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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我知道……错了!”
顾霜漂亮的脸蛋疼得扭曲,声音断断续续,方才挤出了一句话。
顾崇云一声冷哼,胳膊向外一甩,顾霜的侧脸重重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七荤八素的疼痛再次把她的神志从昏迷的边缘拉了回来。
下颚痛得如同烈火炙烤,额头上不断冒着冷汗,每一秒都无比煎熬,偏偏却连晕过去都不能。
顾崇云一脸怒容,神色阴沉地坐回了太师椅上。
余怒未消,书房门外却响起了一阵叩门声。
“进来。”
顾崇云声音中带着些许怒意,门外的人似乎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推门走了进来。
书房内此时一片狼藉,书桌倒地,茶杯碎落一地。男子惊得一哆嗦,再看到痛得满身冷汗的顾霜和形容狼狈的顾舒,整个身子都有些战栗。
男子手中抱着一个大箱子,被密封得严严实实,不安地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顾崇云目光一扫,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不悦地道:“这是什么?”
“回家主,这是……这是秦家小姐派人送来的。”
那人低着头说完一句话,声音有些结巴。
话落,那人偷偷瞄一眼顾崇云的脸色,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实在不是他怂,家主身上的气场简直太可怕,他几乎要受不住了好吗?!
“秦家小姐?”顾崇云眉头皱的更深,声音中满是狐疑,“他送东西来做什么?东子,打开看看!”
哼,他还就不信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把天捅出个窟窿来!
“是。”管家应了一声,上前去撬开了严丝合缝的箱子。
箱子打开的瞬间,一股刺鼻的酸臭气味顿时占据了整个书房。顾崇云脸色变了,由黑转绿,战战兢兢的男子嗅到这一丝腐烂的臭味,脸色一白,拼命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大着胆子抬眼一看。
“啊——!”
杀猪一般的惨叫声陡然从书房中传出,惊飞了别墅外一树的乌鸦。
男人跌坐在地,吓得瞳眸涣散,魂不附体地哆嗦着,口齿都有些含混不清,“鬼……鬼,死人了!死人了!”
管家看清箱子中的情况后,脸色顿时惨淡的吓人,踉跄的向后退了一步,胃里吃下去的食物像是被狠狠搅动一般,几乎压制不住向上翻涌的冲动!
真他妈的……
太恶心了!
管家想哭,什么秦家大小姐,能不能不要这么凶残?!大姑娘一个这么彪悍,小心嫁不出去!
顾崇云猛然发现,气氛似乎不对劲。
于是板着脸走上前去,脚步重重踩着地板,几乎能将地面踩出坑来。然而,当看清眼前令人阵阵作呕的东西后,饶是顾崇云历尽风浪,也是两眼一抹黑,脚下如同踩了棉花。
“噗……哇……”
终于有人忍不住猛地呕吐起来,一人开了头,书房内脸色发绿的几人纷纷抱头狂呕,几乎想把三天三夜吃的东西通通吐个干净。
就连顾崇云,此时也顾不上家主的威严,扒着门框猛吐起来。知道胃里几乎空空如也时,顾崇云方才缓过一口气来,铁青着一张脸怒吼道:“来人,来人!给我把这些肮脏玩意扔出去!马上扔出去!”
尼玛……还要不要人活了!
呜呜呜,哪路神仙大发慈悲,来拯救一下他们的胃口。
硕大的木箱中,尸体腐烂的气味混杂着血腥味儿不断向外翻涌。
只见那箱子中,静静放着八个已经开始腐烂的人头!
人头……
血肉模糊……
爬满了白色蛆虫的人头……
顾家万分狼狈,由内而外乱作一团。
与此同时,秦家大宅的门外,修长妙曼的身影静静立着,似乎有些踌躇。
秦芜看着眼前的别墅大门,精致姣好的面容少见的有些发怵,一阵纠结,又一阵头疼。
呃……
她是进门、还是不进门?
仅仅是现在站在门外,她已经能想象得到自家爷爷从容不迫的面孔之下,包藏着怎样的怒意滔天。
如果……她现在进门……会不会被口水淹死……
秦芜再次看一眼自家大门,吞了下口水,一闭眼睛开了门。
得!她豁出去了!
