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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蛮王要杀我们的话,至于浪费一包毒药吗?”虞晚将手里的金创药递给了徐虎,“来,帮我上点药,轻点啊!”
片刻之后,御膳房里便传来虞晚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徐虎,你狗日的是不是把我后背当搓衣板了?”
就在这二人吵闹之刻,门外的太监突然大声道“千陌公主到!”
千陌公主刚踏进门口,就看到虞晚被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模样,不由得哈哈一笑,径直坐了下去,拍了拍徐虎的肩膀以示赞赏。
“小虎子,干得好,总算替本公主出了口恶气,谁让这下流胚子对本公主……那样……”
说到这里,一向娇蛮任性的千陌公主居然脸色绯红地低下头。
“对你哪样?”徐虎眨巴着大眼睛问道。“虞哥不会调戏公主你了吧?”
“调戏你个大头鬼!”
千陌公主脸色一变,狠狠踩了徐虎一脚。直痛得后者脸色狰狞、冷汗直流。
“我说你老人家是不是属牛的,蛮劲这么大!”
见这两个活宝吵闹不停,虞晚连忙制止道“都别闹了,你父王何时到来?”
“马上就到。”千陌公主拍了拍掌,对旁边是宫女说道“上菜。”
随着千陌一声令下,桌子上很快就摆满了饭菜,山珍海味,八珍玉食,应有尽有。直看得他们眼花缭乱瞠目结舌
“终于可以用膳了!”徐虎瞬间两眼发光,他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公主大人,那种在南山的花是何物?为何我一闻到便出现幻境,手舞足蹈?”
“此花名为梦兰花,别名亦称黄泉花,其花粉含有剧毒,常人一旦闻之,便先出现幻境,进而举止疯癫,最后毒入五脏七窍流血而死!多少年来,已经有数不清的汉军葬身于这奇花之下,你二人能存活下来也算是前所未有。”
公主这番话把他二人吓得一惊一乍,没想到那看起来花枝招展的花朵,竟然蕴含着如此致命的危险!
“公主,虞哥干掉你们那么多人,你父王居然还能以礼相待,真是好气量。”
然而千陌公主却不屑地说“审密拓宁这种坏蛋被杀了正好,我父王高兴还来不及呢。”
“哦?”
虞晚剑眉一挑,“这可真是让在下百思不得其解。”
“哈哈哈,有何不解!”
伴随一阵爽朗的叫声,蛮王萧建邦迈大步子走了进来,所有人连忙行礼问安。
蛮王屏退所有下人,招呼虞晚等人坐了下去,此时的萧建邦已没了之前的帝王霸气,更多的是一个长者的气息。那平易近人的模样,与他五大三粗的外形实在天壤之别。
正所谓人不可貌相,大概说的就是这样吧。
等来了蛮王后,虞晚他们也就不再耽搁,迅速将桌上的饭菜风卷云残一番,生吃猛喝小半个时辰之后才宣告罢战,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抚摸着肚子。
他们这副吃相,直接把千陌公主给看傻眼“你们是两个多久没吃东西了?”
“惭愧惭愧,让大王公主见笑了。”虞晚抱拳施礼,摸了摸嘴角的残汁剩饭。“大王,我灭了您一万精锐,你非但不降罪,反而这般以礼相待,恕末将直言,难道您就不怕族人寒心吗?”
“寒心?”萧建邦冷冷一笑,拂袖而起“孤十五岁继位,由于当时年纪尚轻,军国大权便落入了辅政大臣审密哲鞍手中,也就是审密拓宁的父亲。”
“这老贼欺孤年少,独掌朝纲,结党营私,以至于全族只知道审密元帅而不知道孤这个大王!”
说起往事,萧建邦这虎背熊腰的骁勇大汉竟也眼角微湿。想来是饱受欺压已久。
“审密哲鞍去世后,审密拓宁继掌大权,大肆排除异己,不断穷兵黩武,就连孤都不放在眼里,未得到我的准许,私自举全国之兵攻掠安庆!”
“所幸苍天有眼,竟让这窃国之偎涝诹擞萃硎掷铩I竺芡啬篮螅渥由竺茴e繁憬恿怂唬皇歉鲇杏挛弈钡拿Х虬樟耍跃拥恼瓶亓υ恫患捌涓福乱渤米耪飧龌崾栈亓艘徊糠志ā!�
听到这,千陌公主却有些幽怨地说“既然如此,父王为何还要我嫁给他?”
