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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望北,三千里之外。
有一人,正缓步行于漫漫黄沙之上。
他一身月白长衣,加之面上的黑发短须,在沙海中极是醒目。那俊逸面容上,仍毫无沧桑。剑眉下的双目,犹如平静之湖,却含有波澜万顷之意。
此时,他站定了身,望向沙丘之上的暖阳。
下一刻,心中一动。
他眉毛略挑了下,然后垂头低笑起来,瞬时,他所散发出的气势,便如山染春色一般,与这西陆少有的温和阳光融在了一起。
“你这小子总算想起我这个爹了?”
他如此说道,然后转向东方,慢慢合上双眼。
“既然需要力量,那我又怎会吝啬便让你爹我,在邀月之上,为你附加屠龙之意,足以斩杀通天!”
霎时,在他周围,刀意如山岳崩塌,汪洋肆虐!
方圆几十丈的沙地,尽数塌陷下去!
“这下,我的儿子,应该能大杀四方了吧?到时,他定会对我增了更多崇敬之情,哈哈哈哈哈!”
他睁开眼,而后两手掐腰,与沙漠中纵声长笑。
“臭小子,还在睡觉!”刘掌柜叫道。
一边儿的小谢抄起板凳抡了下去。
“死小宝!爬起来挑水去!去给老娘挑水,挑水!”
刘小宝苦着脸扛着担子,走出了家门。
片刻后他又打起了精神,一路哼着歌儿,来到了水井旁,然后忽地“咦”了一声。
“这是什么声音?”他对着水井侧过耳去。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轰隆!”
一股几乎与井口一般粗的水柱,自水井中,如闪电一般,向天飞速蹿去,足足高达二十尺!
“我滴妈呀!我滴妈呀!”
看着这一情景,刘小宝登时吓得差点儿没背过气去,忙手脚并用着,往远处猛窜。
良久后,那股水柱才慢慢退回水中。
刘小宝爬起身,盯着那口井老长一会儿,再鼓了好大半天劲儿,终于慢慢往井旁挪去
在巷子中,九刀缓缓转过了身。
云树赶了上来,调过头去,大喘着气看着后面的追兵,开口问道:“好好了没有?”
九刀没说话。
云树愕然转头,看到九刀正望着天,上下牙咬得咯咯直响。
随后,九刀垂下了肩膀,喃喃说道:“你在那时,还拍着胸脯子说,这玩意儿可好使了”
随后,他猛然指天大喊道:“这他娘的哪里好使了!我怎么什么都没感觉到!”
“说好的,老子一念心诀,就能立马变成万人敌,你给我敌哪儿去了?!”
“爹啊!你就是这么坑我的?!”
第四十七章 虫之心()
“发什么楞!跑啊!”
云树肩前与小腿同时中刀,又在九身身前站起来,对着发呆的九刀大声喊道。天 籁
九刀总算回过了神,带着滔天怒意冲了上去,两人边与七人缠斗,边依旧顶着哪七人,往那边高墙方向而去。
此时,两人距离后方墙壁,不过四丈距离!
九刀一声喝,挑开一刀,冲进一人怀中将他顶飞,哑声叫道:“墙,翻过去!”
云树只是点头,有血漫上了来,顶到了他的舌头下。
九刀身上的霸苍炎元气业已黯淡下去,云树更是,本就境界偏低,只靠复婳女帝的恢复力,现在四肢与肩上的十几道伤口恢复的越来越慢,也越来越痛,拼到现在,两人皆是强弩之末。
力气衰竭下的贺王刀,再想发挥威力,却是比其他武技要难上太多了。
终是来到墙边,九刀心中有了些放松之意,但其实,像这样的一堵墙,对于修行者来说,和平地有什么区别?
放松,便是一个错误。
“嗤”得一声轻响。
韩单退到了两人一丈外。
九刀身子忽然一抖,半跪下去。
他的双肩和一条小腿上,一共多出了五个血洞。
云树则仰面倒地,他已经脱力,胸口被斩出了巨大又深的创口,尽管伤口能愈合,但是他的血,是有限的
“我早就说过,不要自恃心机你们只是战场上的雏儿,觉得杀了一个我的人,就离胜利进了一步可我告诉你们,只有死去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余下七人皆狞笑起来,韩单已经将剑收入了鞘中,摊手笑道:“贺风烈,你明白了么?这,才叫善用优势,一击杀敌!为何你的父亲与手下死战疆场,也只能永远陷在西陆,而皇王与我们,却可以手揽天下!”