身后一众人自觉跟上,整齐划一地低着头,看着自家大小姐壮士断腕一般地推门而入,他们的内心是悲怆的!
那啥……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回来了。”
温婉柔和的女子声音响起,秦芜一愣,一抬眸,看到了笑意盈盈正起身的女子。
女子气质温婉秀丽,颇有种江南美人的味道。妍丽柔美的女子,身上有种温柔而和煦意韵,站在这样的女子面前,江南人家小桥流水,恍如昨夕,近在眼前。
一举一动优雅得体,平淡温和的女子虽有豪门主母的身份,却极易让人亲近。女子的皮肤极为细嫩,水润饱满,白皙如同剥去外壳的鸡蛋,细腻而柔滑。
若是忽略掉眼角隐约的皱纹,女子看上去是不足三十岁的年纪。若说她已年过四十,恐怕没人会相信。
“婶婶。”秦芜低低唤了一声,神色间有些惶恐不安,“爷爷他……”
“让你去书房找他。”
林瑜有些无奈地笑笑说道,抬眼看了看楼上的方向,轻声道:“顺着老爷子的意思来,别再惹他生气了。”
秦芜的动作明显一顿,目光中的神色瞬间生无可恋。
去书房……
还不如让她直接去撞墙……
秦芜面色悲壮的朝楼上走去,林瑜递给自家侄女一个怜悯的目光。
想想老爷子得到消息时黑成锅底的脸色,林瑜轻轻摇头,不禁哑然失笑。片刻失神之后,心中却也涌上疼痛,目光中顿时出现了一丝脆弱不安的情绪。
如果她的微微没有出事,现在也该这般大了……
秦芜放轻脚步,一步一磨蹭地缓缓走到书房门口。一只手悬在半空正在犹豫要不要敲门,门内老者的声音却已经传了出来:
“秦芜?进来。”
嘎——?!
秦芜大为窘迫,书房内传出来的四个字,不痛不痒断了她的逃生之路……
平素冷艳清淡的秦家大小姐顿时囧了,清秀娇美的小脸一阵红白交织,低着头推开门,惴惴不安地走进书房,不敢直视上首老人的目光。
“嗯,回来了?”
一身白色唐装的老者笑得慈祥,晨练衣服上的暗绣流云纹熠熠发亮,然而秦芜却听得一身冷汗,声音低若蚊吟:“嗯。”
“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老者笑眯眯的问道,神色和蔼,“今晨顾家书房里闹得厉害,听说是被送去了一箱子死人头。”
“……”
呃……秦芜一时语塞,迅速抬眼瞅一下自家爷爷的神色,不禁有些无语。
消息传得这么快?
秦老爷子好脾气的笑笑,“据说,还是打着秦家小姐的旗号送去的。”
秦芜脑中轰得一懵,愣愣看着自家爷爷,语气有些难于启齿,“您都知道了?”
秦老爷子笑着点点头,靠在太师椅背上,面色淡定,“是你干的?”
某只小妮子楞了一下,乖乖点头。
“干得不错,这才像我孙女!”秦老爷子笑呵呵地道,却是忽然话锋一转,杀了秦芜一个措手不及,“现在来说说,这次为什么自己去了云滇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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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秦芜低头答道,头顶却传来爷爷裹挟着怒气的声音,“明知道我不愿意,为什么还要去?!说!”
秦老爷子手中的折扇猛敲了一下桌子,惊醒了走神的秦芜。
爷爷发火了?!
“爷爷,您别生气!”秦芜蓦地抬头,声音中涌动着浓浓的歉疚和不安,“我是因为听说……”
“因为听说了灵翡的消息,是不是?”
秦芜震惊抬头,目光中有些不可思议。
秦老爷子的声音缓了下来,看向秦芜的目光多了些温情,良久叹口气说道:“小芜啊小芜,爷爷知道你是为了秦家!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再出了事,秦家怎么办?”
“爷爷知道天滴髓对秦家的厉害,但是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要一家人怎么活?!”
秦老爷子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责备,却着实有着更多的无可奈何。秦芜这些年,为秦家牺牲了多少他最清楚不过,但是即便秦家再重要,也比不过孙女的命重要!