萧建邦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肩膀,“审密睿宸虽然只是个莽夫,但其背后的审密家族却不容小觑,仍然牢牢地把持着近半数的军权,朝中更有许多助纣为虐的党羽。父王将你许配给他,只为了要稳住审密家族,待为父收回大权之时,便是审密家灭亡之日!”
第52章 虞晚请缨()
顿了一会后,蛮王神情复杂地看着虞晚,“孤说那么多,只想让你知道,这几十年来的战争皆非孤之本意。北有清兵,南有余明,复国已无太大可能,孤只求能保住契丹最后的族人便足矣。你回朝后转告崇祯皇帝,希望你我双方能和平相处,杜绝刀兵!”
没想到背后有那么多心酸曲折的故事,还真应了那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个政权都少不了派系分立勾心斗角。
自己无意中歼灭了审密家族的一万精兵,大大削弱了争权对手的实力,怪不得蛮王能做到既往不咎,如此热情好客。
但话说回来,这萧建邦确乃难得一见的明主,只是一直大权傍落,否则也必能有一番作为。
虞晚沉思片刻后道,“大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在下以为,将自己女儿作为政治筹码下嫁给对手,是极其不明智的懦夫行为。”
“你说什么?!”
萧建邦脸色一变,杀意陡升地怒视着虞晚。
这虞晚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吓得一旁的千陌公主都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胡言乱语。
虞晚却不为所动,继续说“政治联姻虽能收一时之成效,但长远来看却得不偿失。大王试想一下,当您欲对审密睿宸下手时,千陌公主岂不成了他最好的人质,宝贝女儿被人攥在手里,王上又如何敢痛下杀手?这般一来,主动权便始终在对方手中,您永远只能为人鱼肉。”
“你说的这些,本王又怎能没想到,只是除此之外,已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稳住审密家族。”
听到蛮王这么说,虞晚却大笑了起来,“解决隐患最好的方法,便是消除隐患!大王可知道,您现在最缺的是何物吗?”
萧建邦眉头一皱道“自然是所有军队的调动之权。”
“非也。”虞晚毫不留情地反驳了回去。“在末将看来,王上最缺乏的是威信,帝王一怒而伏尸百万的霸气!”
“父王看起来还不够霸气吗?”
千陌公主瞟了一眼自家父亲的身材,止不住打断道。
虞晚却摇头说道“在下所说的霸气不是指外表,而是被权势却渲染出来的气息,建立在令人望而畏惧的铁权之上!”
“那依你所言,如何才能拥有这等威势?”
萧建邦饶有兴趣地看着虞晚,虽然此子的言论难免有些热血冲动,但确实别开生面与众不同,其中不乏可以采纳的意见。
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真知灼见,确实是难得的龙凤之才,自己那个不成才的儿子能有此子一半见识就不劳他费心了。
虞晚自顾自地说道“唯有鲜血,方能淬成。眼下就有一个能让大王建立威势的地方!”
“你莫不会指安庆吧。”蛮王淡淡一笑,直接说出了虞晚的图谋“绕了这么大的弯子,最后无非想让本王出兵助你罢了。”
“孤现在可以明明白白地跟你说,不可能!安庆守军不下万人,攻城必须三倍于敌方有胜算,难道要孤举全国之兵去冒险不成?”
“先别急着拒绝我。”
虞晚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如此反应,眼神里看不到一丝慌乱。“安庆城乃东军屯粮补给之所在,此地的粮草可大大缓解贵军的燃眉之急。”
“等等。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们缺粮?”
千陌公主眨巴着双眼问道。
虞晚微笑不语,转过头看了看徐虎,示意他来回答这个问题。
徐虎心领神会,扯了扯嗓子“这个这个……你们哪次出山劫掠不是因为断粮的。什么事能瞒得过我虞兄的慧眼。”
“饶是如此,孤亦不能出兵。”蛮王神色有些无奈道。“审密拓宁死后,我军再无能战之才,何况安庆城高墙后,守卫森严,万一黄得功闻报后率军回攻,前后夹击,如之奈何?”