“咳咳呸!”九刀咳血,摇晃着站了起来。
“终有一日,我会把你们肮脏的脏腑都风干在黄沙海之上!”
韩单大笑,“你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别再反抗!其实,就算只带回你的人头,也是好的!”
他一挥手,另外七人拥上。
“嘿嘿,云树啊”
九刀忽然笑起来,慢慢低下头,看着躺着的云树。
他轻声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战士,在战死之时,是最壮丽的——云树?!”
云树翻身而起!
“那不是!”
九刀飞了起来。
云树揪过他的衣襟,两臂使力,一把将他抡到了空中!
“现在!”
云树吼道,蹬地而起,在九刀的背后又补了一脚。
“走!”
九刀翻到了墙的那边。
“扑通”一声传来,九刀在另一头厉喝道:“云树你是不是疯了!”
场中人皆大惊,韩单剑再度出鞘,“混账小鬼追上贺风烈!”
四人飞身而起,向墙头跃去。
刀风,始于他们的脚下
飞旋着的碧光混夹在刀芒里,映绿了整个巷子。
贺王刀。空沙!
“怎么回事他怎么能起来?”韩单嘶声说道。
“赶紧走!就算是爬,也要逃开贺风烈!”
在高墙这边,云树喊着九刀的大名,随五具尸体落了下去。
抬眼之时,云树面上,亮着两只青色眼眸!
“虫心母虫之心!你,你居然吃了那个东西!”
吱吱咯咯的骨节爆响,在云树身上一直未停。他胸口上的伤在飞快愈合,甚至都能听到轻微的“沙沙”之声,那是肌肉在飞速的生长。
“这是什么东西!主公?!”韩单身前,一人后退几步,惊惧喊道。
“战王军中的神药,虫心!这个小鬼他吃了复婳女帝,又吃了这个,他就要变成一个杀不死的心照境!”
“主公,我们撤么?”
“撤退?叫现在只能爬着走的贺风烈跑掉,然后空着手回去?除非是我死了!跟我杀了——”韩单尖声嘶道,下一刻,云树的刀已斩到了他的头前!
在望北城南的小院内。
还摆桌案之上的那盏白泽魂灯,忽然,闪耀出了极其炽烈的光芒!
“嗯?这是何故?”
看到这个情景的秦临川出声问道,其余几人也都好奇地围上来。
于鑫见状,猛然一惊,思索着说道:“我也从未见过魂灯变成这样,难道是九刀准备调用王爷的力量么?”
这时,院内传来了动静。
几人转头看去,是南葛和殷赤原走近了堂中,两人对着屋中人见了礼,殷赤原上前问道:“秦前辈,刚刚云树有回到家中么?”
晏离在旁答道:“并未回来,他应该和那几个孩子在一起,是有什么事情么?”
殷赤原听言,却是一皱眉,说道:“一个时辰前,我与南葛在半路上时,便遇到了那三个小孩。当时,他们告诉我二人,云树正被萧城主的儿子带人围堵,我与南葛便赶了过去,正好遇到云树和一个喝醉的少年,一起逃走了。”
秦临川急急说道:“被人围堵?逃走他能跑到哪里去?”
魏渊海这时却眨眨眼,喃喃道:“喝醉的少年?是不是这么高,穿着月白色衣衫,很是俊秀,说话挺大声儿的”
殷赤原和南葛一回想,都是点头。
“就是他!”魏渊海一拍手,说道:“他就是到了我的酒馆,然后和我喝了大半个上午的小子!”
于鑫在一边听着,越听,便越发的惊讶,紧跟着猛然出声说道:“那小子,就是九刀啊!王爷的儿子!”
“啥?!”魏渊海瞪起了眼。
“九刀和您们的徒弟,遇到了一起?还在被人追?”于鑫眉头皱紧。
殷赤原在旁笑道:“阁下暂且放心,我们已经替他俩解了围,估计他们还在外面玩呢?”