十九年前已经失去了一个孙女,这样的切肤之痛,他再也不想重演!
“险些丢了一条小命,还让你婶婶帮你瞒着?秦芜,你胆子简直越来越大了!”
秦老爷子低声呵斥道,秦芜几乎不敢抬头,只听着爷爷的声音再次响起,“若不是乔家那小子恰巧去了玉石会,指不定你现在会是个什么样子!”
秦芜顿时惊住了,心中升起种种不安的触痛,“爷爷,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你自己说,这次的事情怎么办?”
秦老爷子似乎真的动怒了,脸色有些铁青,看着眼前的孙女,心中却也却也一阵揪痛。
“爷爷准备怎么罚我,我都认了。”秦芜微低着头,轻抿着唇,稍有些不安,目光中却是澄澈。
秦老爷子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笑道,“这一周给我乖乖待在秦家,哪都不准去!”
颇为威严的声音响起,秦芜却是有些讶异,满脸惊诧地看向自家爷爷。
居然,就这么轻轻带过了?!
“秦姐姐!”
秦微接起电话,手机中传来方希月清甜雀跃的声音,“你不在这些天,扑哧,瑶姐说她一个人都快成了陀螺……”
方希月小女孩的本性在这一刻暴露无遗,叽叽喳喳在秦微耳边说了许久之后,方才想起来忘了正事,娇呼一声问道:“秦姐姐,你下午有空吗?”
“有,”秦微淡笑,揉揉眉心,“你有事?”
对于某只小妮子无止境的少女心,秦微狂汗。若说方希月是个小姑娘,她是真的不算小,不管怎么说,至少……年纪还是比自己大吧!
……叫姐姐这个问题,只得探讨!
“不是我,事爷爷。”方希月有些无奈,吐吐舌头说道,“老头子就是事儿多,一天见不到你就开始念叨啊念叨,秦姐姐,我可是耳朵都磨出茧子来了!我不管,你得补偿我!”
秦微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补偿……
她好像没对这小妮子做过什么始乱终弃的事情吧!
“打住!”秦微翻了白眼,轻轻咳嗽了两声,“骆爷爷找我有什么事?”
“我怎么知道?老头子向来就是什么事情都瞒着我,防他孙女跟防贼一样!”方希月不满的哼哼两声,清甜可人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酸酸的味道,“秦姐姐,我忽然发现,自打老头子认识了你,群殴就彻底失宠了。”
秦微一愣,她为什么听到了磨牙的声音?!
“那……秦姐姐,下午让老头子去哪找你?”方希月翻了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秦微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她是见识过的。
秦微想了想,道:“去沃顿庄园吧,你爷爷知道别墅在哪儿。”
挂掉电话,秦微挑了挑眉。
骆老忽然登门拜访,怕是又有事情来了!
下午三点,骆老准时敲开了门。秦微起身开门,却在骆老身后,看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这位是?”
秦微给三人倒好茶水,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遍眼前的中年男人。
男人四十五岁,身量中等。男子眉目舒朗,带着金丝眼镜,说话间透出一股儒雅之气,更显得风度翩翩。秦微一扫男子的面部,只见山根平整丰满,且与伏犀骨相接,印堂开阔圆润,显然是年少即为公卿,才华横溢。
尤其是男子的眉毛,是清秀的新月眉,眉尾拂过天仓,是大富大贵之象。
然秦微的柳眉却轻轻蹙了一下。
问题出在男人的气色上。从表象看来,男子的气色极佳,飘逸如桂树之枝,昆山美玉,面色红润明亮,为吉相。
然细看之下不难发现,这红润的面色之下,有一股晦暗颓败的气息蔓延开来,且愈演愈烈,隐约有取而代之的趋势。
“你近来是不是时常感觉到头疼、胸闷气短,并且呼吸深浅不定?”
秦微忽然开口问道,正要说话的骆老一惊,蓦地把目光转向一旁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显然很诧异,目光中的震惊久久难以平息。他一句话都还没说,这少女竟然一眼看出了端倪?!
头疼,胸闷气短、呼吸不稳?!
可不就是他这些天的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