茶商,竟然送过来了十两银子!说是感谢阿离传授他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