然而,那桌上的魂灯,却是发出了“呜呜”地声响,如同狂风过檐之音。
“不对,不对!恐怕,九刀真得在”于鑫呼吸气促起来,“看来,真是出了些事,我得去找他们!”
晏离与游风,以及殷赤原和南葛都是开口说道:“我等同去!”
“好!”于鑫拿起魂灯,瞅了一眼,说道:“九刀距此,直行的话由此向东南方向,将近四里路程!”
当一群人快速行至院中,便在此时,那魂灯内的光芒,突然之间,变得极其黯淡
“怎么回事?!”于鑫抖着声音喊道。
“让我助你们一程!”魏渊海这时把着木棍踱了过来,再道:“晏离,你在中途发力!”
“是!”晏离立即点头应下。
第四十八章 末路()
云树眼中的世界变了
似曾相识的黑色线条,密集地虚空中现出,铺满了路面,和墙上,穿梭在空气之中。w。2它们如层层渔网般,此起彼伏,渐渐地,好似要将这条巷子都兜下。
一些情感——如焦急,如忐忑,如恐惧,如决意,尽都失去
甚至久战之下,存于心中的沸然战意,也淡化了
只剩下——对那三个在他的眼中,已经蒙上了一层暗红之色的人的血肉的渴望!
在这一刻,他所有的想法,都在于扯碎他们!
云树身至,他手中的刀横着切过,带着近五尺长的青色刀气,直接将后退不及的一人拦腰斩为两断。
除却早一步闪开的韩单,另一人正欲再度提气之时,便是腹中一痛,云树掷过来的刀透体而出,直接将他带飞出去。
那人于倒飞之时痛吼,还未缓过来一丝力,两只青色的漠然眼眸,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脸前!
下一刻,他的胸骨,被两只手穿透。
而他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他的心脏,被那个少年一把扯了出来。然后当着他的面,像捏碎一颗葡萄一般,毁掉了它
敌手,唯剩一人!
就在云树还有半只胳膊陷在那个侍卫身体中时,韩单自他的背后袭来,手中剑向云树的后心穿去!
“死吧,小怪物!”
剑刺入了云树的身体,在韩单独眼中的情绪,却是骤然由狂喜转为震惊!
他全力的一剑,只没入了云树后背一寸深而已。
面对云树侧身横扫过来的掌刀,韩单无奈抽身飞退,站定看去,面前的云树的身体外,正渐渐地有青色的流质浸出,随后立时凝固,化为了光滑坚硬的甲衣。
只一个呼吸,他全身已尽被青色虫壳包裹。
“虫化!这层外甲,竟然是”韩单咬牙,举起剑来,另一手也再度将靴中的短刀拔出。
这时的云树,在韩单的眼中,便犹如他曾于西陆的一则图解战报里,所看到的那种虫人——
虫族中的,至尊者!
到此,云树都未曾发出一点儿声音,他沉默着动作,沉默着杀人,沉默着,对向了韩单。
“混账!竟是如此等级的虫心!”韩单寒声说道,缓缓俯下了身,警惕地看着云树。
凭刚刚云树瞬杀了那二人,他已估量出,云树此时的速度已经与他相差无几,而那种人类无法做出的发力姿势和相当坚韧的虫壳,更是无比棘手。
而且,以他一人,已经无法越过云树,去追贺风烈了。甚至,也未必有顺利撤离的机会
云树前行两步,伸出染血双手,从地上抓起了两柄环刀。
下个呼吸后,他提刀,不见。
韩单的厉啸声起!
二人撞在了一处,云树舞起的刀光几近将韩单围在了中心。两人手中,共四把兵刃,每一刻都在撞击。股股气浪,与火花和钢铁的残片向二人周围溅出。
韩单的厉啸声落。
两人各自退出丈外,站定。
韩单的双臂在颤抖,他失去了左手上的短刀,右手中的刺剑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刀痕。
而云树的双手间,都只有了一个刀把,在前胸布满了细细的孔洞,青色虫壳如同筛子。
“哈,哈哈”韩单喘息着,笑出声来,在云树又重拾武器之际,他也同样在地上抓起了一柄刀。
“不过如此!幸亏,吃下虫心的不是贺风烈不谙快刀的你,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