“这个大王无须多虑。”
虞晚赫然站了起来,眼神坚定地看着萧建邦。
“晚辈有一支精锐部队藏在安庆城郊,徐虎待会便可飞马回去,率其秘密潜入城中,等到今夜子时左右,以火箭为号令,里应外合,攻陷北门!”
“夺下安庆后,大王只需据险而守,以逸待劳,半路设伏,同谢良残军一块夹击黄得功,定能大获全胜。”
“此战可令军士身穿便装,杀败东军夺其粮草后,便遁回大别山中。如此神不知鬼不觉,没有暴露出贵军的身份,也不用担心日后被东军秋后算账。”
“至于您刚刚说到没有可信的统将之才。”
虞晚突然单膝跪地,无比认真地说“某愿为大王披挂上阵,统率万兵!”
这一番谋划下来,几乎把蛮王心中所有的忧虑都打消了,极大地勾起了萧建邦的兴趣,此战若胜,不但能维持东明和西明的均衡态势,使明军暂时无暇顾及自己,更为重要的是,这十万大军的粮草绝对能够支撑全族半年之用。
这兵荒马乱、天灾连连的年头,粮食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得粮食者得军权,得军权者得天下!
此战若胜,必能使自己的威望空前提高,进而顺理成章地收回所有兵权!到时候就再也没人敢质疑自己的能力!
这虞晚连审密拓宁这等狠人都打败了,小小年纪便官至兵部郎中,必有他的过人之处,此战由他指挥更是添加不少胜算。
“那你想让本王怎么做?”
听到蛮王这么说,虞晚半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终于打动他了!
他抖擞精神,赶忙站了起来,“此次行动绝密,必须做到将令统一,因此不能用审密家族的军队,只能用大王的亲兵。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本战需要大王御驾亲征!”
御驾亲征?!
连千陌公主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虞晚,自家父王继位三十多年来,从未有过带兵打仗的经历,他竟然……
萧建邦则先是眉头微皱,但很快就眼神决然地说道“准奏!孤就封你为征讨大将军,暂掌亲卫军大权,随孤一起出征安庆!”
话毕,又将悬挂腰间狼纹宝刀递给了虞晚“此乃孤随身携带之物,有不服从调派者,卿可以先斩后奏!”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一人功成万骨皆枯!他萧建邦要开始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第53章 战前立威()
劝服蛮王之后,接下的事情便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
萧建邦先派两名心腹护送徐虎回安庆北郊,而后派太监传令召集四营将士,共计八千余人,集合在王庭西北角的马场里面。
这些军士都是蛮王的心腹亲兵,尽皆身强力壮虎背熊腰,此刻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虞晚的训话。
战前动员必不可少,尤其虞晚身为主将却是汉人,而且还是烧死上万契丹族的元凶。想要让这些各行其是彪悍野蛮的契丹人乖乖听令,其难度可想而知。
因此对虞晚来说,此役最难的不是攻城略地,而是让这些人死心塌地地听从自己的指挥。
他们当中绝大部分都不认识虞晚,但却认得这家伙手上的狼纹宝刀。那可是当今王上的佩刀啊!
“今日召集众位兄弟到此就只为一事——偷袭安庆,劫掠粮草。此战绝密,任何人不得走漏风声,出山后不得擅自行动,不服从本将命令者,必斩不赦。”
虞晚话刚说完,这些蛮兵就炸开了锅。
“又要打安庆?前阵子不是刚在那吃了败仗吗,连审密将军都被一个叫虞晚的汉人杀了!”
“安庆守卫森严,火器精良,这不是叫兄弟们白白送死吗?而且这白口小子没见过啊,看着像是汉人模样!”
“你是何人?从哪盗来大王的宝刀?!”
眼看着底下士卒非议纷纷,虞晚将蛮王御赐的宝刀举起来大喝道“吾乃大王亲封的征讨大将军,虞晚!”
虞……晚!
没听错吧,不就是那个火烧大军的汉人吗……怎么……他现在当了本族的大军主将?
一个杀了一万契丹族的汉人,带着契丹族返回来打汉人?
全场都喧闹沸腾起来!
“让汉人做我们的征讨大将军?而且还是一个跟本族有血海深仇的狗贼!”